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拥抱》周海海

5、第 5 章 来福

　　房间内，池恩和沈善和关上灯，躺在床上。

　　沈善和闭眼入睡：“睡觉吧。”

　　“你就困了？”

　　“还行。”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池恩一直听到呱呱叫的声音。

　　夜间稻田蛙声一片。

　　“好像是外面青蛙外叫。”沈善和翻身。

　　“你觉得吵不？”池恩一直盯着沈善和。

　　“有点。”

　　“吵得我有点睡不着，怎么办。”

　　“那你数羊。”沈善和建议。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池恩数羊说出声。

　　说完，沈善和满脑子全是羊和青蛙在一起跑。

　　“打住，不要数羊了，数羊是心里数羊，哪里有你这样说出声的，我都要睡不着了。”沈善和带着小情绪。

　　“对不起，我错了。”池恩认错，“我就是想说话。”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就睡觉。”

　　“和。”

　　“恩？”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留齐刘海，又可爱又酷呀。”

　　“没有。”

　　“和，我和你说，我爸好不好？”池恩鼻子一酸。

　　池恩继续说着：“其实我对我爸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的名字，池岩林，他是个警察，一个民警，我读小学的时候，还觉得有个警察老爸真拉风，可是他真的好忙，好忙啊，其实，我还挺少和他说话的，后来呢，我爸在下班路上吧，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命了。他才离开2年了，我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沈善和睁开眼睛，抱住池恩，拍着池恩的背，安慰她：“你记得在院里，我们抬头看到夜空上的星星没。”

　　“我记得。”池恩声音闷闷的。

　　“老人说，人走后，就会变成星星，说不定，你爸爸就在夜空中，守护你。你爸爸是个英雄，你爸爸在心里不是吗，他从来没离开过。”

　　“谢谢你。”池恩知道人走后变成星星是骗人的，但是这种说法她还是感动了。

　　谢谢你，陪伴在我身边。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就这样吧，怀里的温度，眼里的泪水，吵闹的蛙鸣，两个女孩相互依偎。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少女们的感情更纯粹呢，少女间的浪漫称之为一杯凉白开水，起初品尝时味道淡淡，无色无味，慢慢地，喝起来甜甜的。
　　一杯凉白开水，平平无奇，平平淡淡，生活却又少不了它。

　　此刻，蛙鸣声此起彼伏，伴着她们入眠。

　　一夜无梦。

　　清晨，天微微亮。

　　许美静一大早就起来用土灶烧火煮红薯粥。

　　热腾腾的红薯粥就这么出锅了，许父怕她们吃红薯粥太单一，又专门跑去两公里外的早饭店买个包子和油条。

　　许父回家的时候，车上还带着一只小狗。小狗刚出生没几个月，是只土狗。许美静问他，哪里来的小狗，许父笑眯咪地说，骑车回家时，路过那谁家，生了很多小狗，养不过来要把狗送走，这不看到他，直接把小狗直接往他车上丢。

　　小狗尾巴一摇摇，晃着脑袋，用圆润的眼睛看着许美静。

　　也好，多个狗，看门。

　　池恩一走到院子里，见小狗在院子里玩耍，她惊讶：“怎么多了个小狗。”

　　沈善和到小狗身边蹲下身，摸着小狗的头。

　　小狗冲着她们翻肚皮，嘤嘤叫。

　　许美静：“别人给的土狗。”

　　许父喊着让她们吃早饭，大家伙吃完早饭，池恩闲着无聊，和沈善和计划给小狗洗澡。

　　“可以，给小狗洗澡吗？”
　　“可以吧。”

　　“那等下给小狗洗澡会不会咬我们。”
　　“怎么可能。”

　　“用冷水还是热水啊。”
　　“用温水吧。”

　　池恩和沈善和说干就干，池恩叫姥姥拿了个大红塑料盆，摆放在院里。把水放满，拿上沐浴露。沈善和抱住小狗放在盆里，给狗冲水，抹上沐浴露，可小狗一味地原地打转，打出水花出来。

　　“小狗，你能不能不要动啦。”池恩拉住小狗的腿。

　　这狗依然狗行狗素。

　　“貌似狗听不懂你说话呀。”沈善和抬眼。

　　池恩白了她一眼：“貌似也听不懂你说话呀。”

　　沈善和摸着小狗的头说：“坐下，不要动，我们给你洗澡。”

　　说完，小狗乖乖坐下。

　　池恩见状，急得跳脚：“哈，这狗啥子意思嘛，真听懂你说话啊。”

　　沈善和笑了笑，自夸：“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温柔吧。”

　　小狗洗完澡，毛湿漉漉，吐着舌头出来。池恩抓住小狗用吹风机给它吹干。

　　一顿操作下来，池恩要累成狗了，狗还乐呵呵。

　　“然后，给这只狗取名字吧。”池恩抱住小狗，顺着它的毛。

　　“可以啊，”沈善和顿了几秒，继续说：“叫小小怎么样呀。”

　　池恩反驳：“感觉没有叫小和，好听呀。”

　　沈善和气气鼓鼓，“我去你的…”

　　“对不起，我逗你的。”池恩认错速度极快，给沈善和顺顺毛。

　　“要我说，就叫小池。”沈善和学池恩说话。

　　池恩举起小狗，举到沈善和面前，语气搞怪：“那让小池咬你啦。”

　　沈善和一把抱过小狗，放地上跑：“小池，跑起来。”

　　沈善和旁边的那个小池：“……”

　　最后，她们给小狗取了最朴实无华的名字，来福。

　　许美静说，来福最好听了，给许家来福，给家里守家。

　　许轻云想起来以前她小时候，家里也养了只狗，叫大黄。可惜，大黄被抓狗的毒死了，抓去吃了就吃了，没人在乎一条狗，大人只会可惜没人守家了。

　　许轻云看着她们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不禁感慨：“你看，小狗真可爱。”

　　李轻云：“要不要我们也养一只。”

　　许轻云摇头：“这里有就够了。”

　　养一只狗，又多了一次离别的机会。

　　在许家待了一周左右，就回去了。走前，许轻云给许美静塞了五千块钱，给许父塞了两千块。不知道许父是因为不舍得自己的小女儿，还是因为许轻云给了他那两千块，竟然流了眼泪。
　　许美静看了，直骂许父：“就这点出息。”
　　许轻云弟弟嘴上说心疼许父，实则工作以来他从来没有给他一分钱，反而还要找家里要钱。

　　池恩回去发现，自己是有多么幸运，有次，许美静叫她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饮料，发现收银的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读完初中就没读书了。池恩和她闲聊几句，那女生眼里死气沉沉，穿着旧衣服。

　　许美静说，她家是靠小卖部做营生，家里有六个小孩，五女一男，她排行老三，前面两个姐姐读完初中就被逼着嫁人，老三留在家里看店，老四还小，还是个女生，在读小学，老五是最小，是个男孩。那一家子人对男孩疼得不像话，有根就意味传宗接待，有继有人，不然村里会有人笑话。

　　在这个父权社会，大多数的大丈夫将女性视为一种资源，一种可以人情往来的东西，一种可以生育有根的动物，一种好把玩的玩意。

　　如此，维持有根的平衡。

　　这个年龄的池恩，还不懂，不懂为什么要能对女孩子可以这么绝情。

　　她震惊，说一句，“天呐。”

　　可怜人太多了，她只是窥探了像小卖部的女孩的一部分。

　　回城路上，池恩问许轻云：“妈，我读完初中，你会把我送去嫁人吗？”

　　许轻云心里打了个问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肯定不会呀，你才多大。”

　　“姥姥说，那小卖部的女生的2个姐姐，读完书，家里就把她送去嫁人了。”

　　“池恩，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你不用去对比别人，不用想太多。”许轻云继续说，“比你生活过得舒服的人，有很多，比妈妈有钱的人，也有很多，但是，比我们过得不如意的人也有很多，有人住农村，有人住城市，有人在读书，有人在上班，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那一点也不公平。”池恩抱怨。

　　许轻云无奈：“是不公平。”

　　不公平是常态，生活何止不公平，真正做到十全十满的少之又少。

　　回临城后，许轻云和李轻言接连上班，一直不得空回家做饭给她们吃。早午饭，她们又不放心家里两个小孩自己做饭，索性给了她们饭钱，让她们在外面吃。

　　于是，她们把小区附近的饭店都吃了个遍，好几家都一般，就那一家叫徐大娘的饭店，主要卖炒菜，粉，面，馄炖，她家尤其是混沌特别好吃，那叫一个美味。

　　方圆百里，大家伙都认可的手艺。
　　因为常去徐大娘吃馄炖，一来二去和徐大娘女儿，徐泽兰，相熟起来。

　　徐大娘是老来得女，亲戚在徐大娘年轻的时候就嘲讽徐大娘不能生，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可等徐大娘中年生女的时候，她们又说，现在都快四十岁了，生个女儿有什么用，生女的就是赔钱货色。
　　徐大娘刚出月子听到这些话，当场就听急眼了，直接右手装了一盆鸡屎往那些人身上泼，左手拿着疏通旱厕的棍子就是一顿猛打。那些人被吓得半死，灰溜溜跑回家，一回家，家里人捂着鼻子嫌弃说，真臭啊，一股屎味。
　　特别是嘴巴，放不出来什么好屁。

　　徐泽兰会经常来店里帮忙，听徐泽兰说，她在临城一中读高中，下学期开学就高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