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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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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从岩洞里钻出来站在他旁边,也望着东方那片暗影。
“那就往南跑。”他说,“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们横推的速度不会比我们快。”
谭箫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玄朔身上只有一块裂了缝的测卡盘和几片备用的低阶卡牌,谭箫怀里只有那张墟境裂空卡和早已废成灰石的旧残片——然后朝着南面的方向开始赶路。
他们走了一整天。
墟天乱地以南的地貌渐渐从起伏的矮丘变成了宽阔的沙原,沙原上偶尔能看见成片的岩石地衣,踩上去又硬又滑,脚底硌得生疼。
谭箫的腿在废墟下面压了三天其实还没完全恢复,走到下午的时候他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膝盖弯下去的时候总是微微发颤,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紧了玄朔的步幅硬撑着走。
玄朔在前头走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步子一直保持着某种恒定的速度,不快不慢,既不会把谭箫甩开也不曾放慢去等他。
只是在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他忽然拐了个弯,带着谭箫绕过一座大沙丘走到了背阴面,在一处凹陷的石缝里停下来歇了半个时辰,把自己水囊里的水匀了大半给谭箫。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从浅金变成橙红的时候,谭箫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毫无征兆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进沙地里,被玄朔头也不回地伸手一把拎住了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他拽正了。
“你膝盖怎么了。”玄朔松开手问。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问得很快。
“在废墟下面压的。”
玄朔看了他一眼。
谭箫的额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额角上,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干裂的纹路又深了几分,但他站直了之后表情很平静,连喘气的幅度都刻意压得很稳。
“还有多远。”谭箫问。
“暗河水眼的区域在西边偏南大约还有四十里。”玄朔说,“今晚赶不到,明天上午应该可以。”
“凌霄的人到哪里了。”
玄朔从怀里掏出那块裂了缝的测卡盘看了一眼。
盘面上的指针在剧烈抖动,根本指不出一个准确的方向,朝各个方向乱转了一通之后猛地朝东北方向偏了一格,然后啪地一声碎了。
他低头看着碎成两半的测卡盘,面不改色地把它放回怀里。
“二十里。”他说。
谭箫沉默了一拍。
“那我们走不到明天上午了。”
玄朔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谭箫膝盖方向的眼神沉了一瞬。
安静了片刻。
“你累吗。”谭箫忽然问。
玄朔抬眼看他。
“你要是累的话就说。”谭箫靠着一块岩石慢慢蹲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你熔完卡之后一直没休息过,半梦半醒地歇了一夜又走了一整天,你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凌霄的人追我们追得这么紧你一直在硬撑。”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撑不住了的话我们就停下来。横竖都是被抓,没必要把自己跑死在路上。”
玄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脸色又冷又硬,像一块被风沙磨了一百年都没磨出任何变化的铁板。
“我不累。”他说。
谭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玄朔的脸上滑到他小臂上那圈重新洇透了血的布条上,又滑回他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沙土。
“那就走。”
两个人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月亮还没升起来,沙原上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极淡的星光照路。
玄朔摸黑走在前头,步子比白天慢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停。
谭箫跟在他后面,膝盖每踩一步都刺痛一下,他咬着牙把呼吸放得又稳又匀,硬是没让步子慢下来。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谭箫忽然停了下来。
玄朔走了两步察觉身后没了脚步声,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谭箫没有看玄朔。
他站在原地侧着耳朵听风,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分辨什么极细微的声音。
过了几息他说:“东边有一片测卡盘的高频共鸣。它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横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大概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扫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玄朔的脸色沉了沉。
他把碎掉的测卡盘残骸掏出来看了一眼,碎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已经是废铁了。
“你隔这么远还能听见?”他问。
“空卡体。所有卡力波动在我这里都会被放大感知,包括测卡盘之间的共鸣。”谭箫说,“我猜的。”
玄朔盯着他看了两眼,把残骸塞回怀里。
“两片碎纹。”谭箫忽然说。
“什么。”
“废掉的那枚和暗紫色的那枚,它们一开始靠在我掌心里的时候有一下叮的响声,你还记得吗。”谭箫的声音很轻,“它们在互相呼应,因为它们的卡纹是同一张卡上裂下来的。每一片碎纹都带着原卡的一部分纹路记忆,它们碰到一起的时候会互相唤醒。”
他顿了顿。
“墟境裂空卡现在虽然是完整的,但它是你用铸骨灵火重新熔接拼合的。四片碎纹的本源纹路虽然接上了,但它们各自的卡力循环还没有走通。走通需要时间,至少需要我把整张卡的纹路完整地看一遍,看破它的卡力循环路径,然后从内部帮它疏通。”
玄朔看着他。
“你看过它的纹路了?”
“从你把它递给我的那时候开始,我一直在记。”谭箫说,“但还差四分之一没有看完。整张卡的纹路太密了,将近三千道细纹叠在一起,有些地方互相遮掩,我得一点一点地从缝隙里找。再给我两个时辰。”
玄朔沉默了片刻。
“两个时辰之后。”
“两个时辰之后我看完了它的循环路径,就能把它内部的卡力走通。”谭箫说,“走通之后它会从圣级升到准混沌级。”
“准混沌级。”玄朔重复了一遍。
“准混沌级攻伐卡的催动威力比圣级高出一个完整的量阶。如果我催动它——”
“你不能催。”玄朔打断了他,“你体内没有灵力,强行催准混沌级卡你会被抽成人干。”
“我知道。”谭箫说,“所以我不催。我只是把它激活到催动前的那一瞬,蓄势而不发。那一瞬间卡的波动会从空卡体里释放出去,强度相当于一张准混沌级攻伐卡在发动前的最后一次蓄力。三十里内所有的测卡盘都会被那一瞬间的波动烧穿。”
他抬起眼看着玄朔。
“上百面测卡盘同时被烧穿,凌霄御卡宗的大队人马会彻底丢失我们的位置。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个方向,不知道我们走多远了,等他们重新布置完测卡盘阵列,我们已经过了暗河。”
风沙从西边卷过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玄朔站在沙地里看着他,眉目被星光镀得冷峻而模糊。
“你体内的灵力是空的。”他说,“你要激活一张准混沌级的卡到蓄势临界点,就算只有一瞬,消耗的也不是灵力。”
“消耗的是我的命。”谭箫替他说完了。
玄朔没有接这句话。
“两个时辰。”谭箫说,“你帮我撑两个时辰,我把那张卡的纹路看完,走通它的卡力循环。”
“那你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