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历史有等高线——女性篇》柿恩酥

11、明朝 “明朝

　　“明朝，礼教的锁链锁得最紧，她们在石头的缝隙里凿出了最硬的线。”
　　史小坡写下这行字，转过身来。
　　“上一章讲到元朝。草原上的女人用马背上的规矩画了一根全新的线，不受‘三从四德’束缚。但元朝之后，明朝的线被重新压回了格子里。”
　　“明朝是儒家礼教最僵化的时代。朱元璋建国之后，对后宫定了一条铁律——‘后妃不得干政’。他把这条祖训刻在了宫门的铁碑上。但他不知道——锁链锁得越紧，缝隙里长出来的线就越硬。”
　　“在石头缝里，她们凿出了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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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组：开国皇后，用贤德为大明奠基
　　马皇后，用一双大脚走进历史的女人。
　　“马皇后是朱元璋的原配妻子，安徽凤阳人，红巾军首领郭子兴的养女。朱元璋还没有发迹的时候，马氏就嫁给了他。那些年朱元璋被郭子兴猜忌关押，马皇后把刚出炉的烧饼揣在怀里偷偷送给他，胸口的肉都被烫烂了。”
　　“她当了皇后之后依然俭朴。她亲手为将士缝补衣服，亲自操持后宫膳食。朱元璋要杀功臣的时候，她多次劝谏——‘陛下杀人太多，恐伤和气。’有人把她比作唐代的长孙皇后。”
　　“马皇后的线是一根‘贤后线’。她画在朱元璋的暴戾和仁慈之间。”
　　徐皇后，从战场走进皇宫的才女。
　　“徐皇后是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开国名将徐达的长女。靖难之役中朱棣在外征战，她亲自率兵守卫北平，与朱棣的长子朱高炽一起守住了燕王府的大本营。”
　　“她不仅会打仗，还能写书。她编纂了《内训》二十篇和《劝善书》，是一部教导女性如何修身齐家的著作。她的线是一根‘文武线’——既能披甲上阵，也能提笔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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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组：摄政太后，用贤德撑起三代江山
　　诚孝昭皇后张氏，明朝的‘女中尧舜’。
　　“张氏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皇后、明宣宗朱瞻基的生母。她出身寒门，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但她的贤德和智慧赢得了公婆、丈夫、儿子、孙子四代人的尊重。”
　　“仁宗在位仅十个月便驾崩，张氏果断拥立长子宣宗继位。宣宗每次遇到重大军政要事，必定向母后禀报。宣宗驾崩时，英宗年仅九岁，朝臣联合奏请张氏垂帘听政，她以‘没有祖宗前例’为由严词拒绝。但她没有撒手不管，而是与内阁‘三杨’共同辅政，在幕后撑起了大明的江山。”
　　“张氏的线是明朝最长的一根‘贤后线’——历经洪武、永乐、洪熙、宣德、正统五朝，辅弼三代帝王。后人称她为‘女中尧舜’。”
　　孝恭章皇后孙氏，历经六朝、力挽狂澜的女人。
　　“孙氏是明宣宗的皇后、明英宗的生母。土木堡之变中，明英宗被瓦剌俘虏，朝廷一片混乱。孙太后当机立断，采纳于谦的建议，命郕王朱祁钰监国，随后拥立朱祁钰为帝——景泰帝。”
　　“她的决策拯救了大明。北京保卫战的胜利，有她一半的功劳。她还做了一件事——在英宗被释放回京后，她暗中保护英宗，为后来的‘夺门之变’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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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组：女将军，用刀剑在正史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秦良玉，二十四史唯一立传的女将军。
　　“秦良玉，字贞素，重庆忠县人，土家族。她是中国古代唯一一位被正史（二十四史）载入将相列传的女性。”
　　“她出生于武将世家，自幼受‘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庭训。她嫁给石柱宣抚使马千乘后，创建了一支‘戎武肃然’的白杆兵。”
　　“丈夫被诬陷致死，她代领夫职。率兄弟先后参加抗击清军、平定奢崇明之乱、张献忠之乱等战役，战功显赫。崇祯皇帝亲自召见她，赐诗四首旌表其功。南明隆武政权封她为‘太子太保忠贞侯’。”
　　“秦良玉一家兄弟子侄前后七人为国捐躯。近代女革命家秋瑾视她为偶像，写诗歌颂。”
　　瓦氏夫人，壮族抗倭女将。
　　“瓦氏夫人本名岑花，广西归顺州人，壮族。她嫁给田州土官岑猛，被称为‘瓦氏’。”
　　“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倭寇大举侵扰东南沿海，瓦氏夫人以五十八岁高龄请缨出征。她率广西狼兵数千人奔赴江浙抗倭前线，在金山卫、王江泾等地屡败倭寇。她骁勇善战，明廷诏封她为‘二品夫人’。”
　　奢香夫人，彝族巾帼英雄。
　　“奢香夫人是元末明初贵州水西彝族土司霭翠的妻子。霭翠去世后，她代行土司之职，维持了西南地区的稳定。朱元璋对她十分信任，她的统治为明朝巩固西南边疆作出了重要贡献。”
　　毕著，杀敌报国、功成归隐的女将。
　　“毕著是明末的一位女将。她的事迹在史书中记载不多，但关于她的记载说她一生杀敌报国，功成之后选择归隐。她的线很短，但每一笔都画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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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组：女科学家，用智慧在星空和药方上画线
　　马蓬瀛，明朝第一位有品级俸禄的女天文学家。
　　“马蓬瀛是河北昌黎人，精通历法和天文。朱元璋和朱棣两代帝王先后召她入朝，历任尚宫司宫。她是明朝第一位有品级俸禄的女官。”
　　“一个从民间走出来的女人，走进了钦天监。她看的是星星，画的是历法。”
　　谈允贤，中国古代四大女名医之一。
　　“谈允贤，江苏无锡人，生于医学世家。她幼年跟随祖母茹氏学医，长大后专为女性行医。当时女患者羞于让男医生看病，谈允贤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五十岁时，她将毕生所学写成《女医杂言》，这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女性医案专著。她活到了九十六岁。”
　　“她画了一根‘生命线’——她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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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组：女画家，用笔墨在宣纸上画线
　　文俶，被张庚盛赞为‘三百年来独绝’的女画家。
　　“文俶，字端容，江苏苏州人，文徵明的玄孙女。她精于花草虫蝶画，长于写生。清代画家张庚盛赞她为‘三百年来独绝’。”
　　仇珠，明代女画家，仇英之女。
　　“仇珠是明代著名画家仇英的女儿。她画风承自其父，擅长人物、山水、楼阁。她的画作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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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组：女诗人，用诗句在文学的星空上画线
　　黄峨，蜀中四大才女之一。
　　“黄峨，字秀眉，四川遂宁人。她是南京工部尚书黄珂之女，状元杨慎的继妻。她与卓文君、薛涛、花蕊夫人并称‘蜀中四大才女’。”
　　“她工于散曲，风格缠绵悲切，被称为‘曲中李清照’。”
　　沈宜修，吴江才女，有‘明代李清照’之誉。
　　“沈宜修，字宛君，江苏吴江人。她精通经史，善诗工词。她的五个儿子、三个女儿皆有文采。她的家族被称为‘门内人人集，闺中个个诗’。”
　　叶小纨，中国戏曲史上第一位有作品流传的女作家。
　　“叶小纨，字蕙绸，沈宜修的次女。她的两个妹妹叶纨纨和叶小鸾也都是才女。1632年，两个妹妹先后夭折，叶小纨悲痛万分，写下杂剧《鸳鸯梦》追念她们。这是中国戏曲史上第一部由女性创作的、有完整剧本流传的杂剧。”
　　顾若璞，杭州闺秀诗坛之冠。
　　“顾若璞，字和知，浙江钱塘人。她早寡，以贤孝闻名。她好读书，自经史百家及本朝典故无不贯通。她活了九十岁，一生不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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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组：晚明乱世中的才女们
　　秦淮八艳，用才情和风骨在末世画线的女人们。
　　“晚明秦淮河畔聚集了八位才情出众的女子——柳如是、顾横波、马湘兰、陈圆圆、寇白门、卞玉京、李香君、董小宛。她们不是普通的歌妓，她们是诗人、画家、音乐家。”
　　“柳如是嫁给了东林领袖钱谦益，清军南下时她劝丈夫投水殉国，钱谦益说‘水太凉’。她留下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名句。李香君血溅桃花扇，用一把扇子画出了一个时代的忠贞。”
　　黄媛介，明清易代之际的女诗人、画家。
　　“黄媛介，字皆令，浙江嘉兴人。她出身儒士家庭，与姐姐黄媛贞皆为才女。明亡后，她以卖画为生。她用画笔撑起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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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组：民间女性，用自己的方式画线
　　杨文俪，八股科举专家，培养了一门四进士。
　　“杨文俪是明朝一位特殊的女性——她精通八股文，亲自培养子弟科举。她培养出了一门四进士。她的线不是自己画的，是画在儿子们的试卷上的。”
　　杨金英，宫变猛女。
　　“杨金英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一位宫女。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她联合十几名宫女发动了‘壬寅宫变’，趁嘉靖皇帝熟睡时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虽然最终失败，但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由宫女发动的政变。”
　　“杨金英的线是一根‘反抗线’。它很短、很细、断得很快。但它告诉后人——连最底层的人，也有反抗的勇气。”
　　史小坡一直在旁边听着。高德图讲完之后，他走到白板前：“明朝的女性，在石头缝里凿出了一百二十颗点。马皇后用贤德画线，张太后用智慧画线，秦良玉用刀剑画线，谈允贤用医术画线，马蓬瀛用星辰画线，叶小纨用戏曲画线，杨金英用绳索画线。”
　　“她们的线不一样——有的画在朝堂上，有的画在战场上，有的画在医馆里，有的画在宣纸上。但每一根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高德图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新的一行字：
　　“明朝的女性线，画得最硬、最细、最不容易被发现。因为她们是在石头的缝隙里凿的。凿出来的线虽然细，但每一根都刻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他放下笔：“明朝之后，清朝的线画得更紧、更密。但石头的缝隙永远不会完全闭合。”
　　“清朝。在更紧的锁链里，有人用笔凿，有人用刀凿，有人用命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