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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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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把右手伸过去,隔着衣裳按在谭箫左肋处那个布包的位置上。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像一把烧过的铁按在了冰面上。
谭箫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咬住牙没出声,那股热气透过衣裳和布包渗进他皮肤底下,他体内那些冰冷的淤堵的东西像被浇了滚油一样猛地翻涌起来。
玄朔的手稳稳地按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掌底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冰凉的阴煞之气透过布料渗出来缠上他的手指,但他的纯阳气血烧着那些煞气把它逼回去,指尖凝出来的血气顺着布包的轮廓走了一圈,把封纹上那些沉寂了十几年的纹路激活了一瞬。
布包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然后一切安静了。
玄朔把手收回来,黑暗中他看不清自己的手指,但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寒气在他指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霜散了。
“封纹活了。”他说,“但还没全醒。你体内煞气太重,压着纹路的运转。我气血不够一次通完,得等体力和血气养回来再试。”
谭箫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脊背上全是冷汗,体内那股翻涌的阴煞之气正在慢慢平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闷疼,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多谢。”
玄朔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榻边坐下。
月光从窗子里漏进来一点,模模糊糊地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你好好睡一觉。”玄朔说,“明天还要赶路。”
谭箫蜷在榻上没有动,手指按在左肋处的布包上。
那个布包的温度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死寂的冰凉,而是带着一丝浅淡的温热隔着衣裳贴在他皮肤上,像一颗很久很久没有跳过的心脏忽然重新搏动了一下。
他把手放在那个温热的地方,很久没有拿开。
第二天清晨玄朔醒的时候谭箫已经坐在窗台上了。
晨光从北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玄朔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谭箫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虽然还是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褪去了大半,颧骨上那道旧伤疤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他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眉头轻轻皱着。
“你感觉到了。”玄朔坐起来。
“嗯。”谭箫抬起眼看他,“你昨晚碰过之后,我体内煞气沉下去了。以前它们一直在往外翻,昨晚到现在稳住了。”
“封纹活性恢复之后会重新压制一部分煞气。”玄朔把布袋系在腰间站起来,“但封纹只是活了,还没正式运转。要彻底把它激活得再试几次,每次都得等我气血养足,至少隔三天。”
谭箫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他的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一些,不再像在墟天乱地里那样走几步就晃一下。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下楼退房的时候掌柜多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谭箫脸上停了一瞬:“这位小哥看着比昨天气色好多了,昨晚歇得不错?”
谭箫没回话,玄朔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接过找零的铜板:“盘卡渡往西走,最近的卡牌集市在哪里。”
“出门沿着河走五里地有个三岔口,那地方叫落纹集,卖什么的都有。”掌柜指了指门外,“你们要是往西边去的话,落纹集是必经之道,到了那可以补些粮水再走。”
玄朔点了头,两个人出门沿着河岸往西走。
清晨的盘卡渡刚苏醒,河边有妇人洗衣淘米的哗啦水声,有早点铺子蒸笼掀开的白气,有卡牌铺老板在门口挂出今日收牌品级牌的木牌子。
谭箫走在玄朔身侧,第一次没有刻意踩着他的脚印走。
落纹集比盘卡渡热闹得多。
三岔□□汇处的空地上摆了上百个临时摊位,有卖卡牌原材的有卖成品卡的有卖灵材矿石的有卖护具兵器的,商贩吆喝声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玄朔带着谭箫在人群里穿行,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去,偶尔停下来看看某块原材的成色摸一摸断口处的纹路质地,但什么都没买。
谭箫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眼睛也四处看着,但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周遭人群的动向和远处隐约的气息波动上。
“有人跟着我们。”谭箫在玄朔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玄朔没有回头,脚步节奏也没变。
他停在一个卖灵材矿石的摊位前蹲下翻了两块玄铁原石,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成色,语气随意得像在跟摊主闲聊:“几个。”
“从进集开始就跟的。三个,轮流换位置,不靠近。”谭箫也蹲下来假装看一块黑曜石,“左后方卖卡的摊子旁边那个穿灰袍的,右前方卖水囊的棚子底下那个戴斗笠的,还有前面第五个铺子门口站着的那个。轮着换,但始终在三丈距离内。”
玄朔把那块玄铁原石放回摊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谭箫跟上去。
他们穿过人群走到集市的西出口,人渐渐稀疏了一些,前面是一片空旷的碎石地,再往前就是通往西边的官道了。
灰袍人最先动了。
他从左后方加速逼近,袖口里滑出一张青色的攻伐卡,卡面纹路亮起来的一瞬间,玄朔突然回身一步踩在灰袍人的攻击路径上,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张青色攻伐卡的卡面上。
指尖血气一涌,那张卡面上的纹路瞬间被他的气血截断了灵力运转,灰袍人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突然哑火的卡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玄朔一肘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
与此同时谭箫已经朝右侧闪出去两步。
戴斗笠那人手里扣着一张阵卡正要抛撒下来封他们的退路,谭箫在他手腕翻转的瞬间往前一探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戴斗笠的人想挣开,但谭箫的手比他快了半拍,另一只手已经贴着他的掌背把那枚阵卡从他指间顺了出来。
阵卡到手之后谭箫往后一撤退到玄朔身边,戴斗笠的人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还恍惚了一瞬。
前面第五个铺子门口那个人没有再动。
他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集市的棚檐底下。
灰袍人被玄朔那一肘撞得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捂着胸口抬头看他们。
玄朔把他那张青色攻伐卡捏在手里翻了一下,凡级中品,不值钱。
“谁派你们来的。”玄朔低头看着他。
灰袍人不说话。
“不说我捏碎这张卡的核心纹。凡级卡碎了就废了,你回去交不了差。”
灰袍人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我们是凌霄御卡宗外门探线的。上个月盘卡渡有人上报说在墟天乱地边缘看见了持古法测卡盘的年轻人和一个无灵脉白面少年,宗门下令确认身份。”
玄朔的眉心跳了一下。
凌霄御卡宗。
正道第一宗门,也在找他们。
“确认了然后呢。”玄朔把那张卡塞回灰袍人怀里,“带回去?”
“带回凌霄城查验根骨。”灰袍人捂着胸口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宗门传令说所有身具特殊根骨的年轻人一律收录,强行……强行纳入外门。”
“强行。”玄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凌霄御卡宗什么时候沦落到强行抓人收徒了。”
灰袍人没再答话,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