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可却还是恨他 还真他 ...
-
还真他妈不会滚。
我不知道为什么轻萌走了,白玄欧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妹妹说害惨你了不敢见你就回去了。”白玄欧露出一个笑,很温柔地说着话。
我眨了眨眼睛:骗子。
“你妹妹其实挺可爱的。”白玄欧这么说完像是回味了一下继续说道,“也很反差。”
“你也很会当一个……哥哥。”我总觉得他在说哥哥两个字的时候是故意停顿了的。
没得到我的回应,随后他便不再开玩笑。
“没想到你名字挺好听,叫轻羽。”他的手撑着脑袋,视线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确实有点太轻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以后好好吃饭吧,别让妹妹担心了。”他这话说得够老成,我扯出一个笑,点点头,感谢他似的。
“这个时候就别那么客气地笑了,脸都是白的。”他倒是难得没有直接戳穿我。
我的笑容迅速下来了。
“谢……谢谢。”
我的声音很哑很哑,肺也很不舒服。
“不客气,毕竟你妹妹很好看,我也不亏。”
“???”你到底有搞清楚我为什么谢你吗?
白玄欧看着我的眼睛暗了暗神色,他伸出手掌,直接轻轻在我闭着的眼睛上暗了暗。
“阿规……”他这么喊着,我却总觉得他喊的不是我,又是我,“好乖。”
“……”
我闭着眼装睡,他叫我,我也没理他,他的笑声却传来了。
“就听自己爱听的。”
八岁,我跟父亲闹脾气,因为他把我喜欢的昆虫标本弄坏了,我没有发好大的脾气,就是躲在墙角哭,佣人怎么劝都没用。
“少爷,别哭了……”
“少爷,家主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他吧……”
“少爷,你看我又抓了一只来,您别哭了……”
“儿子,爸爸错了……”
最后止住这个局面的是父亲的一句话:“你等着爸爸给你找更好看的标本。”
后来父亲拿回来一只蓝紫色的蝴蝶标本,我爱不释手,那时候父亲弹了弹我的脑袋,长叹一口气,说:“就听自己爱听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病房里不仅有白玄欧,还有兰清,有时候一看到这个金毛,我就想给他裹一层被子扔下去。
可偏偏他们俩关系看起来那么好……
我眯着眼睛看到他俩在,准备继续装睡,结果就是被白玄欧直接指出:“我知道你醒了,我刚才看到了,起来吃饭吧。”
我不懂这个小少爷是怎么了,我是想和你亲近利用你,但不至于那么快吧?
“谢谢小少爷。”或许是我太虚弱了,连金毛都飙着狗语安慰我。
“谢谢您先生。”
金毛也笑了笑:“叫我兰清就好。”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跟各怀鬼胎一样,夹着盒子里的菜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本来就只有他俩在聊,现在兰清不知道怎么了,非拖着我一起。
显着你了。
“话说,阿……规,你就叫阿规吗?”
我笑了笑,才开口:“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叫轻羽。”
“……额啊,轻家,不是平民吧……这也太谦虚了。”兰清回忆起我之前说的话,开始夸赞我。
“阿规是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的吗?”白玄欧开始问些让我需要胡编乱造才能回答的问题。
“没有,我父母都在。”前半句解释事实。
“只是关系实在不好,性格不合,这次去度假也是因为这个……”后半句纯编。
两个人都跟恍然大悟一样。
但我感觉总有人是装的。
“那为什么叫阿规?”
“……”我沉思片刻,回答白玄欧,“因为他们都希望我规矩一些,不要老是和他们背道而驰。”
白玄欧点点头,说:“做自己就好,做阿规和做阿龟没区别,做阿GUI就好。”
我啊了一身,他却并没有回答我。
我觉得按照我的理解,第一个是规矩的规,第二个是乌龟的龟,可最后一个字我却不敢想,总觉得他在不停试探我,想让我在猜到那个他心中的答案时慌心神,露出破绽。
确实有些慌神,可我表情、谈吐上却没有任何不妥。
其实应该已经有破绽了,只是当时是真的病傻了,没想到,轻羽,轻家的大少爷,就算再怎么没骨气,怎么会给他跪下。
我只能走一步,撒一个谎,只希望在结束之前,谎言能让他至少别对我过于有所防备,别让我被他设计进去。
实在不行只能启用planB了。
我看着眼前两个人聊着天的场景,那双泛着蓝光的眼带着松弛和缱绻,嘴角的笑在我眼里看来那么的讽刺,真想让他痛苦,让他永远不能这样笑出来。
我把视线落在白玄欧身上的时候他也正将目光移向我,这次我的眼角都带着笑意。
我就算既要又要,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刻,我想复刻从前所有白玄欧对我的依赖也好,出格想法也罢,不择手段,好像成为了我能破局的唯一方式。
那就让破绽变成陷阱。
白玄欧今天像是突然有急事,没聊几句就走了,我看着他俩聊了很久,等到白玄欧的背影彻底消失的时候,我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对我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又得体。
“你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问题问的危险又致命。
“兰少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小少爷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我的声音虚弱又清脆,不经意地就让兰清满脸愤懑,白皙的脸蛋红成一片。
“林归。”
兰清的视线此时没有丝毫掩饰。
“你告诉我,你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恍然,只是淡淡地思考着是谁出卖了我,不久后我便有了答案,是那个杀人犯。
“兰少,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我跟小少爷只是凑巧才碰到的,您别想太多了。”
他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兰清走上前,手臂上青筋暴起,掐住我的咽喉,似是想至于我与死地,我脸上的笑很轻蔑,像是更让他确定了我是林归。
我看到墙角的人影,眼角有眼泪滑落。
“对……对不起……放……过……我……”
像是求生欲达到顶峰般掐住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蒙德允溪的到来并不让我有丝毫意外,他的到来也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想,房间里有监控,而观看监控的人,必定有蒙德允溪。
蒙德允溪是大概率会成为太子的人,别说是太子,仅仅是一位皇室参加救援队这个举动就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根本不用说这个人还是皇帝蒙德允承最亲近的儿子。
自从长公主,蒙德允汇与斯特利坦维的皇子联姻后,斯特利坦维在短短两年内走向亡国的地步,那些旧贵族和平民们将一切罪孽都怪罪在这位客死他乡的公主身上。
在蒙德允汇死之前,斯特利坦维是苟延残喘保住一个“国”字的,但公主的死,彻底激怒了奥维德皇族。
在公主死后的第二天,奥维德皇族以此发动战争,自此斯特利坦维被灭国,而直至今日,我记得蒙德允汇公主的背影还被挂在蒙德公馆里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那个没有正脸的背影,成为了清醒者盖在身上的一层影子,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长公主蒙德允汇的死,是否真的是一场无辜战乱中的牺牲。
蒙德允汇生前诞下一子,名为蒙德允予。
但那孩子被传出来在战乱中炸死了。
自此,皇帝蒙德允承对蒙德允汇所有的爱都集中在蒙德允溪身上,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兰清这时候脸上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稳了下来,他恍然看着眼前的蒙德允溪,男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是准太子,而兰家呢?这个思路在我这儿拓展开,如果这只是一场演给我看的戏码呢?那是不是就不奇怪了,但是兰清的表情相较于真实出现的场景来说又太过于平淡了。
他有蒙德允溪的把柄,又或者,他告诉了蒙德允溪一些……秘密。
“咳咳咳……”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水不要钱的滴落下来,像是还沉浸在刚才被掐住的感觉里,脖颈被掐痛了一圈,我什么都没说。
“滚。”直到蒙德允溪开口。
而兰清没有威胁他。
后者的概率大于前者。
而那个秘密,很明显可能就是我。
如果是在医院的监控里,刚才他没有大口喘气,只是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他出发的时间大概率就是在兰清刚说完我是“林归”后。
如果他是在偷听墙角,或者自己装监控,那蒙德允溪阻止的目的,大概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或者不能看着我死掉。
可他来的理由呢?
白玄欧可以说是觉得我像一个人,被牵引到我身边。可蒙德允溪呢?皇族子弟,百无聊赖中来观察一个平民,我可不认为这其中存有任何巧合。
所以这么看他都已经知道我就是林归了。
而且是从救援那天起,或者更早。
我看着兰清临走前,看向我的,那种怨恨的眼神,和九年前重叠,他什么都没变,只是一个套着人皮招摇过市的垃圾。
十六岁,我躺在家里的早上,在下午白玄欧来之前,来过家里一趟的人是兰清,我那时候还真觉得他天真好动,嘴上说着给我送点吃的,背着个黑色书包,结果送来的是“安静药”。
“安静药”,说白了就是让人全身四肢无力。
真贱。
他盖住了我的眼。
那时候家里已经一团糟,他的指尖在我的腹部游离着,随后到腰处,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淌了出来,我盯着他那双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要切开这里吗?”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整套齐全的医用刀具,眼神冷漠,蓝色的海结成冰霜。
“你害的轻萌还不够惨吗?弄死了她的哥哥,又跟她争她喜欢的人,你就这么贱吗?林归。”
那天我被割了半个肾脏,不知道他是人好还是怎么样,就割了一半,不过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尸体剖开,扔进海里喂鱼。
直到他为我缝合好伤口临走之前我听到他说:“只切你半个,是因为还有下次,我不想让你很快死掉,痛不欲生更加适合你,林归。”
有时候我摸不清兰清到底是喜欢轻羽,憎恨我害死了他,还是说喜欢轻萌,厌恶我的存在让她无数次失意。
人们总说这个世界是在变的,是隔着九年变化着的,可是这九年,我没见兰清变过一丝一毫,还是那么的恶毒、下作。
隔着九年,我即使在自己的世界里变动着——
可却还是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