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十天：非人类猎杀指南》若美

4、拟态怪—陆修远 巷子里的风

　　巷子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血滴从破损管线上缓慢滴落的嗒嗒声，以及我自己那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心跳。

　　傅九阙的目光，像实质的冰锥，一寸寸刮过我的脸，我的身体，最后落在我掌心那支注射器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动。

　　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却让我呼吸困难，膝盖发软，喉咙干得发疼。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混合着浓重血腥和冰冷雪松的气息，那是属于强大血族特有的、带着死亡意味的“领域”。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时，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只是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下一秒，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和硝烟味的身躯，重重地将我抵在了身后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后脑勺磕在凸起的砖块上，带来一阵钝痛。但我顾不上了，因为我的喉咙，正被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将我所有的惊呼扼杀在咽喉里。

　　与此同时，左侧颈动脉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和刺骨的寒意。

　　是他的犬齿。已经刺破了表层皮肤，抵在了跳动的血管上。只要他再用力一分，或者吮吸，我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视野因为缺氧和恐惧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强迫自己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猩红眼眸。

　　近距离看，那红色深邃得如同血潭，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暴怒。

　　“人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战斗后的嘶哑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冰冷彻骨，“你在玩火。”
　　脖子被扼住，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但我没有挣扎，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攥着注射器的那只手，更坚定地向他面前送了送，掌心几乎要贴到他染血的胸膛上。
　　窒息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闪烁的光斑。我必须赌。

　　在他因为我的“挑衅”而瞳孔微缩，指间力量加重，似乎要直接捏碎我喉骨的瞬间——

　　我猛地偏过头，用尽最后的气力，将嘴唇凑到他冰冷的、沾着血和尘的耳廓边，用气声，将那句准备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句，挤进他的耳朵：

　　“陆修远……是拟态怪……他在用我的天元骨……供养异种……”

　　扼住我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抵着我颈动脉的犬齿，也没有更深地刺入。

　　我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停顿，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忍着眩晕和喉咙的剧痛，继续嘶哑地低语，语速加快，生怕下一秒就失去意识：

　　“傅先生……我用我的血……换你帮我……杀一只怪物……”

　　“成交吗？”

　　最后三个字，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说完，我松开了一直紧绷的身体，不再试图对抗那致命的钳制，只是用那双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泛着水光，却又异常执拗的眼睛，死死看着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我的脸上、眼睛里搜寻。

　　我在赌他对我话中“拟态怪”、“天元骨”的兴趣，赌他对陆修远这种潜伏异类的忌惮，赌他……会对我这个主动送上门、掌握着关键信息、并且拥有特殊血液的“人类”，产生一丝利用的价值。

　　就在我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扼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双腿发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傅九阙没有后退，他依然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那张沾着血迹、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靠近。

　　月光落在他猩红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暴戾似乎沉淀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审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浑身僵硬、血液几乎逆流的动作。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我左侧颈项上，被他犬齿刺破、正在渗出血珠的地方。

　　冰冷，湿滑，带着战栗的触感。那不是亲昵，更像是一种……品尝，或者，标记。

　　“陆修远……拟态怪……”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随即，他抬眸，猩红的眼对上我惊恐的、微微放大的瞳孔。
　　薄薄的唇，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令人心悸的兴味。
　　“有意思。”

　　他低语，指尖抬起，用沾染着别人鲜血的指腹，粗暴地擦过我颈侧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小可怜，你的胆子，比你的血，更让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