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情书》西江亭

18、靠在一起的名字 个位数都能

　　两周过去，入团仪式如期举行。

　　南水初中不大，人也不多，也就没有穿校服的习惯。所以有什么重大活动，也只要求穿着得体就行。

　　这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许茗一直有做两手准备的习惯，手机在每周一都会上交，无法看天气预报，所以她厚衣服薄衣服都搭配了一套。提前一周就开始掐着时间算。两天洗一次头，三天洗一次衣服，还要计算衣服干的时间和一些突发事件。

　　如果中途下雨，衣服干不了怎么办。

　　所以在这个时间的基础上，还要留够一天左右来确保衣服完全干透。

　　衣服没几套，许茗却尽量不碰要穿的那件。

　　这天早上，看着天边渐红，应该是个大晴天。

　　许茗穿上了那套薄一点的：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一条复古色直筒牛仔裤，再加一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

　　许茗难得的扎了个高马尾，抹了个面霜。

　　平时为了节约时间，她一般都是用格子布大肠发圈随便扎个低马尾，清水一洗就完事。既然有机会和陈景川站在一起，自然要稍微打扮一下，更别说今天还要拍合照。

　　大课间，各班按顺序来到操场，今天不用跑操。开头依旧是领导讲话，没个十分钟讲不完。

　　新入团的成员和要上台的老成员都被叫到了一旁，团委书记给每一位老成员都发了一枚团徽。

　　等到领导发完言，学生主持上台，是本届团委副书记。

　　“现在开始举行，新团员入团仪式。”

　　台下掌声雷动。

　　“仪式正式开始，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国歌。”

　　国歌唱完后，主持人开始宣读新团员名单。

　　新成员按照之前在台下排的顺序依次上台，中间有部分调整队列的时间。

　　许茗努力踮起脚尖，从左到右挨个数着，一共两排，每排七个人，陈景川在前面一排的第四个。

　　陈景川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浅蓝色阔腿牛仔裤，一双白鞋点缀着些许墨蓝色花纹。

　　单看这一身，确实和许茗很搭。但这个天气，穿卫衣的不在少数，台上也有好几个，说是巧合怕是更合适。

　　数完台上，许茗又向前探头从前往后数，一条队列下来，到自己这，第十。

　　得往后挪一个才行。

　　台上的流程不断推进，眼看着就要到佩戴团徽的步骤了。

　　许茗心中开始慌起来，怎么才能以一个正当理由换到后面一位呢？

　　队伍开始挪动，没有时间犹豫了。

　　许茗心一横，假装手中的团徽掉落，然后抓紧时间弯腰捡起。起身后，顺势站在了原本排她后面的女生的背后，时间刚刚好。

　　明明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别人看起来不过是手滑而已，许茗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毕竟只有“做贼”的人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心虚。

　　上台后，老成员从右往左排，一人对应一个新成员。

　　许茗一步步向前走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许茗刚走到陈景川前一个人的位置，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

　　许茗也被迫停下了脚步，正当疑惑，她微微转过身用余光又数了一下。

　　好家伙，原本排第四的陈景川突然变成了第五，怎么会往后了一个？

　　是自己数错了吗？可是自己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呀，不管从哪边数，陈景川都是第四，没毛病呀。怎么回事？

　　来不及懊悔，主持人已经开始推流程，台上也都已经站好，这个时候再换位置，显然是不可能了。

　　怪谁呢？只能怪自己不够仔细，个位数都能错，数学怕不是白学了。

　　许茗心底漫开一层薄酸，像梅雨浸过旧伤口，不痛，却闷闷地挠人。想见的人就在旁边，自己却无法亲手为他佩戴团徽，持续了两周的期待，在这一刻被浇了个透心凉。

　　“现在请老团员为新团员佩戴团徽。”

　　话音落下，身边的人都开始抬手。

　　面前的人轻咳了一声，许茗才恍然回神，涣散的视线重新聚起焦点。

　　许茗连忙为身前的人佩戴团徽，手不自觉的发抖，整整别了三次才别进了卡口。等到许茗戴完抬头一看，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一班的林泽文，那个原本的本年级第一。

　　许茗心中一阵后怕，怎么刚好是他，刚刚光关注旁边的陈景川了，根本没看周围是谁。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挑衅，抢了他的第一还要在他面前晃，故意不给他别团徽。许茗脑中已经排了一部大戏，不亚于一场宫斗。

　　没事，只要她表现得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是怎么可能。

　　许茗的那些小动作就出现在林泽文面前，怎么可能装没看见。

　　林泽文轻道：“谢谢。”

　　竞争者怎么了，他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要没做过伤害她的事，就不算敌人。既然不是敌人，那就不用怕。再说，他还跟自己说谢谢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客气。”

　　许茗弱弱的回了一句，在台上可不能太大声。

　　“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全体新老团员一起，面向团旗，举起右拳。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宣誓完成，老团员就该下台了，剩下的就是代表发言和奏唱团歌。

　　许茗下台后，回到了班级队列中。冯琴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上个台，人都焉了。给林泽文戴团徽威力有这么大吗?年级第一给年级第二戴团徽，感觉怎么样？”

　　许茗知道冯琴背后的意思，肯定不是在说林泽文，而是陈景川。

　　两人心照不宣，毕竟许茗在寝室选衣服的时候，冯琴可全看在眼里。

　　“哎，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找个老鼠洞把老鼠赶出去，然后把门钉死，再用数学课本拌着池塘里的淤泥贴到脑门上，大喊三声我是猪，最后把脑子关机重启。”

　　什么奇奇怪怪的搭配。

　　“行吧，我懂你的混乱了。”

　　理解且尊重，这个描述和冯琴做数学题，算了无数遍，得出的答案是题干的感觉是一样的。

　　许茗将头靠到冯琴肩上，马尾歪到一旁。

　　这次新团员发言代表依旧是陈景川，他的优秀有目共睹，一点也不意外。台下多得是他的小迷妹，一到他讲话，头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听得只有那么全神贯注。

　　许茗远远凝望着，神色木然，自己或许与台下的人一样，都是无关紧要的。与台上的陈景川，差距好像确实有点大。

　　周五放学，团委书记将新团员拉进了团员群。这个群是为了日常团员学习和通知建的，许茗已经在里面呆了几个月，平时除了发截图，在群里存在感很低。

　　“新进群的成员将群名称改为自己的真实姓名，方便后续工作统计。”

　　所谓工作统计，其实就是每周一次的青年大学习，看完后做题，同时需要截屏发到群里，每个成员都要做。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指标要达成，完成率要达到80%才算及格。南水初中基本都是100%，除了有几次部分成员忘记的情况。

　　后面团委书记又在群里发了一系列照片，是入团仪式上各个老师拍的。

　　数量很多，书记挑了一些放到公众号上，又挑了一些发在群里，让大家自行保存留恋。

　　许茗一张张往下翻着，大多都是陈景川的背影和侧脸，看不太清，直接跳过。

　　她的拇指向左划着，一张正脸宣誓图映入眼帘。图上刚好能够同时看见她和陈景川的脸，就是表情不太好。

　　许茗又往后翻了几张，从中选择了一张最好看的，点击原图，保存。她有了第一张两个人的合照，虽然是大合照。

　　看完群里的照片，许茗又打开了公众号，翻到快结束的地方，有一张陈景川的单人图。

　　不知道是陈景川不上镜，还是拍这张照片的人技术不太好，这张照片完全没拍出陈景川的气质。

　　许茗更相信是第二个原因，因为就陈景川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但是既然上了公众号，那必然是同系列照片里面最好看的了。

　　长按，下载图片。

　　许茗的相册里，从此多了两张照片。

　　悄悄地，保存下一段秘密。

　　以往的青年大学习，许茗放学一到家就会做，这次却因为保存照片忘记了。

　　等到周日上午团委书记在群里提醒，许茗才连忙打开公众号。视频不长，也就一分钟左右，题也很简单。很快就做完了。

　　许茗看着群里不断发出的截图，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忘记了。

　　她将刚刚保存的截图发出，不一会儿，后面就有人接着发了一张。

　　许茗抬眼看了看群备注，是陈景川。

　　两个人的名字，此刻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紧接着，又有截图发出，还不止一条。可是，刚好是陈景川的截图出现在自己截图的下面。

　　许茗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陈景川的截图，时间不是现在。也就是说，他早就做完了，只是现在才发出来。

　　会不会……

　　许茗没敢再往下猜，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别多想，只是凑巧而已，万一就是忘记发出来了呢。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可是光看着两个人靠着一起的名字，许茗内心的激动就已经压不住了。

　　原本以为两人不在一个年级，名字无法同时出现在一个页面是个遗憾。

　　或许……

　　许茗同时按下手机左右两侧的开机键和音量键。

　　“咔嚓。”

　　相册又多了一张不能说的秘密。

　　手机页面怎么不算同一个页面呢？

　　至少她和陈景川的名字，有了靠在一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