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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好像都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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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签子七零八落扔了满桌,空啤酒罐滚到了第二箱。
洛子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尹天铎正开一罐新的,抬眼看他:“嗯?学妹这就走了?”
“我送她回学校。”洛子青点点头,“你们继续。”
“等会儿,”韩城眯着眼打量他,一脸“我早看透了”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开溜吧?”
洛子青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微醺的懒散:“就你,也值得我特意开溜?”
韩城“啧”了一声,灌了口酒:“上回那是没发挥好!”
洛子青没再接话,目光转向已经穿好大衣的墨子鱼。他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替她把最上边那颗没扣的纽扣系好,又将衣领拢了拢。“走了。”
墨子鱼向桌上几人道了别,跟着他出了门。
夜风一吹,空气里那点烧烤烟火气散了些,倒是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在密闭的出租车后座变得清晰起来。他挨着她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她的指尖,又将她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侧过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熏不熏?”
墨子鱼在他肩头轻轻摇头,声音闷在他衣料里:“还好。”
谁也没再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流动的光影。那种安心的静谧,比任何语言都妥帖。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墨子鱼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和远处Q大的轮廓让她愣了一下。她转过头,带着询问看向身旁的人。
洛子青的手已经从把玩她的指尖变成了整个覆住她的手背。他眼底映着窗外暖黄的灯光,平日里的清亮里掺了些许醺然的雾气,声音也放得又低又软,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微醺的眉眼上,那点罕见的、近乎撒娇的意味,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墨子鱼几乎要把自己缩在洛子青背后。这是她第一次和洛子青来酒店开房,前台例行公事地抬眼扫来,那目光平平常常,她却觉得脸颊耳后都烧了起来,下意识就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洛子青神色看着倒还镇定,打开电子身份证的动作也算流畅。只是墨子鱼被他牵在手里的那只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那片温热的湿意。
前台递过房卡时,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电梯狭小密闭,只有他们两人。数字一格一格向上跳动。
墨子鱼轻轻掐了一下洛子青的手腕,力道不重,指尖却带着点凉。“所以你刚才说送我回学校……是早就想好的?”
洛子青被掐得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由失笑。那点酒后的微醺让他的神情比平日更松软些。“真不是,”他摇摇头,手指缠着她的,声音低下去,“本来是真打算送你回去的。”
“可车越开越近……”他顿了顿,将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心里忽然就……不想让你走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指节。动作里有种坦率的依恋。
“一起吃饭,牵着手,或者只是在出租车里靠一会儿……好像都不够了。”他抬起眼看她,目光是带着醉意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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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褪去,堆叠在尾凳上。昏黄的光从廊灯那里斜斜地切过来,落在床沿。
一个多月的压抑,那些深深的想念,此刻才被这肌肤相贴的实感填满甚至满溢出来,带着微微的胀痛。
他的吻落下来,先是额头,再是鼻尖,最后是嘴唇,带着酒意蒸腾后湿漉漉的热气,和一种近乎啃咬的温柔。呼吸很重,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生涩地、却又无比珍重地抚过她的肩胛,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激起皮肤下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
他停了停,微微撑起身,在昏昧的光线里看她。额发有些湿了,垂下来,扫过她的眼睫。她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只感觉到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有了实质的重量,烙在她皮肤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带着一种轻微的颤抖。
洛子青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锁骨。那一下,很轻,却像是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她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根。这无声的回应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窗帘的缝隙透进外面城市遥远而模糊的光,是种冷淡的灰蓝色,映着房间里这片昏黄的暖。两种光在墙壁上交汇,界限模糊,像此刻他们之间那些被模糊掉的理智与界限。床垫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混着越来越重的呼吸,还有汗水蒸发时那种微咸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枕头上散落着她几缕长发,和他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流连在她颈间的唇,带起一片湿意,凉凉的,很快又被皮肤下的热度重新熨烫。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又仿佛在某种急切攀升的热度里飞速流逝。一切多余的声响都褪去了,只剩下彼此存在最直接的证明。呼吸、心跳、汗水濡湿的皮肤,和那越来越紧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相拥。
窗外春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宿舍格外安静。墨子鱼摘下耳机,轻轻舒了口气又听完几篇播音朗诵的范文。
洛子青最近忙得见不到人。游戏设计已进入实测调研阶段,墨子鱼也在准备普通话考试,两个人已两周没见面。就连平时的聊天都成了奢侈,但洛子青依旧会坚持发来晚安,有时深夜,有时凌晨。
宿舍里安静得很。童瑶和杜美美早就出了门,只剩王晓蓉斜靠在床头,指尖在手机屏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偶尔和她搭几句话。
手机在桌面上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薛婉的名字。墨子鱼接起,还来不及开口,听筒里先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墨子鱼握着电话的手一紧。
“子鱼,你祖母下楼时摔倒了,现在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过来?”
薛婉说得委婉,墨子鱼却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她自小在祖父母身边长大,感情深厚。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得清晰,哗啦哗啦敲打着玻璃。墨子鱼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
她快步走到衣柜,翻找自己的护照——还好,多次入境签证还有一个月才到期。
打开购票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筛选最早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确认订单后,她又拨通了导员的电话请假。
王晓蓉没听到电话内容,但见墨子鱼接完电话后脸色难看,又急着请假,不由得问:“怎么了?子鱼。”
墨子鱼一边往行李箱里扔衣服,一边道:“我得去巴黎,外婆摔伤了。”声音很轻,但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快又急,充电线、证件胡乱塞进去,拉链差点卡住。
王晓蓉赶紧从床上下来:“这么突然?那明天的普通话考试……”
行李箱“啪”地合上。“不考了,等下次吧。”
机舱内灯光调暗,墨子鱼靠着舷窗,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疲惫的侧脸。消息列表里,发给洛子青的最后一条依然孤零零挂着,没有回音。
窗外是无边的云海,在夜色里泛着朦胧的灰白,像一片凝固没有尽头的雪原。飞机正平稳地朝欧洲的方向飞去,将她与这座城市的雨、未完成的考试,都隔在了厚重的云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