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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台告白 误会解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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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的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倒不是失眠——是舍不得睡。林晚棠侧躺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陆时寒也侧躺着，两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中间隔的距离比前几天窄了一些——昨天还是一臂，今天只有半臂多一点。
“你睡着了吗。”林晚棠在黑暗里开口。
“……没有。”
“你也没睡。”
“嗯。”
“在想什么。”
“在想——昨天那件事。”
“昨天哪件事。”
“第四件和第五件。”
“那你把第四件和第五件分别拆开想了吗。”
“拆开了。第四件是你说的话，第五件是我申请的。”
“那你觉得哪件更重要。”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第五件。因为你收下了。”
林晚棠在黑暗里笑了一声：“那你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
“——先把第四件背一遍，然后把第五件再申请一次。”
“——申请了就能通过？”
“我收了第一次，就收第二次。你申请多少次都行。”
陆时寒没回话。但林晚棠听见他翻身的声音——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她猜他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是周六，两个人谁都没定闹钟。林晚棠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铺到床脚了，旁边的人还在睡。
她侧过身看他——他侧躺面朝着她，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整个人在光线里显得很安静。
她伸手，指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收回。
陆时寒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聚焦用了大概一秒半，然后他看见她的脸离他很近，晨光从她身后铺过来，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早。”
“几点了。”
“九点多。”
“今天不用买豆浆？”
“我买了。在桌上。”
陆时寒坐起来，拿起眼镜戴上。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又转回来看着她：“你今天起得比我早。”
“嗯。在想事情，睡不着。”
“想什么。”
“想——什么时候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天台。”
陆时寒推眼镜的动作停了一下：“——天台？”
“嗯。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有。”
“那三点我在天台等你。你迟到了我不等。”
“不迟到。”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晚棠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陆时寒已经站在栏杆前面了。
他穿了件浅灰色薄外套，里面的白T恤领口干干净净，头发比平时多梳了两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背对着她站，听见铁门响转过来，手里没拿发圈。
“你今天没带发圈。”林晚棠走过去。
“你带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根黑色弹力圈还松松地圈着。
“嗯。今天给你准备的。”
“——给我？”
“嗯。”林晚棠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风从天台另一侧灌过来，她的长发被吹得往后飘，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昨天你在玄关的时候说了三件事。第一，你分不清我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身体。第二，你出去走走的时候在想什么。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你问我确认过没有。我确认了。现在轮到你确认了。”
陆时寒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张脸照得明亮。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他没抬手拨。
“我确认什么。”
“确认你分清了。”
“……我分清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分清的结果是什么。”
陆时寒站在天台的栏杆前面，午后的风从西面吹过来，四月末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天台。他看着她，然后开口：
“结果就是——你不说那四件事，我也知道。你说了那四件事之后，我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坐在我前面三年的时候，我在看你。你变成我坐在我旁边七天的时候，我在看你。你搬进来之后——我每一天都在看你。”
“你看了三年半。”
“嗯。”
“那你今天——”
“今天想告诉你——我看够了。”
林晚棠看着他：“看够了的意思是——”
“看够了的意思是——”他推了一下眼镜，“我不想再看了。我想直接在你旁边。”
“那你现在在我旁边。”
“嗯。但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话。”
陆时寒看着她。他的耳根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很稳：“——你昨天说第四件事是附赠的。那我今天也附赠一件。”
“附赠什么。”
“附赠一句——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落进风里的时候，林晚棠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她动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攥住了他灰色外套的前襟——布料在她指间收紧，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她往前带了一步，后背碰到了身后的铁栏杆。栏杆被他撞出极轻的一声响。她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栏杆上，把他困在那一小片空间里。
她仰头看着他。
风从侧面吹过来，她微微仰头，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在他嘴唇上，停在那里。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前襟，没有松。
“你说了‘我喜欢你’。”
“……嗯。”
“你站在我面前说了。”
“……嗯。”
“那你现在——”
林晚棠没有把话说完。
她把攥着他前襟的手往下拉了一点——他的脖颈顺着她的力道折了下来。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的时候带着一股力，不稳当但干脆。铁栏杆在他背后被压得又响了一声。
风从侧面灌过来，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停了一下之后扣住了她的腰际。
她的退开没有拖泥带水。她放开了他的衣襟，掌心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把他钉回栏杆上——然后她退开了小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的确认——我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人了。记不记得住？”
“……记住了。”
“那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买豆浆，放在桌上，说一遍‘我喜欢你’。”
“一遍够吗。”
“你想听多少遍？”
“我想听几遍你就说几遍。”
“——那我明天买完豆浆回来。你把豆浆端起来喝之前，我先说一遍。你喝完第一口之后，再说一遍。你放下杯子，再说一遍。”
“那你说了三遍。我还想听第四遍怎么办。”
“第四遍——放在你出门前。你换鞋的时候，我站在门口说。你回头我就再说一遍。”
“如果你说完了我还想听呢。”
陆时寒靠在栏杆上，后背还残留着铁栏的凉意。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但他看着她，嘴唇上有一个很淡的、刚才接吻时被咬出来的印记。
“——那你说停之前，我会一直说。”
林晚棠看着他。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伸手拢，就那么站在他面前。
“那你现在说一遍。”她说。
“——现在？”
“嗯。现在。趁我还没听够。”
陆时寒靠在栏杆上，风把他后脑勺的碎发吹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那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买豆浆，放在桌上，然后——”
林晚棠看着他。他靠在铁栏杆上，嘴唇上那个浅浅的牙印还在，耳朵红透了，但他说那四个字的时候一次比一次稳。
她伸手，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了那根黑色发圈，走到他身后，拢起他后脑勺的短发，扎了一个很小的揪。扎完之后她没有收手——她的指腹沿着他后颈的线条滑了一下，从他发际线落到衣领边缘。
“给你留个记号。明天早上你摸到后脑勺的时候——会想起今天的事。”
“我不用摸。我记住了。”
“那你重复一遍我今天说了什么。”
“——你说明天买豆浆放在桌上，然后我说——”
“你只说‘我喜欢你’。你就说了一遍。我在旁边数。”
“那你明天早上——”他推了一下眼镜，“——会听到很多遍。我有的是时间。不会停。”
风把两个人之间的阳光吹碎了一瞬又聚拢。林晚棠看着他，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把他外套前襟重新攥住，拉过来，又亲了一次。
（第二十章完）
——陆时寒此刻在想什么
她把我按在栏杆上了。
铁栏杆。
背后是凉的。
她的手掌是热的。
她说“你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人了”——
她说的语气是肯定句。
不是征求意见。
是“我决定了”。
她说“那你明天早上——”的时候——
我差点把整段计划全背出来。
我背了。
她听完了。
她说“那你现在说一遍”的时候——
我说了四遍。
她听了四遍。
她说“再说一遍”的时候——
第五遍已经准备好了。
下次她说“再说一遍”——
我会在说之前先亲她一下。
然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