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Ome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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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科的内诊室。
Omega在护士的引导下坐在生殖科专用的诊察椅上，褪下一侧的裤腿，将裤子堆在左脚的脚踝处，双腿张开，脚掌踩在两侧的脚踏支撑架上，摆出标准的膀胱截石位。
他紧抿嘴唇，仰头看向天花板的排风口，不去看周围忙碌的护士。整间诊室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紧绷，其他人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医生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高耸鼻梁上架着金丝边框眼镜。
他拿起生殖腔的超声探头，熟练地给机器套上无菌安全套并涂抹厚厚一层冰凉的医用耦合剂。
“林先生，放轻松，深呼吸慢慢吐气。尽量张口呼吸，身体不要往上缩，姿势固定好，探头才好推进去，没那么疼。”
如今的超声探头体积早已大为改良，外观呈细长的圆柱状，头部弧度圆润，除了必然存在的入侵感，并不至于引起剧痛。
医生戴着医用手套，蘸着凝胶的手指先轻柔地涂抹按压入口做预扩张。冰凉的凝胶贴在敏感娇嫩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Omega忍不住收缩吸附，探头慢慢推进，配合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深入，每当遇到肌肉的阻力就稍作停顿。
“放松，别夹。”
Omega僵硬地点了下头，眼睛盯着左边墙上挂着的锦旗，放缓呼吸。探头顺势深入体内，最终停在紧闭的生殖腔口外侧。
超声波具有良好的穿透性，探头隔着腔口就能利用声波直接看到内部的情况。
医生熟练地移动探头，一个正对着诊察椅的屏幕在一阵灰白交错的雪花颗粒过后，出现了清晰的生殖腔切面影像。
仪器的压迫让Omega忍不住收紧身体，但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打开，狭窄的通道在异物的顶压下一颤一颤地收缩。
“放松一些，检查就要好了。”
医生留存好图像，稳稳地将探头撤出来，再抽了几张医用纸巾递过去。
“谢谢……”
Omega的脸颊火烧一般滚烫，尴尬地往下伸手，擦去入口处被探头带出的、带着自己体温的融化凝胶，双腿不自觉地想要并拢，只想赶紧丢掉纸巾穿好裤子。
“不着急，把衣服整理好，慢慢坐起来吧，我在外面诊室等你好吗？”
“……好、好。”
虽然在最初几次做生育检查时他的羞耻心就已经被打击粉碎，但这种毫无隐私的裸露与入侵，带给他的不安感依然非常强烈。
*
从内诊室出来，Omega坐在诊桌旁等着。
医生已经摘下口罩，露出温润端正的脸，对Omega微微一笑，“我去接了杯水给你。”
“啊，谢谢，谢谢陆医生。”
陆勤坐下，将手里的超声影像单子和几张检验报告整理好放在桌子上。他抬眼看向对面，Omega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粉，但嘴唇却没什么颜色。
他穿着一件材质柔软的杏色外套，整个人显得纤细而柔弱。
Omega拿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粉嫩的喉结在白皙的脖颈间，随着吞咽上下滑动。陆勤等他喝完放下水杯才开口。
“很抱歉，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这次胚胎植入手术还是失败了。”
陆勤将桌面上的文件抽出其中几张，旋转方向，平铺在Omega面前：“这是今天清晨抽血测的血清数值，只有1.2，如果胚胎成功着床并正常发育的话，这个数值在植入两周后至少要达到100以上。”
“再看这是刚刚的超声影像，你的生殖腔形态依旧非常狭窄闭合，腔壁紧紧贴合在一起，没有撑开，在B超下甚至找不到任何孕囊回声。”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缺乏Alpha信息素的刺激，它并没有随着人工植入的胚胎生长而产生生理性扩张。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身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孕育生命。”
“所以胚胎在进入生殖腔后找不到可以附着发育的空间，最终只能停止发育。影像里看不见它，很有可能是已经随着日常分泌物自然排出了。”
陆勤语调平和地解释完毕，才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
“有听不懂的地方吗？你可以问我。”
“没、没有了……谢谢陆医生。”
陆勤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每次见到这个Omega，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这种落寞而顺从的表情。Omega一张巴掌大小的脸隐在柔顺的黑色额发之下，格外动人的浅棕色眼睛像琥珀一样清透，现在里面却一点点落满了失望与灰败，让看着的人很难不揪心。
这么干净纤弱、像落在掌心即刻就会融化的初雪般脆弱的Omega，陆勤真希望他不是自己的病患。
他服务于辅助生殖科室，工作是为无法自然受孕的Omega提供专业诊治与帮助。相对于其他要面临生死离别的科室，他的工作本该是给病患带来希望与新生的，让他能在工作中分享患者迎接新生命的愉悦。
可这个Omega的治疗结果总让他感到挫败。
除了无法帮患者解决生理难题的挫败感，每一次下达诊断通知，也让陆勤觉得自己仿佛在对这个Omega做着天大残忍的事情一样煎熬。
自己好像在拿着锤头，一点一点敲碎一件本就布满裂痕的娇贵瓷器。
他担心自己再说下去，瓷器就要真正破碎。但医生呢高的职业责任让他必须把话说完。
他恢复自己的专业态度，语气认真：
“贺时林少将在殉职之前只精子库里冷冻了四管样本，这次失败之后，你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但这三次手术下来，我们发现你的生殖腔对人工干预的胚胎植入有很严重的排斥反应，虽然我们针对这个情况迭代了很多次治疗方案和手术细节，但这次也是一个月不到就停止发育了。”
Omega静静地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陆勤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林屿的Alpha在半年前执行的任务中为保护平民，在黑洞中遭遇敌袭，尸骨无存。
这漫长的半年时间里，林屿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为死去的丈夫孕育一个能够延续他血脉的孩子。
他于半年前住进部队医院，严格配合医生完成取卵和体外受精。第一次失败时，陆勤就已经告知了原因：
因为缺乏Alpha信息素的生理诱导，他的生殖腔无法建立血供。
为此，陆勤后续迭代了诊疗方案，尝试引入人工合成信息素进行靶向促发干预。
可即使依靠药物模拟环境，胚胎植入后依然会在短期内停止发育。
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一直在失败。
他真没用啊，他这个人，他的生殖腔……林屿在心里一遍遍剖析着自己的身体。
“所以就是我的问题……他的精子很健康，受精卵也很健康，就是我的生殖腔，杀死了他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诊室所在的辅助生殖科和产科在同一楼层，这里既可以给Omega做胚胎植入手术，也可以迎接新生命的诞生。
一墙之隔的走廊外，突然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和家属喜悦的欢呼，与这间诊室里的安静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Omega如琥珀般圆钝的眼睛边缘泛起红色，声音比新生儿都要细弱，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是我生不出他的孩子。”
“林先生……或许我可以叫你，小屿？”
陆勤礼貌地发出问询，看见对方没有排斥，他温和地继续：“作为你的主治医生，这半年以来我是对你的身体情况最清楚的人，我如果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愿意相信我吗？”
Omega轻轻点头，陆勤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没见过哪个Omega在没有Alpha终身标记的情况下就进行受孕手术的，除了你。当然，我没有立场询问贺少将一直没有终身标记你的原因，我提这个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情况并不是光靠意志力、不断接受手术就能解决的。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下这种自我攻击的情绪。”
从业多年，作为医生的陆勤早就习惯了不过度共情病人的痛苦，他的情绪偶尔会产生波动，但绝不该出现此刻这种越界的、不属于医患关系的过度关注。
他看到Omega手上扎着留置针的位置，深呼吸克制住情绪，继续说道：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多少人比你勇敢，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了……还是说，是贺家给你的压力？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出面沟通。”他知道贺少将那个显赫的家族。
“没有，他们没有。”林屿摇头。
“那你更应该多为自己想想。你才二十三岁，未来的路还很长，说不定以后你会遇到新的人、开启新的生活。你现在的情况，往好处想甚至不用担心终身标记带来的束缚，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说，执着于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对你以后的人生真的好吗？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感情，只是想开导你。”
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了死去的丈夫做到如此地步的Omega……陆勤想过，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位对自己如此忠贞不渝的伴侣，他将死而无憾。
但如果林屿真的是他的伴侣，他绝对不忍心让对方经受这些痛苦，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
他是Beta，他的父母也是。虽然Beta是社会中最普通、人数最多的群体，但他一向为自己不会被信息素支配而感到自豪。在面对感情和生育时，Beta也更加理性，比起容易被本能支配的Alpha和Omega，陆勤坚信理性的Beta在感情上肯定更加理智和纯粹。
可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理性出了问题，理智告诉他，自己绝不该对一个丧偶的Omega患者产生过度的关注。
“陆医生，小裴医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一位护士拿着报告走了进来。
“好，放这里就行，麻烦你了。”陆勤一贯温和，冲护士笑了笑。
小护士心跳砰砰的，觉得陆医生长得真好看，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五官优越人又体贴，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陆勤见护士慢吞吞在看着自己，便笑着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巧克力夹心饼干给她：“跑腿的报酬。”
小护士欢呼了一声，拿过饼干，兴高采烈地跑了。
这一进一出打断了诊室里的低气压，陆勤缓了口气，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笑着说：“你就跟她们一样大，人家恋爱都没谈，还不是也一天天傻乐着？一包饼干就可以这么开心……别再钻牛角尖了，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生育后代，没有孩子也不会影响你享受快乐的权利。你看看你，这半年都在医院里，是不是都没出去过？”
林屿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我看看，现在十二点多，我也该下班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餐？剩下的话我们可以边走边说。”陆勤发出邀请。
作为林屿的主治医生，按照医学学制和职业晋升推算，陆勤大约三十岁左右，看起来成熟又稳重。他说话总是很有分寸且富有礼貌，温和得让人无法拒绝。
*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米饭、面食、中餐、西餐、日式料理？医院外面可选择的还是很多的。”
“我都可以。”
“那我们先走出去看看？”
“好。”
陆勤脱下白大褂，挂在诊室的衣架上，笑着说：“走吧，下班吃饭去。”
林屿受他感染，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陆勤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和深色西裤，他站起来比林屿高了快一个头，在Beta里属于相当修长的身材。
摘了口罩、脱掉白大褂的陆勤让林屿有些陌生。
“怎么了？这个表情……第一次看我穿常服，我的品味很差吗？”
“没、没有。”林屿摇头。
陆勤笑了笑，和林屿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去电梯，正巧遇到刚才来送报告的小护士从楼下上来，见到他们便打招呼：“陆医生，你们出去吃饭吗？”
“对，外面人多吗？”
“别出去吃了，外面被围起来了，说是出现了黑洞，我们刚才也想出去吃来着。”
“好的，谢谢你提醒。”
小护士俏皮地眨了眨眼。
陆勤看向林屿：“怎么办，我还说带你出去走走，结果还是只能在医院吃了。”
“没关系，我吃什么都可以。”
“行，不过在医院吃的好处就是可以刷我的员工卡付款。”
“我们可以AA……”
“我看起来像是连请你吃顿午餐都请不起的可怜医生吗？我都上班十年了！”
林屿被他逗笑了。
陆勤从口袋里掏出员工卡挂在自己的胸前，上面的照片看起来十分年轻，应该是刚入职时拍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穿着常服的两个人在电梯的镜子里看起来就像一对同行看病的家人或友人。陆勤暗想，能结伴来医院的关系，通常都很亲密了。
陆勤看着眼前站在前方的Omega的后脑勺，柔软的黑色发旋，微长的发尾下，一点点后颈的皮肤从领口露出来。
Omega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抖。陆勤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任何别的味道。
他为自己这种暗自期待试探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
电梯门打开，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厅人不多。或许正如护士所说，外面发生了意外，有救护车开过来，林屿远远看见了担架。
“有救护车。”
“嗯，刚才珍珍，就是那个小护士说了，应该是黑洞。”
“黑洞的话，你们需要加班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们医院，不一定，这附近还有另一家医院可以分担接诊压力，急救科应该能应付。如果你问的是我，我是生殖科的医生，不到人手紧缺的地步不需要参与急救。”
“嗯嗯。”
林屿跟着陆勤穿过医院的住院部，穿过主楼，走到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
“你来过这家餐厅吗？”
“没有。”
“它的位置挺偏的，一般人很难发现，餐厅一半在医院园区里，另一半挨着林地，还能看见海呢。”
“嗯。”
“你不问我怎么发现这里的？”
“……那是怎么发现的？”
陆勤觉得林屿这样有些可爱：“老板是院里一位医生的先生，大家口口相传就知道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和医院有合作，过来吃可以刷员工卡。”
陆勤帮林屿推开玻璃门。
这是一个装潢温馨的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照得十分柔和，墙面上还播放着全息影像的海洋世界，时不时有成群绮丽的3D虚拟鱼群穿梭在空气中，穿过墙壁和过往的客人。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子坐了下来。
“想吃什么？得去前台点，这里服务员和厨师都是真人，不是机器人。”
“真人手作的食物吗？”
“对啊，可不是机器人制作或3D打印的。我们都说这家店如果开在市区，生意肯定更好。你看看菜单。”陆勤展开菜单给林屿。
“就这个吧。”林屿指着大图的午市推荐。
“好。”陆勤笑着，转身走去前台。
游鱼陆陆续续从投影中穿梭而过，有一条落在桌面上，林屿伸手在虚空中抚摸。
虚拟鱼群穿过他的手掌游走。
画面突然被切断，一行文字显现出来：
“……街出现黑洞，已封锁区域，请市民绕行。”
大家听到广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黑洞出现了太多年，跟台风、地震和海啸一样，早被大家习以为常。
文字闪现了两遍后切回了海洋鱼群的画面。光影流转，这似乎是个可以互动的投影装置，鱼群会向人群聚集。随着林屿的互动，他坐的位置聚来了更多更漂亮的鱼群，形成了斑斓的光影。
五光十色的光影将林屿的发丝和脸颊上的绒毛都点镀上了一层微光。
林屿用手拨动空气，鱼群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嗨。”
一个人突然坐在对面，鱼群围了过去。
林屿抬头一看，是一个健壮的青年，小麦色的皮肤，穿着一身军校的制服。
“你是一个人吗？方便拼个桌吗？我是军校的。” 青年挺了挺胸，示意了一下胸口的军校徽章，笑容很灿烂。
“我有朋友一起。你可以坐旁边。”
“这样啊，那他回来之前我陪你聊会儿天吧。”青年十分自来熟，“你是来看病的吗？”
“嗯。”林屿点头。
“你是Omega吗？”对方眼睛闪着光。
“……嗯。”林屿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没想到对方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太好了！我是Alpha。你看上去年纪好小啊，你也在上学吗？”
“没有，我已经工作了。”
“真的呀？可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呢。你做什么工作的啊，我也快毕业了，以后会在军区工作……”
“……对了，方便交换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可以约出来玩呀？”
林屿有些头疼。
“同学，这里有人坐了。”
青年抬头，看见是一个挂着员工卡的男人。在确认对方只是个没什么威胁与竞争力的Beta医生后，青年笑着让出座位坐在旁边的位置，眼睛继续看向这个他一眼就相中的Omega：“怎么样？”
林屿有些尴尬，满脸通红地向陆勤求救。
陆勤笑了笑，侧身面对青年：“同学，他已经结婚了，恐怕不方便把联系方式给你。”
“啊，你们……是一对？”
陆勤笑了笑，微微点头。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青年明显有些错愕。一个Beta？这么漂亮的Omega按理说不会缺少Alpha的追求，怎么会选择一个Beta作为伴侣？
这让他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医生，暗自琢磨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长处。
“没关系，我就当作是夸奖了。”陆勤泰然地任由对方打量，客套地说了几句，就把那个青年打发走了。
陆勤含笑转过头，林屿有些窘迫：“谢谢您，陆医生。”
“举手之劳，说起来我还占了你的便宜呢。我没有特意去解释我们的关系，你会介意吗？我只是觉得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没必要向陌生人解释太多。”
“不会，换作我也会这样做。”
“那在这个餐厅里，我可就是一个拥有Omega伴侣的Beta了，我的午休限时福利。”陆勤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
“陆医生，你是单身吗……”
“对啊，单身，怎么，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我认识的人不多，要是有合适的我会介绍的……你喜欢Beta是吗？”
“生理性别或者第二性别，我都不介意呢，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怎样都可以。”离异也可以。
林屿点了点头。
陆勤笑了笑：“说到底，还是你太惹人注意了。”
“……啊？”
“你没发现吗，这个餐厅里好像……真的只有你一个Omega。我都不敢离开座位了，要是再有人过来搭讪，我压力可就大了。”
“……这要怎么看出来呢？”第二性别仅凭外表其实并不好分辨，除非像某些特定人群那样有明显的服装特征。
“你看，穿常服的基本都是我的同事，只可能是Beta，穿军校制服的也只可能是Alpha，这样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那一桌还在偷看你的人高马大的小子们，一看就是很抗揍的Alpha没错了。”
林屿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刚刚过来搭讪的青年正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同桌的几个人也在往这边看。
林屿有些局促，好在服务员正好端着餐食走过来，挡住了视线。
“虾爆鳝面，这是配汤，可以把汤倒进去拌着吃，干拌也很好吃。这碗是我的，小黄鱼汤面。”
“看起来很好吃。”
“那快尝尝吧。”陆勤笑着递过筷子。
面条的味道果然很好，两人的话题很快从食物聊到了周围的景色。
“这里的视野很不错吧？”陆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这一带很多年前全是填海造陆建起来的。要是放在几百年前，我们现在坐着的地方，其实就在大海深处呢。”
“所以餐厅的老板才把这里设计成海洋主题？”
“也许吧。”
成群的虚拟鱼群在如星光般的射灯下游来游去，漂亮极了。
那些鱼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时不时从陆勤身上穿透而过。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游鱼，在玻璃的反光下像是要游进大海里。
“你听说过吗，一种说法，人类的祖先最初都来自海洋。”陆勤看着从林屿面前游过的鱼影，打趣道，“在变成人之前，我们可能也和这些鱼一样，是黏糊糊的生物，算起来它们还是我们的近亲呢。我以前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每次自己做饭处理活虾的时候，就会想这是不是我的同类，所以总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你也自己做饭吗？”
“是呀，休息的时候我会在家做饭。我其实有时候会带便当来医院吃，有机会要给你尝尝我的手艺。”陆勤笑。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林屿有些局促。在他心里，两人相处得再愉快，说到底也只限于医患关系，吃医生的便当总觉得有些越界……他有些困惑对方的热情。
“我们认识了好像也有半年了吧。”陆勤看着他，温声开口。
林屿点头。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