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31、晚自修长，灯火寥寥

　　31.晚自修长，灯火寥寥

　　深冬的白昼格外短暂，不到傍晚六点，天色就彻底暗沉下来。

　　整栋教学楼被夜色包裹，唯有教室连片的白炽灯亮着，暖白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去，在漆黑的夜色里晕开寥寥光晕，清冷又安静。

　　漫长的晚自习正式开始。

　　窗外寒风呼啸不止，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哐哐声响，成为冬夜独有的背景音。室内安安静静，满教室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清脆又绵长。

　　所有人都埋着头，沉浸在题海之中。期末考临近，紧绷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班级，没人有多余的心思嬉笑打闹。

　　韩栣手肘抵着桌面，低头演算着数学大题。

　　暖气微弱，空气带着刺骨的凉，她指尖微凉，握着笔的力道却很稳。一道道复杂的公式、繁琐的步骤，一点点拆解、推演，填满空白的解题区域。

　　冗长枯燥的晚自习，磨平了所有细碎的情绪。

　　曾经会在漫长的静坐时光里胡思乱想，一遍遍复盘和许墨的过往，纠结对错、遗憾得失。可如今，枯燥的习题填满了所有空闲缝隙，心神安定，再无波澜。

　　视线偶尔无意扫过斜前方。

　　许墨端正坐着，脊背挺直，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清隽的侧影。他始终专注伏案，认真刷题，周遭的一切喧嚣、过往的纠葛，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依旧耀眼，依旧是众人心中最优的模样。

　　只是这份耀眼，再也晃不进韩栣的心底。

　　她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试卷上。

　　人来人往，灯火长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们曾短暂交集，最终还是各自沉进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常里。

　　晚自习中途的短暂休息，教室里依旧没人起身走动。

　　零星有人喝水、翻书，动作轻缓，生怕打破这份沉寂。窗外夜色愈发浓郁，校内的路灯孤零零亮着，寥寥灯火，照不亮寒冬的长夜。

　　闺蜜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叹气：“冬天晚自习也太熬人了，又冷又漫长。”

　　韩栣轻轻颔首，低声回应：“熬过去就好了。”

　　何止是晚自习难熬。

　　难熬的还有曾经无数个、困在暗恋与遗憾里的日夜。好在那些辗转内耗的时光已经彻底翻篇，现在的枯燥，只是为自己前程奔赴的踏实。

　　她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冷风依旧肆虐。

　　漫长冬夜，灯火寥寥，人心终安。

　　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彻底被这安静冗长的晚自习抚平。往后的漫漫时光，她不再为任何人消耗自己，只专注于自己的前路与归途。

　　夜色漫长，前路漫漫，唯己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