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诵晚》七道落影

16、第 16 章 爱情不是人

　　钟疏晚原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再见到那位“白月光”，却没想到会在打工的最后一天，在“几许”看见她。
　　裴照微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化着淡妆，俏丽的容颜将整个店都照亮了，她和盛余晖面对面坐着，两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老板看了一眼裴照微，又看了一眼钟疏晚，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有那样的前女友，他居然能看上你？”
　　“我的好老板......”钟疏晚面露不悦，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那天只是在路上看了一眼，所以并不觉得什么，真看见两人坐在一起，她才真的认识到什么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快去给那边的客人倒茶、点单。”老板提醒她，距离盛余晖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桌人，是两个女生，她们是陪着裴照微一起来的。
　　钟疏晚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了两杯柠檬水，往那桌客人走去。
　　下午店里生意一般，只有这两桌客人，吕苒又在忙着做饮料，老板要准备晚上的轻食，这些招呼客人的事当然只能她来。
　　“你好，两位，请问喝什么？”钟疏晚强撑笑容，客气询问。
　　那两位女生抬起头，看了一眼钟疏晚，眼中难掩惊讶和疑惑，显然知道钟疏晚就是盛余晖的新女友。
　　“你？”其中一个女生更是惊疑地发出了声音，引得盛余晖侧目看了过来。
　　“我们要一杯拿铁、一杯摩卡。”另外一个女生说道，她声音柔柔的，倒是很好听。
　　“好的，请稍等。”钟疏晚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咖啡台。
　　她拍了拍吕苒，在手机上输入摩卡、拿铁两个字，见吕苒点点头，她才到收银台输入他们点单的内容。
　　不多时，吕苒拍了拍桌上的铃，示意钟疏晚咖啡好了——是盛余晖和“白月光”点的单好了。
　　钟疏晚端起托盘，往盛余晖处走去。
　　裴照微点了一杯热美式，盛余晖点的是柠檬红茶，他不怎么爱喝咖啡，来“几许”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喝茶。
　　一想到裴照微或许不知道这些，钟疏晚心里又稍稍平衡了一些。
　　她将咖啡和茶放在两人面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裴照微会不舒服，一秒都没有停留，转身又回到了咖啡台。
　　很快，另外两位女士的咖啡也好了，钟疏晚又端着咖啡来到另一桌。
　　“你是盛余晖的女朋友？”不等钟疏晚放下咖啡，其中一个女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钟疏晚笑了笑，平静地点了点头。
　　“凭什么？”女生再度疑惑，尽管她的同伴在桌子底下疯狂踢她，也没能阻止她。
　　原本钟疏晚还因为裴照微心里有些不舒服，听到女生这么问，她反而释然了。
　　她这个现在进行时的女朋友，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朝女生笑了笑，并不惯着：“凭他喜欢我啊。”
　　这话成功将女生让对方一阵恼火：“所以说凭什么啊？”
　　看到女生皱着眉，一脸不悦，钟疏晚反而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是盛余晖的前女友，她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
　　“凭我讨喜？”她试探着回复道，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人为什么要找自己的茬。
　　“哈？”女生挑眉，惊讶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如一道惊雷一般，引得盛余晖和裴照微都看了过来。
　　盛余晖探究地看着她们，眼神好像在说“发生什么事了”。
　　见盛余晖他们看了过来，女生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再看向钟疏晚，后者仍然是一脸淡然的笑，礼貌且客气。
　　“两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看不到你和微微之间的差距吗？”女生压低声音说道，有一种势必要让钟疏晚自卑的胜负欲，“她可是柏林艺术大学音乐学院的，拿了全额奖学金的，是真正的学霸，真正的白富美。”
　　钟疏晚扭头看了裴照微一眼，由衷地佩服：“哇，那她真的好厉害，长得又漂亮，感觉生来就应该学艺术。”
　　“啊？”女生没想到钟疏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有些发愣。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女生再度质疑，显然对钟疏晚这样的反应很不满意，她不明白，为何面对这样完美的女生，钟疏晚没有露出一丝自卑。
　　“还有什么事吗？”钟疏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耐心询问。
　　同伴在桌底下几乎要将她的鞋子踹坏了，她才终于放弃：“没......没事了......”
　　“那，请慢用。”说完，钟疏晚又一脸愉悦地回到了咖啡台后面。
　　那女生极为茫然地看着在咖啡台后洗杯子的钟疏晚，转向同伴：“她.....好奇怪......”
　　同伴用看穿一切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总结道：“我看你是羡慕人家心里没有自卑吧，你就是因为自卑，喜欢盛余晖也不敢说。”
　　女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微还在呢。”
　　同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关系，反正微微和盛余晖也是过去式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复合啊。”女生并不认同。
　　同伴抬头看了盛余晖一眼，虽然和裴照微面对面坐着，但他总是不自觉抬头看向钟疏晚。
　　“显而易见。”同伴冷酷地丢下四个字。
　　虽然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也能看出点什么。盛余晖的反应是释然的，是松了一口气的。裴照微是难过的无奈的，同时又有些不甘心的。
　　临走时，裴照微定睛看向钟疏晚，试图宣告什么，只是后者并没有看明白，还朝她笑了笑。
　　目送裴照微等人离开后，钟疏晚蹦蹦跳跳地来到盛余晖对面，也不问他们聊了什么，一心关注明天的活动：“我们明天几点出发？从这边过去温泉酒店要两个半小时呢。”
　　“我明天可能要晚点才能出发，下午有高中同学的聚会，她们刚刚邀请我了。”盛余晖回答，看到她额头有些杂乱的碎发，忍不住伸手为她拨开，“你要和我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吗？”
　　钟疏晚没有因为这个亲昵的举止感到害羞，而是在认真思考盛余晖的问题，想到刚刚那个女生不友好的态度，她选择拒绝：“不了，我还是不参加了，你和同学好好叙旧，我明天和轻煦他们早些去温泉酒店，我去那边等你。”
　　“好。”盛余晖点点头，垂眸看向眼前的人，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两人相视一笑，转头又聊起了其他事。
　　温泉酒店在A市和旁边C市交界处，坐落在山腰，既可以看到山顶的雪，又可以看到蜿蜒的山路。
　　山间寒风冷冽，吹得人不自觉一阵瑟缩。
　　钟疏晚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围着围巾，一下一下踩着门口的积雪。
　　她下午三点多就到了，跟随大家在附近转了转，晚上和他们在附近的农家乐吃了晚饭，一直到晚上八点半，盛余晖还没有到。
　　这次来温泉酒店玩的人不少，除了沈之忱和陈轻煦，还有沈之忱的三位室友以及李姗姗、张羽颜。
　　房间的分配则是沈之忱和陈轻煦一间，三个男生一间，李姗姗和张羽颜一间，钟疏晚和盛余晖一间。
　　晚饭后，其他人都换了衣服泡温泉去了，只有钟疏晚还在等着盛余晖。
　　两个小时前他发了消息过来，说已经在路上了，她算了时间来到酒店门口等候。她原本是在房间里等的，但一个人实在是闷得慌，便索性出来走走。
　　作为南方人，钟疏晚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和南方的雪不一样，A市的雪很松散，踩下去的咯吱声很轻。
　　钟疏晚喜欢这样踏雪的感觉，一脚一脚地，玩得不亦乐乎，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从A市到温泉酒店先要坐地铁，然后转公交，最后坐酒店摆渡车从公交站抵达酒店。
　　摆渡车即将靠近酒店大门时，盛余晖就看到了在门口踩雪玩的钟疏晚，每踩一下她帽子顶上的毛线球就晃动一下，看着格外有趣。
　　“好玩吗？”盛余晖走近，低声问道。
　　钟疏晚随着声音转过头，在看到盛余晖的一瞬间，眸光仿佛被星火点亮，闪着璀璨的光芒。
　　“挺好玩的，我们那儿很少有这么厚的积雪。”钟疏晚感慨道，弯下身子，从旁边路沿上抓了一把雪，在手心团成一个小球，然后朝盛余晖扔了过去，“像这样打雪仗也挺好玩的。”
　　盛余晖被她逗笑，走上前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手心：“明天再出来玩儿雪，今天先泡温泉。”
　　“嗯嗯。”钟疏晚点点头，两人一起往房间走。
　　温泉酒店的温泉一直开到十一点半，盛余晖到酒店时，还不到九点半。两人换好衣服来到温泉时，其他人也还没走。
　　酒店设施齐全，温泉的种类也丰富，有红酒池、艾草池、牛奶池、玫瑰池等等。
　　女生们听酒店工作人员说牛奶池可以美白，首选牛奶池，在里面足足泡了十分钟，才换到旁边的玫瑰池。
　　两人到的时候，他们刚从玫瑰池出来，准备转战艾草池。
　　看到钟疏晚，陈轻煦挥了挥手，赶忙道：“去那个牛奶池泡泡，听说美白。”
　　听到这个，钟疏晚来了精神，脱下浴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钻入牛奶池中。
　　盛余晖紧随其后，也将身子泡进了牛奶池里。
　　盛余晖皮肤白净，肌肉均匀地分布在手臂、胸部、腹部、大腿......属于那种精壮的身材。
　　钟疏晚是非常典型的黄种人皮肤，很健康的小麦色，腰腹没什么赘肉，因为长期不爱运动，手臂有一点点拜拜肉。平时穿得厚，显露不出来什么，但泳衣很好地展现了她丰腴的胸部。
　　两人泡在温暖的池水里，不一会儿皮肤就泛了一层红。盛余晖不经意看向钟疏晚，不自觉地朝她胸前看了两眼，原本就红的脸颊更红了。钟疏晚丝毫不觉，而是大大方方地朝盛余晖腹部看去，心跳得欢快——没想到有朝一日，我，钟疏晚，也能交到这样样貌身材俱佳的男友，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盛余晖自然不知道身边人的心理活动，只看到笑意在她眼角、嘴角不断蔓延，直到变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听说你去参加同学会了？”听说盛余晖来了，原本在另一侧温泉池的沈之忱，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牛奶池。
　　瞅见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钟疏晚无语地撇了撇嘴：“你们慢慢聊，我去找轻煦她们。”
　　说着，她便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披上浴袍，往陈轻煦她们那边走去。
　　沈之忱也没见过钟疏晚穿泳衣的样子，竟然也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她傲人的胸部。感受到身旁那道不悦的目光，他连忙收回目光。
　　“哥，你见到照微姐了？”沈之忱按捺不住想要八卦的心。
　　盛余晖微微皱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裴照微回国了。”
　　沈之忱没想到盛余晖的关注点在这里，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沉默片刻，沈之忱才壮着胆子继续道：“照微姐回国之前跟我联系了，她说她想和你复合.......”
　　泡得太久，盛余晖有些发热，他站起身，将上身露出水面：“她今天跟我说了，被我拒绝了。”
　　看到盛余晖如今平淡的态度，沈之忱总算是明白过来——他们已成过去。
　　“我还以为你一直不找女朋友是因为她。”沈之忱心生感慨，他们在一起他还没上初中，在他的记忆里这二人都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在一起可谓是天作之合。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开，一直以为裴照微是盛余晖心中割舍不下的“白月光”，盛余晖也一直没有否认过。
　　“我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面对沈之忱多年的误解，盛余晖觉得还是要说清楚。
　　“哥，你是真的喜欢钟疏晚？”直到这时，沈之忱才终于相信了这件事。
　　盛余晖并不理解沈之忱对此事的费解：“很难看出来吗？”
　　“很不可思议。”沈之忱着实不太理解，他并不欣赏钟疏晚这种性格的女生。
　　盛余晖笑笑，并不指望沈之忱理解，他从牛奶池里走出来，准备去寻钟疏晚。
　　另一边，钟疏晚正在和室友们聊起裴照微。
　　“她真的很漂亮，都可以当明星了，据说还是柏林艺术大学音乐学院的。”钟疏晚从裴照微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柏林艺术大学，这个学校很厉害吧。”张羽颜拿起岸边的手机，开始查询“柏林艺术大学”。
　　“那你看到这位‘白月光’之后，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盛余晖。”李姗姗恶趣味地想要打击一下钟疏晚。
　　钟疏晚摇摇头：“我哪里配不上了，我也很优秀啊，不能我优秀就不让人家比我优秀了。”
　　李姗姗摇摇头：“你脸皮真是够厚的。”
　　钟疏晚摇晃手指，表情却变得很认真：“今天她的同学问我凭什么，让我看看我跟她之间的差距。当时我是有点生气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她是她，我是我，不同的成长环境把我们塑造成了不同的人，我为什么要去跟她比较，我也有值得欣赏的地方。其实，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爱情又不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