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本无心》狐有乔

5、海 海纳百川，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虽然谭玉如今治水让我的涨幅下降了一星半点，但相比他给我指路来这里的涨幅不值一提，我也就随他去啦。

　　我估算着灵力，想来不出半月，我就能梦想成真了。

　　但，追梦路上总是坎坷的。

　　譬如我知道，谭玉这人生来就是克我的。

　　他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闭闸把江水堵住了！

　　我气死了：“谭玉你有病是不是？”

　　他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向我。

　　尔后，我低头一看，脚下是一个禁锢的法阵。

　　我走不了了。
　　我不明白谭玉为什么突然将我关了起来。
　　我更不明白他竟然真的有办法把我关了起来。

　　“我不是妖。”
　　“我知道。”
　　“？那你关着我干嘛。”

　　我没惹他吧。
　　等会儿，他知道？

　　谭玉目光复杂地看着法阵中的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收了回去。

　　我难得心情不知何以言表。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这玩意是关不住我的。”

　　灵力日积月累，冲破这个法阵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本体的江水也是每天都会涨的。

　　这个闸门能关多久呢？

　　物极必反，届时又是一场洪灾。

　　我每天都在大叫让谭玉放我出去。

　　很好，风水流轮转，现在轮到我烦他了。

　　但是谭玉不厌其烦，每天都会来看我，但也没打算放了我。

　　虽然我知道这法阵迟早会破，但被关这么久我也有些疲惫。

　　“你忘了你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谭玉颤了颤。

　　那一句，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游历过人间四处，广为见闻，今日我也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是一个很宏大的梦想。

　　我看着他认真说道：“再这样下去，会决堤的。”

　　灵与本体一身，我破阵之时，亦是江水冲破坝堰之时。

　　那些百姓会被淹死。
　　这与谭玉的理念相悖。
　　我不是妖，控制不了自己的灵力，灵的力量是与日俱增的。

　　汇聚向海，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放我走吧。”
　　也是放过你自己。

　　“最后一问，”谭玉眸似含泪，一言一句咬字道：“从初遇到现在，你可有一刻，哪怕只是一瞬，对我动心过？”

　　我微微偏头看向他，面色平静无波。

　　“我本无心，何来动心。”

　　谭玉啊，果然和我一直认识的那个小捉妖师一样，执迷不悟。

　　啧，认死理。

　　谭玉最后还是开了闸门。

　　禁锢我灵体的阵法不攻自破。

　　谭玉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做最后的挽留：“不要走。”

　　不要走好不好？

　　我闭眼感受澎湃翻腾的灵力，留下最后一个微笑。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谭玉。”

　　后会无期。

　　后来，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谭玉了。

　　偶然，还能听到关于他的一些消息。

　　他们说，来治水的谭大人为民劳心劳力，治理好了一方水患，虽然有一次谭大人下令关闸门，但……咱们也不懂啊，那谭大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后来水涨的让人心惊胆战，好在谭大人还是开闸了。

　　做完这一切后，圣上对谭玉赞赏有加，要召他回京，谭玉却推拒了。

　　他说，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后来啊，谭玉说要送自己曾在洪水中救下的小姑娘回家。

　　在途径一条宽阔的河时，小姑娘瞪大眼睛哒哒地跑到了一株草面前。

　　蝶妖说：“这是我的伴侣。”

　　谭玉盯着那株草许久，而后，又哭又笑的离开了。

　　蝶妖找到了自己的家。

　　后来的后来，谭玉不再是一名捉妖师了。

　　他四处奔走，路遇不平时，既救人，也救妖。

　　至于我嘛？

　　我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