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29、夜色沉沉，不再等风 29.

　　29.夜色沉沉，不再等风

　　夜幕彻底笼罩住城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穿透寂静的教学楼。

　　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校外的柏油路上，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气吹过来，卷起满地枯黄的梧桐叶。放学的人流涌出门，喧闹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

　　以前很多个傍晚，韩栣会有意无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

　　不是留恋教室的习题，是心底藏着一点不自知的期盼。盼着可以和许墨恰好同一时间走出校门，哪怕只是并肩走一小段路，只是短暂同路，便足够叫她暗自欢喜。

　　她会假装整理书本，拖延时间，耳朵却时刻留意斜前方的动静。听他合上书本，听他拉动椅子，听他和旁人说话的声音。等到他起身离开，自己才慢悠悠背起书包跟上去。

　　那是藏在暮色里，无人知晓的等候。

　　可今晚，韩栣飞快把书本、试卷一股脑收进书包，拉链哗啦一声拉合。没有停顿，没有刻意拖延，跟着大部队一同走出教室。

　　走廊灯火通明，人群来来往往。许墨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讨论着刚刚考完的试卷，脚步慢悠悠。

　　韩栣没有多看，顺着人流径直往前走。

　　她不再刻意等候那一阵属于他的“风”。

　　走出校门，寒气扑在脸颊，她把外套的拉链向上拉高。闺蜜走到她身侧，两个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街边店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路边行人步履匆匆。

　　“最近睡得怎么样？”闺蜜侧过头轻声问。

　　“还好，躺下没多久就能睡着。”韩栣轻声回答。

　　放在从前，深夜躺在床上，无数细碎的画面会反复在脑海回放。走廊的擦肩、课堂上的侧影、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翻来覆去折磨睡意。常常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很久才能沉沉睡去。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是在等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回应。

　　如今夜里，脑海里更多盘旋的是白天记下的知识点，是还没有弄懂的题型。旧的人和旧事，只会偶尔一闪而过，不会再霸占整个夜晚。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许墨一行人从后面赶了上来。

　　他们速度更快，很快越过她们，走到前面。少年的背影融在路灯的光晕里，依旧挺拔清瘦。

　　韩栣目光淡淡扫过，内心不起涟漪。

　　她不会再刻意放慢脚步，也不会刻意加快躲开。遇见就遇见，错过就错过，一切顺其自然。

　　风穿过行道树，树叶沙沙作响。

　　曾经满心期盼，等着一阵风为自己而来。后来才懂得，不该站在原地苦苦等候一阵飘忽不定的风。风不会为谁停留，自己也不该困在原地。

　　夜色沉沉，万家灯火散落远方。

　　韩栣抬眼望向远处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寥寥几颗星星。

　　不必等风来，她自己，就要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