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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恩爱夫夫 新婚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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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言无恙醒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屋外的天应当是昏黄的,映得屋内也是暗沉沉的。
难道是他一觉睡到了傍晚?
言无恙惊坐起来,悯意恰推门进来,见了他的动作便笑了:“果然还是庄主了解夫人,这个点进来夫人真的醒了。”
“哦!夫人别乱动,”悯意搁下托盘就跑过来按住言无恙,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手也在他肩背处试探着,“夫人这里难受吗?”
言无恙:摇头。
悯意再按在他的后腰,恍然:“哦,那应该是这里酸软才对。”
言无恙:“……”
悯意:“夫人,稍后我给你按按?”
奇怪。
悯意怎么奇奇怪怪的。
而很快,言无恙的疑惑因为悯意那一句“夫人可上过药了?”顿时解开。
反应过来的言无恙:悯意这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就误会了呢?他、他和言索分明什么都没有。
偏昨夜言索拥住他的场景又在脑海闪现,横生热意。
言无恙全不知他的样子落到悯意眼里更是说不清了。
悯意:“?!”
悯意眨巴着眼,喃喃:“庄主果然勇猛,难怪今日这么晚才离开……”
不小心听清了的言无恙:有口难言。
秘境里默认他与言索是真正的夫夫。
言庄主并不追求爱意,对夫人的好是他以为的“应当”。
体面、保护、照顾,言索不会吝啬,与夫人之间的情事等亦是。
是以在旁人眼中,他们早是恩爱夫夫。
今日他晚起了,悯意便认为这是他被折腾狠了。
恰恰悯意以为这是庄主与夫人情意渐浓的证明。
悯意还特意为言索解释:“夫人,庄主喜欢您,恰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
什么喜欢?什么把持?
言无恙没颜再听下去了。
“咳咳,”心知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言无恙目光转向托盘上的碗碟,“悯意,那是什么。”
“啊?”悯意回身看了一眼,而后瞧着言无恙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夫人可以先喝些粥垫垫肚子。”
然后呢?
悯意也不卖关子:“今日有羊肉煲。”
悯意补充:“还是庄主吩咐的哦。”
起初,言无恙以为是大雨将至的天碰巧遇到了冬雪,几个时辰后天就会放晴,天地会恢复原来的颜色。而又几个时辰,雪化尽,春日就要到来。
可直到他被悯意“威逼”着裹了几层衣裳,站在院中,踩在那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天色依旧是绝望的昏黄。
那边悯意搓着掌心:“夫人不堆雪人了吗?”
不对劲。
有一地的白雪,视线所及怎么也该是明亮的。
于是,言无恙转头问了悯意一句:“悯意,你觉得今日天气如何?”
悯意想也不想:“很好啊。”
悯意抬起一手挡在眼上,仰头去看“太阳”,而后蹙眉催促他:“夫人,太阳越来越大了,再不久雪就该化尽了。”
何其熟悉的场景。
同尘境中人的认知再一次与他们的产生了偏差。
怎会如此?
是他们的身份和这世界出现了错位?
若说是第二折戏内容未尽,可他与言索确实不曾漏下任一情节。
若说是“数年”未到,那亦要这一年接着一年变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滞。
父亲呢?
言索是否已经发现了这异常?
悯意却误解了他的反应。悯意说:“夫人是想要庄主陪着您吗?唔,年关将至,庄主是会忙些的。”
“但是,但如果夫人说想要,庄主定会愿意来陪着您的。”
言无恙一怔。
夫人对庄主这般重要?
言无恙想罢也只是摇头:“不必再麻烦了。”
悯意:“啊?哦。”
言无恙未曾料到,到了夜里那天也未发生改变。
故而当他所见一切像极了白天、悯意却来提醒他早点休息、庄主会晚一点回来时,言无恙没反驳亦难以接受。
像是有灾难将落下,天地间极为缺乏生机。
言无恙躺在床上,却也因另一侧那人迟迟不归而生了不安。
言索为何还不回来?
他真的要主动去寻言索么?
或是睡得迷迷糊糊时,言无恙感受到身旁床褥一矮,有人从背后将他环住。
一息、两息……言无恙:!
言无恙并未挣脱开来,费劲转过身去,而那力道也适时一松:“父亲。”
“嗯。”
忽略真实的言索的距离感,言无恙快速将自己看到的异常都告知言索,以及自己的猜测:“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剧情没有走完?”
可画卷里有的他们都做了,那剩下的……同尘境里他与言索是真正的夫夫,夫夫之间该有的事没有做那便是缺了。
又有什么是应该发生的实则并未发生的?
“庄主果然勇猛”“喜欢”“血气方刚”“把持不住”……
偏忽然忆起悯意的话,是,悯意他们认为自己与言索是正常的夫夫,正常夫夫又岂会漏了那件事?
但又真的是那件事么?
可还有其他可能?
可一切又都指向夫妻之实的完成。
言索就在眼前,言无恙喉头滚了滚,才未让自己退缩。
他猜到了。
他岂能当作不知道?同尘境卡在此处,若他不断逃避,他和言索都会出不去。
言索呢?
父亲聪颖,怎会不知其中关键?
而言索似看了他很久,虽未直接应下,却也让言无恙懂得了所有。
“那,”声音异常干涩,言无恙不知自己费了多少力才说出那几个字,“我们要补上吗?”
悯意说,春日到了,后山的花开得不错,可要出去走走。
言无恙却看过这满目的白雪。
即便到了后山,他能看到的至多只是一层层的积雪与无尽荒凉。
同尘境的时间似停下来了,又似还在流逝。
身旁悯意小声提醒:“夫人?”
言无恙垂眸笑笑,答应了悯意。
那夜,言无恙与言索到底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得了言索的一句:“早些休息。”
所以一连几日,秘境中维持着落雪之日的景象。
几日?也够久了。
言索也等了他够久了。
当冬雪融化之时,那几轴画卷再度浮现于言无恙与言索眼前。
其余四轴画卷中隐约可见各样的生动的小人,而第二轴自是画面定格于庄主夫夫二人并肩站在桂树前的一幕。
余下四折戏中先选择哪一折,此番言无恙却一时没了想法。
初以为最是温和的第二折戏实则暗藏着庄主夫夫的缠绵情意,其他的,却只会比之更甚。
言无恙亦不敢或是不知当如何若无其事面对言索,自也默然立于一侧。
选哪一折都一样的。
因而,当言索提出从第一折开始时,言无恙点头称好。
音落的刹那,言无恙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入目是一方狭窄的红。
他坐在什么地方,身体正颠簸晃动。
耳边则是锣鼓唢呐的声音,嘈杂却喜庆,远远近近叠于一处。
低头,有限的视野里看见自己是一身大红的嫁衣,双手搁在膝上,无助地绞紧。
这是……花轿。
他在去往归云山庄的路上。
四下看了一遭,轿帘垂着。言无恙便撩起盖头一角,再借着帘子缝隙不时透进来的景象大体算着时间。
天色应该还早,突然,轿子颠簸一下,言无恙下意识伸手抵在了轿壁上。
好险。
与此同时,轿外有谁说了一句:“夫人,您无碍吧?”
言无恙一惊,急忙盖上盖头,端正坐好,连玉冠也来不及扶正,斟酌语气就回了一句:“无碍。”
等到自己仿佛被遗忘之时,言无恙抬手再碰到束发的玉冠。
他以男子之身嫁到归云山庄,可婚服佩饰等最初是以女子的规格送来的,头冠亦是沉重非常。
是言索表了态,化繁为简便好,他不忍他的夫人成亲时有可能感受到任一痛苦。
也是,提及言索,江湖中人谁不赞他一句温润君子呢?
便也是这样的人,让言无恙难以拒绝。
难怪他会入戏太深呢。
思绪不由飘远,言无恙忆起他那几夜便也是告诉自己,同言索亲密的是夫人,不是他。
可身体的反应又让他无比怨恨自己。
哪怕咬紧了唇、揪紧了身下的床褥,他却还是对那人叫出了一句“爹爹”。
他分明在演夫人,却叫错了言索。
那一瞬间,他又是谁呢?
“归云山庄!到了!”
恰又是一声高呼,轿身晃了晃,算是落稳了。
言无恙听见有人走近,轿帘被掀开了,光与风涌进来,一只手向他伸来,等着他搭上去。
是言索。
言索站在轿外,一身暗红的婚服,微微倾身。
奈何盖头的缘故让言无恙看不透那人的神情,这时,言索的声音穿过锣鼓声落入了言无恙耳中:“夫人,来。”
言无恙撩起一截衣袍,也顺从地迈步握上那人的手掌,然后,言无恙感受到言索的手指紧了紧,带着他下了花轿,跨了火盆,越过了门槛……
“咚咚”
心脏不合时宜跳得更快。
那些夜晚,也是这人将指腹抵在他的唇上,解救了他、与他十指相扣。
那人会一整夜地拥紧了他,只待黎明到来,再小心离去……
而今新婚夜呢?
他会坐在床侧,一颗心宛如浮萍般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言索则会尽庄主的责任,亦会在思量后解他的衣带,欲与他行周公之礼。
而哪怕浑身僵住,唇色白了又白,言无恙也只会在言索问他“怕么”之后选择摇头。
他不能让言索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