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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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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空卡体。”谭箫的声音很平,“混沌级也好,逆命级也好,我碰了都不会被反噬。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你体内还有幽冥煞气。”玄朔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指节扣进他肩胛骨缝里,“上次有人抽你体内的天级封禁卡你被煞气反噬了十几年,这次你碰混沌级神魂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扛得住卡牌本身的反噬,但你扛不住它引爆你体内煞气的后果。”
谭箫低头看了一眼玄朔攥在他肩上的手。
那只手上的布条还没换过,血迹干在上面结成深褐色的痂,指尖的白霜比之前在雾障里更厚了一层。
“那你扛得住吗。”谭箫抬起眼看他,“你的血气还能撑多久。你手指上的霜越来越厚了,测卡盘消耗的灵力靠你气血强撑,你没告诉我你还能撑几天。你现在道基已经超支了,再过半天你气血耗尽连站都站不稳。到时候没人破阵,你师父继续锁在岩壁里,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玄朔的手没有松开。
他盯着谭箫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瞳又深又静,像一潭被冰封了很久的水,冰面底下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做。”谭箫问。
玄朔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把手松开了。
“我跟你一起进去。”他说,“混沌级神魂卡的核心纹我碰不了,但我可以在外围用血气帮你续纹稳阵。你抽卡的时候外层阵纹一旦崩了,我替你续上,不让它反噬到你身上。”
“你会被外层阵纹的反噬代价伤到。”谭箫说。
“那也比站在这里看着你一个人进去强。”玄朔把布袋从肩上解下来放在通道地上,“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通道尽头的空间。
那团暗银色的光球悬在空间的中央,离地大约一丈高,表面那些卡纹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间里没有风,但空气是流动的,带着一股陈腐的甜腻气息,像过了季的花瓣在阴湿处腐烂的味道。
谭箫站在光球正下方仰头看着它。
他能看见那些卡纹的每一条脉路——有主纹三条,副纹十七条,牵引纹上百条,封禁纹六十三条,锁魂纹七百余条。
所有的纹路汇聚向光球核心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暗色区域,那个区域就是神魂卡的实体所在。
“你从外围左侧第三条副纹开始输入血气。”谭箫仰着头说,“那条副纹跟主纹的连接点有虚接,我抽卡的时候它会先崩。你续上它,我就能保住主纹不散。”
玄朔走到左侧第三条副纹的位置抬手凝了血气按上去。
他的指尖触到卡纹的一瞬间整个人轻微地绷了一下,暗银色的光顺着纹路灌进他的手指,他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过来,咬牙稳住了。
谭箫在光球下方站定,抬起双手探入那些缠绕的卡纹之中。
他的手指穿过层层纹路的时候没有触发任何反应,那些暗青色的光像水流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过去。
他一路往里穿,皮肤表面凝起一层白霜——体内的幽冥煞气被光球内的混沌级卡牌牵引着翻涌起来,顺着他的经脉往外顶,但谭箫没有停。
他把手探到核心区域,指尖触到了那块拳头大小的暗色实体。
坚硬,冰凉,光滑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墨玉。
他攥住了它。
光球猛地亮了一瞬然后骤然暗下去,所有缠绕的卡纹在同一瞬间崩裂出上百道裂隙。
谭箫体内的煞气像被捅破的堤坝一样从胸口向外暴涨,寒气从毛孔里往外喷,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血线。
“谭箫!”玄朔的声音从身后劈过来。
“续纹!”谭箫咬着牙喊了一句。
玄朔手上血气猛地暴涨了一倍灌进那条副纹里,崩裂的纹路被他的气血强行焊回去一段。
他整条手臂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指尖的白霜变成了冰凌咔咔地往上长,但他没松手。
谭箫把那张混沌级神魂卡从光球核心中抽了出来。
暗银色的光球彻底碎了。
所有的卡纹在同一瞬间断裂溃散,空间剧烈震颤了一瞬,然后像泄了气的囊袋一样迅速萎缩坍塌。
岩壁里那些嵌着的人形轮廓同时剧烈地动了一下,锁住他们胸口的暗青色卡纹一寸寸碎裂脱落,像枯死的藤蔓从老墙上剥落下来。
玄朔师父的轮廓在岩壁里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浑浊了一瞬然后缓缓聚了焦,隔着岩壁的厚度看着外面的玄朔。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但玄朔看清了他的口型。
“走。”
玄朔来不及回应,他身边的谭箫已经站不稳了。
谭箫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墨玉般的混沌级神魂卡。
煞气从他体内一层层往外翻涌,他整个人像被冻在了冰窖里一样簌簌发抖,嘴唇紫了,眼睫上凝了一层细霜。
玄朔一把撑住他没让他栽倒,触到他胳膊的瞬间被那股寒气激得整条手臂的毛孔都炸开了。
他把谭箫的半边身子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还按在那条副纹的位置上——纹路已经续住了,但崩裂的势头还没有完全止住。
“把卡给我。”玄朔低头对谭箫说。
谭箫手指僵硬地攥着那张卡,指节冻得发白。
玄朔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把那张墨玉般的卡从里面取出来,触到卡面的时候虎口剧震了一下——混沌级的反噬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了一口,他硬咽下去没让那口血喷出来,迅速把卡塞进了自己的布袋里。
“走。”玄朔架着谭箫往外撤。
通道两侧岩壁里的人形轮廓正在慢慢从岩壁中剥离出来,有些半透明的神魂体已经飘出了岩壁表面悬在半空茫然四顾,有些还在挣脱最后的锁纹。
整个空间在不断地震颤塌缩,头顶的岩石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碎石。
玄朔架着谭箫快步穿过通道,穿过石门,穿过那片暗青色的石板卡阵。
谭箫几乎走不动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全靠着玄朔半边肩背的力量硬拖着往前走。
玄朔的左手一直按在谭箫后腰上撑着他,那只手冻得跟冰块一样,五指僵硬得几乎弯不过来,但他没松开。
他们冲出雾障的时候,外面的天光猛地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玄朔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摔在了雾障边缘的草地上。
谭箫侧躺在草地上蜷着身子剧烈地发抖,嘴唇紫黑色,呼出来的气带出一道道白雾。
玄朔半跪在他旁边喘了好几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整只手掌冻得发青,指节僵硬得弯不了,指尖上的血痂和冰凌黏在一起,一碰就碎。
但他没管自己的手,他伸手把谭箫从草地上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按在谭箫左肋处的布包上。
他试了两次才让僵硬的手指聚起一点残存的纯阳气血,那点气血送进布包的时候微乎其微,但布包上的封纹还是颤动了一下,散出一层薄薄的暖意贴着谭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