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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所以,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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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部空间开阔,地上两层加地下一层。客厅是挑空设计,线条利落,装修风格偏向简约的法式,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调,显得干净又明亮。
洛子青指了指一楼其中一间关着门的卧室:“这间是秦奕的。我们几个的卧室在楼上。”
“为什么?”墨子鱼随口问道。
“秦奕有时候打工回来晚,怕影响我们休息,当时就主动选了楼下。”洛子青一边解释,一边领着她径直走向书房。
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个小型图书馆。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从专业典籍到各类小说,品类繁杂,蔚为壮观。
“这么多书?”墨子鱼有些惊讶。
“嗯。”洛子青看了她一眼,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都是韩城舅舅留下的。你要是喜欢,考完试可以随时来看。”
“那倒不用,”墨子鱼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好,拿出复习资料,“我去图书馆也一样。”
洛子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他瞥见她书包里露出不属于她字迹的笔记本一角,眼神微沉,伸手将那本笔记塞回书包深处,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试卷。
“把你的课程表发我一份。”他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肯定句,“考试前,有时间我就带你来这里复习。我帮你补,效率肯定比你自己瞎琢磨高。”
这一点,墨子鱼无法反驳。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自己能考进B大,洛子青当年那堪称“魔鬼”的辅导功不可没。“考试前……都帮我辅导?”
“嗯。”洛子青应了一声,突然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墨子鱼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警告意味:“别想偷懒。”
墨子鱼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嘴硬道:“你不是忙么?又要上课,又要忙学生会,还要……”
洛子青将试卷在她面前摊开,见她话说到一半停住,抬眼问:“还要什么?”
墨子鱼想说“还要谈恋爱”,可又觉得这是洛子青的私事,自己不该过问。但想到对宋小语的承诺,她抿了抿唇,还是鼓起勇气,状似随意地问了出来:“还要谈恋爱啊……你不是在和陈楚妮谈恋爱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书房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墨子鱼心虚地垂下眼,目光胡乱落在书架上一排烫金的书脊上,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没有。”洛子青的声音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但墨子鱼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那么一瞬。
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捏紧了笔杆。墨子鱼故作轻松地追问,试图掩盖自己的试探:“那么好看的……都不行吗?”
洛子青看着她,反问:“好看么?”
墨子鱼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他对“系花”的评价:“不好看吗?”
洛子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墨子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问,试图找到一个参照系:“那……你觉得小语好看吗?”
她以为洛子青会生气,会不耐烦。可他脸上并无不悦,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
“所以,你也不准谈。”
“凭什么——”墨子鱼下意识反驳,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轻轻弹了一下。
“做题。”洛子青收回手,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几分霸道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暖洋洋的冬日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洛子青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墨子鱼遇到一个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准确译法的词组,咬着笔帽苦思冥想。一抬头,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的洛子青身上。
他微垂着头,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句“你也不准谈”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是因为他自己不谈恋爱,所以也不许她谈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洛子青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掌控了她生活的许多方面。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他不做的事情,她也不可以做;他做的事情,如果他认为“不好”,她同样不可以做。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洛子青忽然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
四目相对。
墨子鱼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收回视线,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试卷边缘。
“遇到不会的了?”洛子青的声音响起。
墨子鱼用手杵着下巴,闷闷地“嗯”了一声。
洛子青推开椅子起身,绕到她身边。他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指着试卷上的句子,略微俯身,开始讲解。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和颈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距离太近了。墨子鱼的思绪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中彻底乱了套,只觉得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他讲题的声音。是洛子青讲得太复杂,还是……这屋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了?
“听懂了吗?”洛子青讲完,发现她眼神飘忽,明显在走神。
“嗯,懂了。”墨子鱼含糊地应着,手指捏着笔帽,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洛子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你把这段话完整翻译一遍。”
墨子鱼眨巴着那双因为心虚而显得格外无辜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伎俩——只要洛子青发现她没认真听,就会用这一招来“检验成果”。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还没太懂”,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墨子鱼脸一红,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转移话题:“洛子青,我饿了。”
洛子青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两套试卷做下来,一个下午竟然过得这么快。
“想回学校吃,还是在这吃?”他问,同时转身走出了书房。
过了几分钟,他折返回来,手里拿着手机:“这边不好叫外卖。冰箱里还有速食挂面,想吃吗?”
被他一提,饥饿感确实清晰了起来。两人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谁也没正经下过厨。
“你会煮面条了?”墨子鱼有些惊奇。
洛子青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尴尬:“我……见秦奕煮过。”
墨子鱼其实也没饿到非吃不可的地步,但听到洛子青愿意“下厨”,这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让她吃惊。毕竟,能看到洛子青手忙脚乱做饭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她强压下心里的雀跃,脸上维持着平静:“可以啊。”
墨子鱼跟着洛子青进了厨房,偷偷打开手机摄像头,装作好奇地打量,随口问:“秦奕也是你室友?”
“嗯。”洛子青从橱柜里拿出一袋开了封的挂面,盯着看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打开燃气灶,烧上水。
墨子鱼看着洛子青微微蹙眉、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洛子青——原来他也有不擅长、甚至会露出些许无措的事情。
“都没见过他呢。”
“他家条件不太好,平时没课都在打工,很少回宿舍。”洛子青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专注地盯着锅里开始冒出的细小气泡。
“哦。”墨子鱼应着,悄悄调整手机角度。
水开了,热气蒸腾。洛子青看着翻滚的水花,犹豫了一下,将一把面条撒了进去。看着面条在沸水里慢慢变软、纠缠,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墨子鱼:“要加鸡蛋吗?”
话刚出口,就对上了墨子鱼那张因为偷拍被抓包、还来不及收起手机、写满心虚的脸。
洛子青挑眉,不确定地问:“你……在拍我?”
墨子鱼飞快地把手机藏到身后,摸了摸鼻尖,强装镇定:“不是偷拍!我这是……帮你记录下第一次下厨的珍贵时刻!”
洛子青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有点凉:“不是第一次。”
“嗯?”墨子鱼歪头,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却实在找不到任何洛子青下厨的片段,“难道你十三岁之前……也下过厨房?”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大概是她去洛家之前的事吧。
洛子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拿着鸡蛋,在灶台边缘不太熟练地磕了一下,将蛋液打进翻腾的面汤里。看着锅中不断冒起、几乎要溢出来的白色泡沫,他的眼神有些飘远。
“十三岁那年,”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也做过一次东西。”
十三岁。
那是她刚到洛家的那一年。
墨子鱼心想,大概真是她来之前的事吧,难怪她没印象。
洛子青看着锅里因为过于沸腾而翻滚的水花,心底某些尘封的、细小而滚烫的东西,也像那些泡沫一样,从记忆深处慢慢浮现、扩散开来。
那时,和他同班的墨子鱼因为是转学生,又黑黑瘦瘦、沉默寡言,没少受班里同学的排挤。身为班长的他,看见了,却总是选择视而不见。她学习跟不上,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放学后,他明明知道她方向感极差,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却还是心安理得地和同学去打两个小时篮球,把她一个人丢在学校,让她自己想办法。
直到有一次,他又一次打完球,慢悠悠回到家,孟晓棠随口问:“子鱼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才猛地想起来——他把墨子鱼忘在教室了。
当他冲回学校,天已经全黑了。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有他们班教室还亮着一盏灯。他推开后门,看见小小的墨子鱼抱着书包,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满是泪痕。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向他。那一刻,洛子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洛子青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走过去,刚想说什么,墨子鱼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把满是泪水的脸埋在他胸前,哽咽着,用很轻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明明那么胆小,迷路了只会偷偷哭;明明看起来那么软弱,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可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相信他会回来的坚定。
那次之后,墨子鱼病了一场,发烧了好几天。病好后很长一段时间,晚上睡觉都必须开着灯才肯入睡。
出于一种混合着愧疚、后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某个父母都不在家的周末中午,洛子青偷偷溜进厨房,平生第一次笨手笨脚地煎了一个荷包蛋,趁墨子鱼午睡时,悄悄放在她床头的小桌上。
只是墨子鱼醒来后,一直以为是孟晓棠准备的。而他,也从未说破。
自那以后,洛子青再也不敢随便把她丢下了。连他最热爱的篮球,也不再是每天放学雷打不动的两小时。他会先送她回家,或者,干脆带着她一起去球场,让她坐在场边等他。
锅里,面条已经煮得有些过头,软软地纠缠在一起。洛子青似乎还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关火的意思。
“洛子青,”墨子鱼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这面……是不是煮得太久了?”
洛子青恍然回神,看了一眼锅里,立刻关掉火,手忙脚乱地找出两个碗,将面条盛出来。
看着碗里有些发胀、略显“坨”了的面条,洛子青的神色不太自然,耳根似乎有些泛红:“可能……不太好吃。不好吃就别吃了,等会儿回学校再买点别的。”
墨子鱼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软塌塌的,一夹就断。她忍着笑,尝了一口。味道……其实很普通,就是清水煮面加了点酱油和鸡蛋的味道,甚至因为煮久了,有点过于软烂。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面虽然有点软,但味道……还不错。”
洛子青看着她,原本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和忐忑,似乎悄然散去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缓和了些:“那你先随便垫垫。这边不好点外卖,等回学校,我再带你去吃点好的。”
墨子鱼一边小口吃着面,一边摇头:“真的可以。洛子青,”她抬起头,眼睛弯了弯,“你这人不找我别扭的时候……其实也还挺不错的。”
想到昨晚两人还吵了一架,今天洛子青不仅帮她补习,还难得下厨(虽然成果堪忧),墨子鱼心里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秉承着两人从小到大的“相处法则”——只要对方先示好,她就立刻“不计前嫌”。
洛子青微微一怔,看着她半晌,才幽幽道:“不找你别扭的时候……还是给你‘当牛做马’的时候?”
墨子鱼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对哦!那晚她和宋小语的聊天记录,洛子青可是看到了!“当牛做马”四个字,此刻回想起来格外清晰。
刚刚还打算“一笔勾销”的想法,瞬间又冷了下来。她鼓了鼓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洛子青看她这幅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样子,反倒轻轻笑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那个还算完整的荷包蛋,也夹到了她碗里。
“把蛋吃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面要是不好吃,就别勉强了。”
窗外,暮色四合,别墅里暖黄的灯光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碗中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视线,也模糊了方才那些微妙的对峙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