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34、第 34 章 这是她的洛

　　宋小语拖着行李箱，在酒店门口和墨子鱼拥抱了又拥抱，眼圈微微发红。

　　墨子鱼带着点乞求望着洛子青：“我真的不能去车站么？”

　　“不能。”洛子青的回答简洁明确，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你就好好在酒店待着。你们俩从初中腻歪到高中，不差车站这点时间。”

　　宋小语也赶紧点头：“真不用你送，有洛子青送我们就够了。你就算过年去国外，开学前肯定也要回Q市的，到时候再聚也是一样的。你好好呆着别乱走。”

　　“那……好吧。”墨子鱼只得妥协，目送三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有点不适应，脚踝的隐痛和心里的空落感交织。她慢吞吞挪回房间，百无聊赖，索性躺回床上。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洋洋地洒在被子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洛子青送完人回来打开房门，看见的便是墨子鱼侧躺着，睡得正熟。阳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上，肌肤显得白皙通透，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她的头发不知何时已长到肩头，几缕发丝柔软地贴在颊边和颈侧，随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洛子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日光流转，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慢。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这道目光，睡梦中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朦胧，却准确地对上了门口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短暂的怔忪后，墨子鱼想起洛子青离开时带走了自己房间的房卡，此刻见他站在这里，倒也不算意外。只是刚睡醒就撞上他专注的凝视，让她有些赧然。

　　她撑着坐起身，捋了捋睡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回来了。”

　　“嗯。”洛子青应了一声，走进房间，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杯奶茶，细心地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给你带的。”

　　墨子鱼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低头喝了一口——是她常喝的杨枝甘露，少糖，温度刚好。

　　“我们什么时候走？”她捧着奶茶问道。

　　“今晚就住这里。”洛子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宿舍现在没人，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等明天她们都返校了，至少有人能照应一下再回去。”

　　“其实没那么夸张，我自己可——”

　　她的话没说完，洛子青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和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坚决。

　　墨子鱼与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她撇撇嘴，小声道：“好吧。”

　　“好喝么？”

　　“嗯，好喝。”墨子鱼点点头，诚实地评价，“甜度刚好。”说完，她抬眼看他，“你只买了一杯么？”

　　“嗯，”洛子青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奶渍、显得格外润泽的唇瓣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买的时候不想喝。现在……突然想了。”

　　墨子鱼微怔，握着奶茶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粘稠而微妙。她看看手里的奶茶，又看看洛子青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们现在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奶茶杯举高了些，吸管朝着他的方向，试探性地问：“那……你要尝一下么？”

　　洛子青的目光从吸管上移开，重新落回她眼中。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柔和。

　　然后，他微微倾身——

　　却不是去碰那根吸管。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下一秒，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骤然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奶茶杯被她无意识地握紧，温热的液体轻轻晃动。

　　这个吻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如同蝴蝶点过花瓣。但很快，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如潮水般决堤，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拥入怀中，唇间的力道加深，辗转厮磨，攫取着她所有的气息和回应。

　　墨子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滚烫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他的气息。

　　洛子青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像是星火终于燎原。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很甜。”

　　漫长而柔软的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空气里弥漫着奶茶残留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此刻都沾染上了亲昵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洛子青才微微退开一些距离。他垂眸看着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湿润的眼睫、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

　　“陪我躺会儿。”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和依赖。

　　墨子鱼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是连日熬夜和奔波留下的痕迹。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

　　她顺从地随着他一起，慢慢挪到床铺更中间的位置。洛子青先躺下，手臂环着她，让她顺势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始终与她十指相扣。

　　墨子鱼整个人几乎陷在他的怀抱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的起伏。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投射进来，在床单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微尘的金色轨迹。世界仿佛被这温暖静谧的光晕隔绝在外。

　　洛子青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似乎真的累了，紧绷的神经在拥她入怀的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握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揽着她的手臂也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墨子鱼侧耳倾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透过衣衫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掌心相贴处那份紧密的贴合与微微的汗意。

　　这是她的洛子青。

　　天色在窗帘的缝隙中悄然沉淀，由明亮的橘黄转为静谧的蓝灰。洛子青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醒来，几日积攒的疲惫被这一场毫无间隙的相拥而眠涤荡了大半。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真实而温软的重量。

　　墨子鱼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着他，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归宿的猫。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看起来仍在熟睡。

　　洛子青垂眸凝视着她的侧脸。光线昏暗，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鼻尖小巧，嘴唇微抿。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她紧闭的眼睫，正在以极细微的幅度轻轻颤动。

　　一丝了然的笑意浮上洛子青的眼底。他没有立刻揭穿，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然后，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薄唇靠近她敏感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拂过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不容错辨的灼热。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呢喃：

　　“没睡……还是醒了？”

　　那气息和话音，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墨子鱼的脊髓。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崩断。伪装被识破的羞赧，以及被他如此近距离、如此亲昵地“质问”所带来的冲击，让她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几秒的静默，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目光，和他胸膛传来的、似乎也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终于，她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两个字：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