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诵晚》七道落影

11、第 11 章 你什么时候

　　刚到包厢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警察决定将人带回派出所，还顺带找酒吧经理要了监控记录。作为目击者的李姗姗和钟疏晚，身为受害者的陈轻煦和那位女生，以及受害者家属沈之忱都跟着一起去了。
　　临走时，沈之忱跟其他几个男生说：“你们继续玩着，我先跟着她们去，晚点我过来买单。”
　　几个男生也没了继续玩耍的心情，纷纷说不用。
　　李姗姗一面觉得自己没错，一面又不禁愧疚，不停地向众人道歉：“对不起，是我破坏了气氛，害得你们没有玩得尽兴。”
　　几个男生当然不觉得此事是李姗姗的问题，赶忙七嘴八舌地宽慰。
　　“说什么呢，怎么会是你的错。”
　　“你做得对。”
　　“都是那个男的不要脸。”
　　“我们玩得挺开心的，没有不尽兴。”
　　听他们这么说，李姗姗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钟疏晚全程没有愧疚，只盯着那醉酒男和他的朋友。
　　到了警局，向警察说明了前因后果，警察又核实了监控，最终醉酒男“喜提”7天行政拘留。
　　在警察面前，醉酒男的朋友没了之前的“理不直气也壮”，在一旁乖乖接受教育，灰溜溜地去给醉酒男家人打电话去了。
　　四个女生的行为倒是得到了警察的认可，说他们遇到不法之事敢于发声。另外一位女生是A大的，长得清秀可人，却也不是软弱好欺的，从始至终一直与她们站在一起，同她们一起完成了报案。
　　直到快离开派出所时，钟疏晚才从其中一位女警那里得知，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警察查了监控，从监控里看到被这个男人摸的不止陈轻煦和那名女生，他混在人群中，摸了好几个女生的胸或者屁股，其中就有钟疏晚的。或许其他女生觉得不好意思，又或许不想闹大，前面都没有人声张，直到李姗姗一把抓住了他。
　　这样算来，此人的行为算是情节恶劣，关七天都是便宜他了。
　　做完笔录，签完字，几人从派出所走出来时已经12点多了。
　　沈之忱给篮球队的朋友打了电话，才知道几人卡着11点门禁，已经回宿舍去了。四个人合计了一番，决定还是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步子还没从派出所的台阶上迈出去，沈之忱就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看向台阶下方。
　　“哥...哥...你怎么来了？”沈之忱有些心虚，虽然今日之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对眼前这个人，他就是没由来地害怕。
　　钟疏晚顺着沈之忱的目光往前看去，看到盛余晖双手插兜，一脸冷然地站在台阶下不远处的路灯下，光从表情来看，说不好是不是不高兴。
　　盛余晖抬眸，看向这边，并没有说什么。
　　“哥，我不是因为打架来派出所的，我没动手。”沈之忱努力辩驳着，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曾经因为打架进去过派出所。
　　“我知道。”盛余晖声音平静，依然令人无法分辨出喜怒。
　　“不对，哥，你怎么会来这里？”沈之忱疑虑未消。
　　不等盛余晖回答，几人身后传来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盛余晖？你怎么在这里？”
　　钟疏晚等人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正是和他们一起来派出所的另外一位受害女生。
　　盛余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对女生出现在这里也很惊讶。
　　“宋令仪？你今天是和卢明镜一起去的‘the moon’？”盛余晖问道。这位叫卢明镜的正是盛余晖的舍友，一个看上去又呆又宅，实际上很喜欢泡吧的男生。
　　宋令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跟我舍友还有卢明镜一起去的。”
　　盛余晖微微皱眉：“那你来警局，卢明镜他们为什么没有一起？”
　　宋令仪耸耸肩，并没有对此感到奇怪，她跟卢明镜没什么关系，他在追求自己的舍友，而舍友对他不感兴趣，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他的邀约，于是硬拉上她一起。谁知道遇到这样的事，那两人不知去了何处，反而是其他学校的人帮了她。
　　钟疏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面想着他们应该是同学，一面犯起嘀咕盛余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什么事吧？”盛余晖关切地问道，只是光线暗淡，只知道他看着这边，却不知道目光落在谁身上。
　　“没事。”率先回答的是宋令仪。
　　盛余晖没有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没什么事吧？”
　　钟疏晚隐约觉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回道：“没事。”
　　感受到对方的关心，钟疏晚快步从台阶上走了下去，来到了盛余晖面前，将晚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道来：“有个猥琐男摸我们，好在姗姗眼疾手快抓住了人，我们报了警，那人被行政拘留了。”
　　盛余晖低头看着她，原本冷淡如冰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你怎么会来这里？”钟疏晚好奇道，眨巴着眼看着对方。
　　“我舍友在‘the moon’看到你...们了，给我拍了照片，然后说你们被警察带走了。”盛余晖道，抬眸看向正在走下来的沈之忱。
　　“哥，你这会儿也回不去宿舍了吧，不如一起去酒店？”沈之忱试探性地询问道。
　　“去什么酒店，去你家别墅，她们几个刚刚遇到那样的事，住酒店会没有安全感。”盛余晖道，很干脆地替沈之忱做决定。
　　沈之忱家庭条件优越，家里在临近大学城有一栋别墅。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经常就他一个，所以他平时更喜欢住宿舍。
　　“我已经跟你爸妈打过招呼了。我叫辆车，你再叫一辆车。”盛余晖道，拿出手机开始叫网约车。
　　“什么时候的事？”沈之忱一脸愕然，但也还是乖乖打车。
　　盛余晖懒得回答，而是抬头看了宋令仪一眼：“你怎么办？要一起吗？”
　　宋令仪摇摇头，和他们一样开始用手机叫车：“我回家。”
　　不多时，三辆车陆续抵达。先到的是沈之忱叫的车，沈之忱牵着陈轻煦上了车。李姗姗眼珠子一转，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将钟疏晚留在了原地：“你坐下一辆。”
　　第二辆抵达的是盛余晖叫的车，但他没着急上车，而是等宋令仪的车抵达，目送她上了车后，才拉开车门，唤钟疏晚上车。
　　钟疏晚和盛余晖坐在狭小的车厢内，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钟疏晚率先开了口：“害你担心了，本来就累，还特意跑一趟。”
　　盛余晖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不会。”
　　“我知道一般来说这事不宜闹大，但就是有点气不过。”钟疏晚道，刚刚在酒吧时的理直气壮在此刻有些撑不住。
　　“为什么不宜闹大？”盛余晖很冷静，但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悦，“犯错的是他，他该承受后果。”
　　钟疏晚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霎时间觉得愉快、满足又有几分得意，她抿着嘴笑了笑。
　　“有些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觉得女生去酒吧玩活该遇到这种事。”想起醉酒男朋友说的那些话，钟疏晚还是觉得生气，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清楚盛余晖与那些人不是一丘之貉。
　　盛余晖微微皱眉，又轻叹了一口气：“女生想干什么都是她们自由，不是那些人做坏事的借口，他们胡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钟疏晚扭头看着她，因为那些胡言乱语而生的气烟消云散，她扭头看着窗外，竟然从这初冬午夜昏黄的路灯中看到了一丝暖意。
　　不多时，网约车在沈之忱家小区门口缓缓停下，小区门禁严，网约车不让入内，二人只能下车步行进入小区。
　　夜已深，小区大部分的住户都已睡下，只有小路上暗淡的路灯和周围房子里零星的灯亮着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如前阵子在A大校园里漫步一样。
　　钟疏晚抬头看着盛余晖脑后有些凌乱的头发，风拂过他的发丝，宛如一只大手轻揉他的脑袋。
　　钟疏晚觉得此刻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着，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声，这让她越发清晰地听到自己这澎湃的心跳声。
　　下一秒，心里的话就这么毫无征兆、毫无阻拦地滑了出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喜欢上我呢？我感觉我都快爱上你了......”
　　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钟疏晚蓦然一愣，连忙停下脚步，尴尬地站在原地捂住了嘴。
　　走在前面的盛余晖也停下脚步，缓慢转身，看向身后的女生。此时的她涨红了脸，连耳朵都是红的，她的表情是害羞和懊悔交织的，但是目光依然真诚炙热。
　　被盛余晖盯着，钟疏晚越发觉得不自在，甚至颇为悔恨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心里暗骂：“死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看到她慌乱又害羞的表现，盛余晖忍不住莞尔笑了，她的行动总是出人意料，表白方式也总让人猝不及防。
　　可如果他对她没有好感，又怎么会在看到卢明镜发来的消息时，连什么事都没搞清楚，就按捺不住从宿舍跑出来直奔派出所。
　　卢明镜的消息是10:55发的，他是11:30到达派出所门口的，在派出所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他们出来。
　　听她说着晚上发生的事，庆幸着她平安无事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虎又勇。
　　风从二人脸上刮过，为二人之间正在升温的暧昧气氛降了降温，也让盛余晖纷繁的思绪顿时清明起来。
　　“走...走吧，夜深了...”钟疏晚紧张到不敢再看他，而是默默低下头。
　　他看着眼前因为紧张而抠着手指的钟疏晚，轻轻“嗯”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那只正在抠左手拇指的右手。
　　她的手冰冷且柔软，手指细长，掌心因为紧张生了一层薄汗。
　　接着，他听到她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雀跃又难耐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直到抵达沈之忱家门口，盛余晖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