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问 西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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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
救援机在夜色中盘旋，强光灯直直射下，照出一片波涛骇浪。
在一阵阵起伏的浪潮中，屋顶、房门亦或是其他建筑残骸随之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而浪潮之下的建筑，偶尔会在这一次次地沉浮中展露一角，同时被埋没的，还有人类曾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
直升机上的何焰放下望远镜，转身回了机内，不再看下面的狼藉。
副官适时开口：“长官，已经巡查三遍了，还要继续吗？”
何焰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必了，返航。”
“是。”
直升机发出的声音几欲掩去海浪，水面上破碎的月亮目送它的离开。
何焰注视着面前全息投影出的世界版图，标红的区域不断扩大，可供人类生存的范围自然也在缩小。
“报告长官，总部发来讯息。”
何焰接过战术平板，上面正在播放实时录像。
由于时差，视频里日薄西山，摇晃的镜头对准拼命逃亡的人，而人群之后，是被粗壮树木贯穿的建筑，它们从地底升起，轻而易举地破开钢筋混凝土，直指苍穹。
这变故只在一瞬间，可能下一秒，慌不择路的逃亡者就会被突生的树藤捅穿，带到天上，而在他在咽气之前，眼底将会是一片绿意森然。
录像还在继续，人头攒动中，逆行者格外显眼。
镜头不断拉近，得以窥见那人松散的栗色长发，男人身姿挺拔，像是察觉到无人机的靠近，轻轻勾起唇角。
他站立在原地，手心朝上张开，上面正躺着一团血色雾气。
那雾气凝成球体，似有生命般不断蠕动，千映故意放慢动作，想让镜头另一边的人看得更清楚。
下一秒，他翻手，雾气缓缓落下，急不可耐地顺着缝隙钻入地底，也在这一秒钟，远处疯长的藤蔓急刹般静止，甚至有一株还没来得及长大，堪堪停在千映手边。
千映抚上它的顶端，藤蔓纹路留下的微凉的触感，收回手时，上面赫然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无人机不再四处游荡，在千映身边徘徊，千映任它围着自己转，在镜头怼脸时，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尽管在何焰看来那更像是在假笑。
千映自觉自己的行为足够张扬，何况这么明显的窥探视线也的确说明他被盯上了。
周围有人试探性地停住脚，发现夺命般生长的树木终于停下来了，忍不住大喊出声：
“没事了……树灾停了！”
“……怎么，是到陨体污染边缘了吗？”
“……”
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目光时不时往那个站在最前方，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上瞟。
千映没有刻意隐藏行径，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树灾停止，被派来救援的军方终于能喘口气，他们有条不紊地指挥民众撤离，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千映那边的动静。
曾崇平亲自带人到千映面前，他出示自己的证件，“WFD联盟第三军团首长，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先生？”
千映欣然答应。
看完后录像后的何焰沉吟半晌，没有说话。这人行为诡异，手里一团红色的东西似乎能阻止变异，但也许只是恰好到了污染区的边界……算了，反正曾崇平会把人带回基地，到时候再他亲自审问。
另一边，曾崇平对千映的问话进行得并不顺利。
“先生，您的姓名？”
“千映。”
“哪里人？”
“忘了。”
曾崇平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对方，但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得体的笑容，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他只好点头认下。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撒下的那些……红色的雾气，是什么？”曾崇平牢牢地盯住对方，企图捕捉他的动作中的每一个细节。
但千映只是身体微微向前倾，这让他看起来无比坦诚，“不过是我们家乡的一种配方，它能抑制所有的污染与变异，诚然，地球也不例外。”
这句话充满了诡异感，曾崇平还要再问，千映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我可以提供药品来抑制地球受到的污染，不过我有个条件，长官。”
“你说。”
“我需要自己的隐私。”千映微微一笑。
这句话，是直接堵死了曾崇平接下来的问题。
对方实在可疑，身份不明，话语中也有刻意的掩饰，不过如果他手上真的有能阻止地球加剧变异的药物……曾崇平沉思片刻，回话道：“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些样品测试。
“当然。”千映视线向桌面一扫，手掌覆盖在了一个空杯上，再递给曾崇平时，里面已经有了摇曳的红色液体。
曾崇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东西交给手下并吩咐了几句。
特种车辆缓缓驶入荷城的军事基地。
为了方便扩大管辖范围，WFD联盟设有两个军事基地，但柏州的那个，只能算次。
千映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刚刚乘坐的交通工具，不得承认，人类的智慧实在伟大，这种高精密机械的运作即使是作为外来者的千映，也同样为之惊叹。
何焰回来时，药物已经检测完毕，他接收通讯器上的结果，眉头微微蹙起。
检察人员将药品加急送到刚刚他执行任务的区域，结果显而易见，西部的水不说完全褪去，但也不见上涨泛滥。
危及人类存亡的问题居然就这样被解决了？
何焰心中难免升起一丝荒诞。
他找到曾崇平，想要重新审问千映。
两个人算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何焰行事果决而曾崇平就温和得多，尽管对方的好脾气被何焰看作是优柔寡断。
比如现在，曾崇平本想先开会讨论一下这个可疑人员，何焰却没这个耐心等。
曾崇平有些无奈，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顺序问题，只是他还是做出了退让，叮嘱道：“这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而且我们还不清楚他的底细，小心为上。”
何焰直接推门进去了。
千映在这等了很久，由于天生感官发达，还不小心把外面的对话听了去。
“千映，这是你的名字？”
千映颔首。
“好，那我们把话摊开了讲。你想要隐私，我可以不过问你的来历，但药物的配方，你要毫无保留。”
“当然，”千映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长官，我们目的一致，都只是想要死亡在这颗星球上降临地更晚一些，毕竟祂是这么得美丽。”
这话仿佛是置身事外的客观评价，何焰威严的目光扫视千映，沉声道：“谁告诉你，地球就要死亡的？”
“这是事实，”千映没有被何焰的情绪影响，平静道：“地球早已满目疮痍，就连外部游离的陨体碎片都可以轻易污染祂。而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延长祂的痛苦，为人类争夺喘息的时间。”
千映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我会尽力的，毕竟这里的造物宛如神迹。”
这场审讯并没有持续太久，处理结果也很快下来了，千映将以博士的身份空降到人类最高研究院，进行药物的研究与扩大培养，并将该药品命名为α-抑制剂。
同时，千映的身份信息会全部保密，不会有任何相关的视频录像流出。
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为变数。
——砰。
移动靶应声倒地。
林念映戴着护目镜，虽在练枪，思绪却忍不住回到两天前那个风和日丽的草原之上。
他确信那不是看错，可一切又都太魔幻了。
试想一下，你明明看见天上闪过一道光，以为是到了八辈子血霉遇上陨落体砸头，可下一秒，你面前出现了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草原太宽广，林念映想找个摄像头都没机会，唯一在场的夏格还在关键时刻晕了。
行踪诡异，目的难测，如果下次遇到，林念映必须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
林念映刚放下枪，就有一瓶水送到手边，往上是笑容甜美的女生：“林组长，练完了吗，喝口水。”
林念映接了水，没着急开，目光示意她有话直说。
按照以往的惯例，曾阳下一秒就会热情高涨邀请他来比试，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这么多好胜心。
但今天她却改了话术，眼巴巴地看着林念映，虽然这表情很大程度上是装出来的，“林哥，有报纸上说，地球要完蛋了——”
“这话可别被你夏组长听到，他每天出完活忙早忙晚的，回来还要处理网上的那些谣言，要是被他知道你也是这个反应，估计要气疯。”林念映笑眯眯地说。
“可是那个报社好像真有点说法，好多都倒闭了，只有它一家还在……”
林念映和蔼可亲地看着她。
“好了，是有点幸存者偏差啦，但不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你让夏组长多关注一下，谣言怪瘆人的。”曾阳扭过头搓了搓手臂。
“还有……”她吞吞吐吐的，“我老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念映没有戳破她说话还要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回忆般地说：“前几天他接了个加急任务，你也知道，出任务哪有固定时间……”
曾阳这次是真的眼巴巴看他，林念映话锋一转：“怎么不给他打电话问问？”
“我打了啊，但是他没接……”
曾阳的年纪其实并未到柏州基地选拔的标准线，但因为她的监护人是曾崇平，又被从小放到基地里养，也算是不少军官看着长大，因此在基地活动的自由度比较高。
林念映虽然以为来的晚没有“看着”曾阳长大，却胜在年轻没架子，也深得小姑娘喜爱。
不过这事他还真给不了准话，只得摊手：“好了好了，晚点我们再打电话问问……”
曾阳眼看着也问不到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去训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