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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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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咬着牙关闭了一下眼:“那你身上缠的因果比你手里那片碎纹重一千倍。你靠在这面墙上睡觉,封禁纹路每松一分就朝你身上渡一分离散因果。你感觉不到是因为你承受得起,但这些因果已经沾上你了。”
谭箫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被残片割出的口子还在渗血,血珠滴在沙上洇开,他盯着那片暗红看了片刻,然后抬头。
“你刚才说条件我开。”
玄朔一顿:“是。”
“那我要你告诉我,”谭箫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点极淡的光,“你为什么来断纹墟。不是来找碎纹。是你自己想来,还是什么人让你来。”
玄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自己指腹上那道红痕,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像是从什么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我师父死的第三天,有人从苍梧隐卡阁递了一封信到我手里。信里说断纹墟的封印会在百年内松动,要我在松动之前赶到,把封印加固。”
“你师父是谁。”
“不重要了。”玄朔说,“他死了。封卡术传给了我,信也传给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偏过头,不看谭箫,也不看石壁上的幽蓝光线。
他侧脸的轮廓被月光勾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角,像是用力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又没完全压住。
“那封信上还说,断纹墟的封印底下封着一份上古残卷。卷上记载了逆命神卡诞生时的真正原因。”
谭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信吗。”
玄朔转回头看他。
那双黑沉的眼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不是在笑,也不是在怒,是某种比这两者都重的东西。
“我不信信上说的任何一句话。”他说,“但我想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我去看那份残卷。”
石壁上的幽蓝光芒在这时忽然暗了下去,嗡鸣声陡然停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源头掐断了。
墙壁上的纹路重新断裂开来,碎成一片片黯淡的线条,和之前没有两样。
但玄朔指腹上的灼痕还在,谭箫掌心里的血也还在滴。
两个人站在幽暗的石殿里,隔着满地沙砾和破碎的月光对视。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玄朔说。
“谭箫。”
“谭箫。”玄朔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尝一口不知道味道的东西,“你说你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让我来。我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
“轮到我什么。”
“你的条件。你刚才说条件你开。我告诉了你来断纹墟的缘由,你该告诉我你的条件了。”
谭箫看着他。
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瞳里有月光落进去,又像是月光落不进去,里面是更深的什么。
“我的条件是,”他说,“你加固封印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着。”
玄朔眉心蹙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
“你不怕因果缠身?”
谭箫把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血珠甩出去两滴落在沙上,溅出细碎的暗点。
“已经缠了。怕有什么用。”
玄朔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又从破穹顶灌进来,裹着细沙打在两人身上。
他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开了一点,弧度极淡,勉强能算作一个说不上是认可还是无奈的表情。
“行。那就看着。”
……
玄朔用了三天把石殿底层的沙土清理干净。
谭箫没帮什么忙,他只坐在石殿另一头的断柱上看着。
玄朔也不是那种干活时需要人搭手的人,他蹲在墙根底下用手一点点拨开沙层,每拨开一寸就停下来用指尖轻触地面裸露出来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谭箫听不太清,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
“……三叠纹……不对,是错位封法……这里不该有转承刻……”
第三天傍晚,沙层下露出了一块完整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与墙壁上相同的古法卡纹,但保存得更完整,纹路之间的连接没有断口,一圈一圈盘旋着向中心收束,像一只合拢的巨眼。
玄朔用指腹沿着最外圈的纹路走了一遍,脸色沉下来:“五重封禁。最外层是镇物,第二层锁灵,第三层缚魂,第四层断因。”
“第五层呢。”谭箫从断柱上跳下来,走到石板旁边蹲下身。
玄朔的手指停在中心那个收束点前面,指腹悬着,没有碰。
“第五层我看不清。”他说,“纹路是用上古隐纹术刻的,表面不显,得用高纯度的灵息灌注才能浮出来。但我用不了,我的铸卡骨只对卡牌本体有效,对封印刻纹没有反应。”
他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谭箫:“你试试。”
“我怎么试。”
“把你的掌心按在中心点上。空卡体能承载一切灵息,你不用主动灌注,封印纹路感知到你的体质会自行向外渗出封禁之力,第五层就会显形。”
谭箫垂眼看着那块青石板。
石板的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灰光,中心那一点平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他没犹豫多久。
他把右掌按了上去。
掌心贴上石板的瞬间,一股极沉的震动从他的手掌传进手臂,再传遍全身。
那震动并不痛,但极重,像是整面墙的重量骤然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细密的咯吱声,听见胸腔里的心跳陡然慢下来,慢到几乎停了半拍。
然后石板上那些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从最外圈开始,一层接一层向内点亮,每一层亮起时谭箫的指尖就微微痉挛一下。
玄朔在旁边半跪着,紧盯着那些纹路一层层展开,第三层亮起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缚魂纹的反向走向……这不是五重封禁,是四重封外加一重引导。”
第四层亮起。
断因纹路在石板上蜿蜒展开,像是无数条分叉的河流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都从中心那个点出发,延伸到石板边缘就断了,像被刀齐齐斩断的线索。
然后第五层。
中心点在谭箫的掌心下猛地烫了一瞬。
他本能地想缩手,但手腕被玄朔一把攥住了。
玄朔的手很烫,力道极紧,指节抵着谭箫的腕骨。
“别动。它在显形。”
谭箫没动。
他感觉掌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先是缓慢的旋转,然后越来越快,像一只沉在深水里的轮盘被搅动起来。
那转动牵引着他的整条手臂,从肩到腕都在发麻,麻到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第五层纹路终于浮了出来。
不是线条。
是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