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3、霜落窗台，旧梦轻颤 33.

　　33.霜落窗台，旧梦轻颤

　　深冬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

　　天还未大亮，教室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朦朦胧胧，将窗外的梧桐树影晕成模糊的色块。寒气顺着窗框缝隙钻进来，落在窗沿，凝成细碎冰凉的冰晶。

　　早自习的读书声缓缓漫开，混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

　　韩栣手肘靠着窗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外壁，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霜花薄薄一层，用指尖轻轻一划，便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夜里偶尔会做旧梦。

　　梦里还是从前的教室，还是高二刚开学的模样。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不动声色望着斜前方的许墨。阳光落在少年肩头，一切都还没有被误会撕扯得面目全非，心动干净又坦荡。

　　梦境温柔，却也短暂。

　　每每想要靠近，画面便骤然碎裂。梦醒之后，只剩一室漆黑，心底落下一阵淡淡的空落。

　　不是还期盼着重回过去，只是那些记忆太过深刻，会在睡梦之中不受控制地重现。旧梦轻颤，却再也勾不动现实里汹涌的执念。

　　下课铃响，班里不少同学趴在桌上来抵御清晨的困倦。

　　韩栣站起身，走到走廊透气。室外寒气逼人，呼吸之间吐出团团白雾。

　　走廊另一端，许墨正倚着栏杆，独自望向楼下荒芜的校园。冬日天光寡淡，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段日子他总是这样，常常一个人发呆，像是被解不开的心事困住。

　　他大约也会反复回想那些过往。

　　只是韩栣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揣测他的悲欢。

　　看见他，心底会掠过梦里的碎片，一晃而过，仅此而已。她调转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任由冷风扑在脸上，把梦境残留出来的那点恍惚吹散。

　　回到教室，早读已经结束。

　　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字里行间，好像还残留着梦里的余温。可梦终究是梦，现实之中，他们早已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

　　林薇薇拿着练习册走到许墨桌边，打断了他的出神。两个人低声交谈题目的解法，语气平和自然。

　　韩栣垂眸，翻开自己的习题集。

　　旧梦偶尔来访，会轻轻震颤心底早已结痂的伤口，却不会再将伤口重新撕裂。梦归梦，现实归现实。

　　霜花会随着太阳升高慢慢消融，如同那些残存的梦境余感，短暂浮现，而后消散。

　　她不必沉溺一场回不去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