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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我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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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寒假准备做什么?她“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想起点什么。
她问我去年暑假是不是去过ktv,我答是。她说果然是我,我也灵光乍现,想起了那个年轻的服务员。
她惊讶我居然还记得,我反问她为什么去ktv上班?她跟我对视几秒,突然把头抵在我肩上,仿佛泄尽了力气。
她嘀咕了几声,我没听清,她又改回正常音量,“我有妹妹和弟弟,但是家里很穷,我爸烟酒都沾,还赌博,欠了很多外债,我妈生育损伤比较严重,干不了重活,在附近当织工,干点零碎活。”
我皱起眉,“他们让你挣钱还债?”
她摇了摇头,“我家的小孩都过得不是很好,但欠的债是父母当还的,他们有受教育的权利,我的钱都用来供他们读书了。”
当时我愣住了,两个人一时都静默无声,片刻后她抬起头,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观察我的反应。
我看出了她其实内心有点胆怯,于是我开口:
“你很厉害,也很勇敢。”
是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
明白她是什么家境后,这种心情更甚。
身处泥潭却从不灰心,泰然处之的同时怜爱众生,对弱小伸以援手,这是一种大爱。
我自诩是做不到的。
她看上去很惊喜,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她在班上不怎么讲话,因为觉得其他人和她玩得熟了,他们家长会担心自家孩子和她这种身有负累的人相处会受影响。
这样默默无闻的,能帮助她避开一些对她的伤害。
我挑了眉,问她怎么和我相处不这么想?
她似乎有些无奈,又很快严肃起来,“我向班主任打听过你家的情况,虽然暗示比较隐晦。”我随即了然。
我是独生女,父母离异,母亲对我也很冷淡,没感受过亲人间的温暖,往前十余年的生活都是这么过来的,孑然一身。
所以我总是对那些歌颂父母的篇章总是嗤之以鼻,也从未觉得来到这世间是什么幸运的事。
现在我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存在是一种幸福,和她相处是莫大的幸运,我又不免想到了以后。
如果她结婚生子……
我下意识生出一股烦躁,抿了抿唇。
她看我不太高兴,以为我不想提这事,当即着急忙慌地道歉安慰我。
不……
我凭什么决定她的人生?
我又有什么资格?我们只是同桌,最多算是朋友。
而她的未来从不应局限在狭隘的、社会规定的轨道里。
*
期末考后我们有两个月没联系。
开学过了几天她神神秘秘的给我塞了个东西,说是给我赔罪的,我有点哭笑不得,她居然还觉得我因为她提及了我的家庭而生气。
是一个小信封,我腹议,不会又是信吧?
拆开看,是个书签,还附带一张小纸条。
这书签竟是她亲手画的。
画的是雨后湖泊水面在落日映射下的涟漪,看质感是蜡笔画,我摸了摸,上面贴了一层冷裱膜。
虽然生气是个误会,但赔礼我还是毫不客气地留下了。
*
一个月后学校有音乐节,课上班主任让我们踊跃报名,毕竟到高三就不能参加了。
然后把我叫去了,希望我报名。高一的音乐节我也参加了,所以班主任知道我会拉小提琴。
琴从小学学到了初中,不过上了高中就没学了,难免手生,但我还是应了。
我想……让她听听。
结果我精心选了曲,借了认识的音乐生朋友的琴房练习,临到音乐节,她要请假?!
“所以你每天鬼鬼祟祟的,也不告诉我去哪就是在准备这个?”她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是不是想给我准备惊喜啊?”
我点头期待她的回应,结果她反而面露难色。
“可我那天会请假,抱歉啊。”她长叹一口气,怎么感觉我老是惹你生气。
我当然知道她要干嘛,音乐节那天是星期六,我们学校两周休一次,不过她是走读,不受这些限制,请假也无非是想多赚点钱。
可我还是无法避免地从胸腔腾起一股火,好似只是她一个人不在,我所练习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我愤怒,气我所做的她视而不见,我家境好,所以想过帮帮她,可她不要,甚至不愿借我的钱。
可我又在气什么?
像先前那样尊重他人命运,冷漠地旁观不就好了?
我忽然僵住了,悲哀的明白了……原来我是恨她看不见我的喜欢,可这喜欢又是什么好东西?是困住她的枷锁和囚笼啊!
正如我现在的冲动——想把她锁起来,不让世俗迫害她,教她只作我一人的仙,将她高高的捧起,令这明月独照我。
我把这些都咽了下去,咽地嗓子发痛,然后盯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解释我没生气,最后还笑了一下让她确认。
只是在她转过头的瞬间,我就控制不住地冷着脸,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装作无事发生。
*
第二天,音乐节,我在她离开前把她先拉进了琴房,单独为她演奏了一遍。
她很捧场,鼓掌叫好,于是我才放她离去,看着烈焰的火烧云远远地映在天边,没入林捎的鸟儿与她相伴远去。
音乐会如预期那般结束了,我准备随着人群一起回宿舍,下台时被两个学妹和一个男同学要了微信,不过我都微笑着拒绝了。
实在不想处理这种网上的人际关系。
麻烦。
不过这倒让我若有所思。
还不知道她对我的态度,拿这事试探一下?
*
第二天我在课上戳她,问她好不好奇昨天的演出情况怎么样?
她接话:演出怎么样?
于是我撒谎骗她说演出完有个男生想追我,然后盯着她看,她的面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又掩饰好了。
我试着揣摩这不自然的原因有哪些,她瞥了老师一眼,扭头问我想不想谈。
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沉吟片刻,“还行吧,还在考虑。”
我看她随手在本子上圈圈画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罕见的有点心不在焉。
她没有给意见,我思考了会觉得有戏,她对我有好感,但她没意识到。
只是需要我点化一下。
——
我苦思冥想,想到她快过生日了,应该挑点好东西送她,毕竟先前人家好歹写过也送过点什么,但我都没什么表示。
终于等到周末,我去实体店逛了一圈,但没有特别满意的,临走前想起点什么,有了主意。
到她生日那天,我耐心的等到了晚上放学,下课铃响的那一刻,“蹭”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跑,她没反应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没回答她,最后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
我带她跑到了天台,这里没什么人,拿出了提前放在这的生日蛋糕,尺寸不大,两个人吃刚好。
她显然很惊喜,不过又好笑地问我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说,不快点你就要走了。
天台黑灯瞎火的,我摸出私藏的违禁物品——打火机,点燃了蜡烛,两个人挤在一起唱了生日歌。
我们声音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闭着眼许愿,脸上渡了一层温和的光,吹掉蜡烛,我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神秘兮兮的看我一眼,对我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吃掉蛋糕,她准备走了。
我摸出一条玉的观音吊坠和一部新手机塞给她,她看上去有点惊惶,推脱说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如我所料。
我说手机你现在可以不要,我先帮你留着,以后再给你,但这吊坠不值什么钱,你就拿着,不然我什么都没送出去也不好,是不是?
最后她还是收下了玉观音。
她转身的时候我拽住了她的手,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教学楼下的嘈杂传到身边。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对不对?”
她有些紧绷,月光很昏暗,她没在阴影里,脸侧过来了一点,又硬生生止住,很快转了回去。
她跑了,也没有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在天台上眺望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
我想用俗物锁住仙人①。
*
第二天果然没在她脖子上看到那条玉观音,我们之间的气氛莫名僵硬起来,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学习还是我们的主要任务,按部就班的生活快如流水,那种萦绕在我们周围的氛围终于一点点随时间淡去,我们都选择了装作无事发生。
逃避是人面对问题一种下意识的选择,我明白,可我依然很烦躁,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我的那点心思。于是跟她相处就变成了走迷雾中的独木桥,不知何时才能落地。
*
事情的转机很突然。
周末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标了一家医院的地址,是她发来的,求我过去,但没有说原因。
我有点疑惑,但还是以最快速度赶去了,最后在医院急诊门口的等候区找到了她。
我是难以置信的,她那样狼狈,显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她的衣服上溅了很多血迹,头上包了一层止血纱布,大大小小的淤青布满了她的身体,看上去极为可怖。
“你来了,”她强行挤出了一点笑,嗓音还有些沙哑,“抱歉啊,我出门太急了,没带现金,能拜托你帮我把医疗费付了吗,我会还你钱的。”
我先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帮她挡着那些痕迹,也挡开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拿过单子后快速去付了钱,顺便把药也拿了回来。
没问她发生了什么,我只问她要不要回我家,她咳了几声,点了点头。
路上我们相顾无言。
等到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她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
“你害怕吗?”
“什么?”我皱起眉。
“我可怖吗?”她喃喃自语,声音有点哽咽,“为什么老天总是不肯放过我呢?”
“我明明这么努力了,为什么生活还是一团糟呢?”
“为什么……凭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在我面前失态,她先前的热烈和鲜活仿佛一层掩着伤痛的皮,终于被她亲手撕开了。
于是透出了一层又一层坏朽的骨肉。
她松开了我的手,我推门带她进去。
我轻轻环住她,我告诉她,不是你的错,是父母未尽应负的责任,是社会的结构压迫底层的人,不是你的错。
她突然念了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于是她扯着我的领子,令我不得不低头,最后偏头吻了上去。
她的眼里含着泪,却是不服输的硬气,低声絮语,语气里又恨极了,“老天……我要你的命。”
含糊地吻了一会,她别开头,开始跟我讲述发生的事情。
妹妹要上高中了,急需用钱,但平时对她不管不顾的爹突然向她要钱,说她们都是赔钱货,应该把她们嫁出去抵债,她跟她爹爆发争吵,母亲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她被打的头破血流,最后被赶了出来。
她讲的很简洁也很平静,但我能感受出她身处其中的痛苦。她因无私的爱而痛苦,我因自私的爱而同样痛苦。
听完她的事后,我竟觉得我的人生算得上顺遂了,至少我早早地走出了泥潭,不受拘束,以至于我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帮她。
但我同样知道,她坚强,所以她不需要我的怜悯,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只需要一条向上的路,哪怕终点看起来遥不可及。
后面我们坐下来协商了一会,最后敲定——我借她钱把她和她妹妹的学费出了,高三她一整年努力学习,高考完后的暑假她打工还钱。
定完后她找我借纸快速写了借条,就着身上伤口的血按了手印。
她只在我家借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地就走了。
到最后也没人开口点明这段关系,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回到学校后我们的相处方式与以往一样,只不过在无人得以看见的地方更为亲昵。
耶稣说,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②。
原先我对这些都不以为意,上帝可能不愿看我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于是把我带到了疾苦面前,教我看见了众生百态。
我是极幸运的,在我踏上了那充满荆棘又蜿蜒曲折的小道时,得以窥见那窄门泄出的一点天机,因而我叩首,成为了虔诚的信徒。
*
高三的时间堆在了一沓又一沓的试卷里,为了更好的未来,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
她申请了住校,经我的观察气色比原来好了很多,我们也更加珍惜这种平凡相处的机会。
她把我送她的玉观音带上了,我时常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看见红绳。
她的成绩渐渐超过了我,我并不感到意外,她有读书的天赋,也有为之拼命的态度,进步是正常的。
她经常拉着我去找老师问问题,我很享受这种依赖的感觉,虽然我们经常在讨论问题的时候起争执,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平时的感情。
模考的总结大会我们并肩站在了颁奖台上,我为此感到骄傲,也觉得幸福。
数着天过日子的时候终于快到头了,晚修后大家都聚集在走廊没走,一开始还很嘈杂,直到有人大喊一声“高考必胜!”,其声音之撕心裂肺,让大家都笑闹了会,我和她对视了一眼,笑着加入了喊楼的队伍,而这也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整齐。
——浩如声海的呐喊响彻校园,一声又一声的高考必胜打破了整个高三的沉默压抑,仿佛唯有在这震天撼地的呐喊声中,我们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青春依旧是鲜活的,热烈的。
有人开始抛书抛卷子,一簇又一簇,前仆后继。这纷纷扬扬的,是一场青春的盛大落幕。有人在打闹中拿出私藏的手机拍照,老师的阻止声被盖住,这次喊楼或许会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大家会散场走向各自选择的未来,但从未改变的是我们都曾在这里相遇过,玩闹过,拼命学习或不甘的曾经,都贯穿了我们的整个青春。
*
我和她简单拥抱了一下就走向了各自的考场,紧张倒是还好?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所以整场考试都比较平静。
考完后我们暂时同居了,家中多出了很多双人物品,摆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她早晚兼职打工给我还钱,我只劝了几下就放弃了,她太固执了,也把感情和人情分的很开。
我知道她想站在和我对等的地方爱我,所以只是口头上说了下就算了,更多的是我在家里想办法研究各种吃的给她补补身体。
我们成绩都考的不错,和模考成绩差的不多,两个人探讨了一下报志愿的事,最后学校报的比较重合,不过专业不同。
她三班倒兼职打工,一个人干几份活,两个月就把钱还完了,我们也顺利被一志录取。
可她依旧那样拼命,于是我斥责了她,她咳嗽的频率很高,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问我上大学需要很多的钱,她该怎么负担妹妹弟弟的生活费?我说上了大学有助学贷款,她说那不够。
“可你只是姐姐,不是他们的父母!你够尽责了,哪怕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我祈求她,“你的父母不会让他们死的,关心一下自己好吗?”
她选择用嘴唇堵我的话,她知道我在关心她,可她给不了我回应,也不想放弃妹弟,所以她用这种方法逃避。
我还是闭嘴了。
*
突然有天她早早地回家了,只不过格外的沉默,身上也有淤青。我亲吻她,宽慰她,想叫她说出原因。
她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了,是我送她的玉观音。她先是平静的看了会,然后问我,“玉碎了,你还会继续庇佑我吗?”她的眼睛是那样哀伤,好似无处可归的旅人。
我遮住她的眼睛,“只要你想,无论何时我都会庇佑你。”
“玉没了可以再买。”不要那样忧伤的看着我,我暗道。
松开了她,我们靠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她说,爹想让她嫁人,人都找好了,她不同意,最后跑了。
“我好累……”她咕哝,“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直到后来我才切身体悟到了这句话的其中复杂的情感。
*
上了大学我们都有点忙,平时也是分开的,我甚至有一个多月没见她了,只是偶尔手机上联系。直到她有一个多星期没回我了,我才觉得有些奇怪,打电话给她显示手机已关机。
我皱眉,觉得她可能出事了,找到了她们系的导员,结果说她请假好久了,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她,导员不太待见我,说前几天刚联系过家长,在医院住院呢。
住院?
她怎么可能会有大事不告诉我。
心脏跳地比平时更快,扑通扑通,扰得我心烦意乱。
导员不给我她家地址,这么久我也没问过她,不由得有点懊恼。
于是我找到高中班主任讨她家的地址,班主任知道我们关系好,我给她说明情况,她也明白了可能出了些事,安慰我别急,顺便先联系了她家长,但是被拒接了。
最后班主任还是在我的请求下,觉得陪我一起去,我答应了。
就这么又耽搁了半天,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恐慌环绕着我。
我终于等到班主任下班,她开车的速度很快,不过学校离她家有点远,最后到了一个旧小区,楼房很密集。班主任在停车,我就先按照地址找上了楼。
班主任在后面喊我,“别急呀!”
一切声音被我抛之脑后了。
中途还不小心踩着湿滑的地面摔了一跤,手上和腿上都有血,被我无视了。
我气还没喘匀就大力拍了两下门。
门里有些动静,但没人理我,我又敲了几声,喊道,“开门!”
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开的门,他身上环绕着一股烟味,门只开了一条缝,看到我更是不耐烦,“有事?”
我说出她的名字,“她人在哪?!”
男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立马又厌恶起来,手上使劲就要关门,我急了,手直接挤进门缝里,死死抵着,“她在哪!回答我!”
有个女人在他后面温声细语的,“这是怎么了?”
班主任也到了,她拉开我,最后两方僵持了一会,各退一步,我们不进屋,他们不关门。
那男的让开后,我才看清女人的样貌,和她很像,又年老许多,留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应当是她妈妈。
“我女啊!是我对不住她,”女人哀恸地说着,“昨日她一时想不开,我也没看住,才让她走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我嗓子发涩,听到她走了,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自杀了。”男人在旁边补充,说完手又按在了门上,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她不可能自杀,不可能!你们撒谎……是不是?是不是你们逼她!逼死了她!”我音量又大起来,班主任用力拽着我,劝我,“冷静点。”
“尸体呢?”我嗫嚅,又质疑起来,“你们说她死了,让我看看她的尸体。”班主任拍了我一巴掌,没能阻止我的话。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女人突然盯着我,脸上还挂着未落的泪,如此惺惺作态。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神带上了质疑,喋喋不休,“是不是因为你她才不愿意嫁人,之前她口中的人是不是你?”
她终于想通了,恍然大悟了,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是你……你们可真是恶心。”
我想起来了,玉碎的那一次,她有事瞒着我,但我顾及她心情不好一直没问,后面也就无从提起了。
胃里翻江倒海,旁人的神色终于压垮了我,我挣脱班主任的束缚,跑了。
她在后面赔礼道歉,又追上了我。
我在楼下吐的昏天黑地,真是恶心,那些眼神恶心的我想把胃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
我懦弱,我胆怯,我甚至没有勇气再次与他们对峙。
我害怕知道真相,我怕……她是因我而死的。
于是我退缩了,浑浑噩噩的继续看这丑陋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