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与里德医生》闻九江

27、 舍得回门了？ 那位夫人总

　　“请各位医生在这里稍作休整，一个小时后我们便出发去义诊地点。”活动负责人巴顿分发完旅馆的钥匙，扬声招呼面前的医师们。

　　哈莫尼亚时常有义诊活动举行，当地负责人对此事驾轻就熟，几乎是医生们刚到达便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食宿，连场地也早已搭建起了帐篷。

　　“各位舟车劳顿，我谨代表小镇的居民感谢你们！”巴顿欠身，提前嘱托道，“届时镇长也会来到现场，烦请诸位合个照，我们后续会在报纸上好好宣扬诸位的美好品德与无私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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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亚斯微笑着同旅馆老板打招呼，每次义诊他都会投宿在这家旅馆，早已轻车熟路。

　　刚进房间，行李还未来得及放下，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咚咚。”

　　伊莱亚斯打开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盘水润润的果盘，切好的瓜果整齐码在瓷白的碗里，水果的清香渐渐随着呼吸漫开，气味甜甜的。

　　“里德医生，好久不见呀！”

　　来人是旅馆老板雇佣的小孩，十岁左右的年纪，绑着双马尾，气色红润，笑容比她手上拿着的果盘还甜美。

　　“好久不见，吉娜。”

　　伊莱亚斯第一次来哈莫尼亚时，小女孩刚被旅馆老板捡回家，整个人看起来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初见时总躲在老板身后，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而如今的她朝气蓬勃，健康又漂亮。

　　“这是艾琳娜夫人让我送给你的！”

　　碗盘跟女孩的脑袋差不多大，为了让伊莱亚斯能第一时间看见，她将碗高举过头顶，两条瘦小的胳膊微微颤抖。

　　见状，伊莱亚斯连忙把碗接过手，身体微微一侧：“谢谢你。进来喝杯水吗？”

　　“嘿嘿，不用啦，我还要去给别的医生送水果呢！”女孩脆生生地回答，声音清朗，一点看不出当年的胆小模样。

　　想到此次来小镇的目的，伊莱亚斯将果盘搁在桌上，弯腰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吉娜。

　　吉娜双手捧着小瓶，眼睛又大又有神，她眼底闪着疑惑的色彩，问道：“里德医生，这是什么呀？”

　　“防止生病的糖果，”伊莱亚斯笑了笑，目前尚未查明传染方式，如果要预防除了戴口罩，便是从加强身体自身免疫力入手了，“记得跟旅馆里的朋友们分享哦。”

　　“嗯！”吉娜抿了抿唇，嘿嘿一笑。

　　“最近小镇里生病的人很多，连吉普森婆婆都生病了，”吉娜想起在哈莫尼亚肆虐的疾病，不免忧心忡忡，“里德医生，你们是来帮助小镇的，对吧？”

　　“没错，吉娜，”伊莱亚斯单膝落地，抬眼对上女孩乖巧的脸，语气温柔又坚定，“所以在事情解决之前，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到密集的人群里，平时最好戴上口罩。”

　　吉娜握紧手里的瓶子，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让我们一起保护小镇吧！”

　　伊莱亚斯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笑。

　　伊莱亚斯缓缓站起身，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他动作停住，歪头注视了好一会儿，再没有任何动静，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里德医生你好好休息吧！晚点见！”

　　吉娜挥挥手，小跑着离开伊莱亚斯的房间。

　　她边走，边低头将瓶子小心放进口袋。

　　快下楼梯时，她突然听见右侧发出一声轻响，于是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寸头男人紧贴墙角，额角那道疤格外扎眼。他侧着头，侧脸绷紧，神色狠戾，一动不动伏在那里，视线像淬了冰似的钉在她身后某处，眼底翻着渗人的凶光。

　　男人敏锐地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猝然低头，阴鸷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吉娜。

　　那眼神太过恐怖，好像被杀意腾腾、浑身血气的凶猛野兽盯上似的。

　　吉娜瞳孔猛地一缩，光是跟他对视的瞬间就感觉后背发凉，冷汗唰地流下来了。

　　男人身体忽地一动。

　　吉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倏然回神，连忙低头回避视线，转身咚咚往楼下跑。

　　一直到跑远了才敢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偷偷回头，却见男人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天呐。”

　　吉娜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他好像是小镇本地的居民，曾经犯过事坐了几年牢，出来后也没去找个正经工作，天天在街上游荡，像鬼一样。

　　他刚刚一脸深仇大恨地在看谁？

　　吉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刚刚好像只有里德医生站在门口，难道是在看他吗……

　　不管是不是，她应该提醒一下医生多多注意才行！

　　——

　　老酒馆依旧是嘈杂声乱耳。

　　大白天的酒馆里便已经醉倒一大片，有的酒鬼嘴里嘟囔着推搡了下旁边的人，然后被一拳抡倒在地，引起一阵欢呼声。

　　酒馆老板冷眼扫视一圈，心想他或许应该再雇佣一名伙计专门来清掉这群喝完酒就惹事的醉鬼——以往都是谢伊承包这项工作。

　　哼，臭小子一走，他的酒馆都快乱套了。

　　“嘿，老板，你这里的酒我都快喝腻了，怎么没点高档货啊！”吧台上某个客人醉醺醺地冲酒馆老板喊道，手里的大酒杯被敲得震响。

　　酒馆老板挑了下眉，擦拭酒杯的手一顿，接着神秘地笑了起来：“你别说，我这还真有好东西。”

　　老板神秘兮兮的模样霎时间引起了吧台前坐着的客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将视线放过来，眼里迸发出好奇的光。

　　“真的吗？！”客人甲大着舌头问，“那怎么不见你拿出来过？”

　　“哼，那可是高档货，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别这样说嘛，我有钱！”客人乙醉醺醺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克朗，挥举旗帜似的晃了晃。

　　老板将擦拭酒杯的干布搁在手边，不屑地瞟了一眼：“这么一点，也就只能买一指甲盖那么多。”

　　“那就只喝一指甲盖！”客人乙叫道，“老板你就别耍心眼啦！快给我们看看是什么好酒！”

　　“是啊是啊！”

　　“难不成是那个吗！”

　　在一阵起哄声中，酒馆老板抽了抽嘴角，即将压制不住翘起的得意弧度，虽然说他平日里总把酒藏着，但要是只一味掩盖而不让人知晓，那多没意思？

　　况且气氛已经烘托到顶峰，老板眼见群情难却，倒不如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态度，让名酒康迪威在众人的追捧声中登场，这才符合它的气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板颇有架势地压了压手，示意各位稍安勿躁。

　　客人们立刻噤声，瞪着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老板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酒馆老板轻咳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中弯下腰，手指刚碰到脚边柜子上的锁——

　　面前的桌子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桌板跟着剧烈震颤，杯子、酒液、器架都跳了一跳，细碎的尘粒和烟灰在光里扬起来，箱身沉实，锁扣随撞击咔哒轻响，像是把一路的迫不及待狠狠拍在了这张桌上。

　　老板抬眼，一只握着皮箱把的手映入眼帘。

　　他顿住，顺着这只筋骨分明的手沿手臂线条往上看——

　　谢伊笑眯眯的邪恶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嗨，老头，好久不见~”

　　“……”

　　酒馆老板有一瞬的诧异，柜子也顾不上开，怔怔愣在原地，难得失态。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你总算舍得回门了？”

　　谢伊：“？”

　　酒馆老板回过神，恢复以往冷淡的神色，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谢伊，这小子看着油光满面的，还比之前胖了不少。

　　他心底松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疑惑：“你小子……那位夫人总算把你玩腻，肯放你回‘娘家’看看了？”

　　谢伊无语，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破口大骂：“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说你肯定没少编排我！”

　　“哈哈哈哈我看莱德老家伙是想你想得入魔了！”团主听乐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弯了腰，眼角都生出泪来。

　　酒馆老板一听这声音，视线往后一瞟，才注意到团主也在。

　　“少恶心。哈布，你怎么来了？”

　　团主罗温·哈布伸手搭在谢伊肩膀上，笑呵呵地说：“当然是送我家谢伊回来看你咯，他可想你想的紧。”

　　这下轮到谢伊浑身肉麻了，他一把推开罗温，冷道：“少在这放屁。”

　　罗温：“……”

　　怎么一老一小都是一个样！

　　见他吃瘪，酒馆老板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笑容也舍得施舍给罗温了：“要喝点什么？”

　　他和罗温年轻时是情敌，两人可没少为了弗朗切斯卡夫人掐架，一见面就吵吵，一起提对方就满脸嫌恶，直到后来切斯卡夫人选择了莱德，他们才渐渐消停，不过碰面后依旧会互呛几句。

　　“我不喝，再过一会儿就走了，”罗温摆摆手，探头往酒馆老板的吧台张望，随口一问，“你们刚才气氛真热闹，是要看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谢伊和酒馆老板俱是一愣。

　　谢伊暗暗瞪了罗温一眼，气他多嘴一问。

　　罗温因为牵马慢了一步，没听见老头正在炫耀自己有高档酒，可谢伊听得一清二楚，登时想起来自己早八百年前就把老头珍藏的康迪威喝了个精光。

　　老头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个空瓶，不得被老顾客们笑话死，一向好面子的他肯定立刻猜到是谢伊干的“好事”，届时恐怕谢伊一出场就得被老头用改装过的加特林扫射一通，原地升天。

　　那画面太美好，谢伊不敢想啊。

　　所以他才闹出一通大动静吸引老头注意，好让他忘记拿酒这回事。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偏偏罗温哪壶不开提哪壶！

　　酒馆老板则暗暗思忖，要是现在拿出康迪威，岂不是就给罗温老小子这野猪尝到好东西了？他怎么配，不行，啥时候炫耀都行就是不能现在……

　　“啊！罗温老哥，老板说有好j……”客人甲打了个酒嗝，热情地想为罗温解答。

　　“莱德老家伙说一克朗只能喝一指甲盖，肯定是康……”与此同时，客人乙两眼迷离，扶着吧台想站起身，两条腿微微打颤。

　　酒馆老板眼疾手快，啪地一下往死里捂住客人甲的嘴鼻。

　　谢伊眼底暗光闪过，一个扫堂腿，唰地把客人乙扫翻在地，然后一脸看似抱歉实则冷漠地说：“抱歉，腿抽筋拉伸一下。”

　　客人乙：“嗝……？”

　　酒馆老板紧随其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看什么啊，我的抹布掉了捡一下而已。”

　　他随即松开手，缺氧的客人甲两眼一翻，身体一软，倒头瘫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其余围观的客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很有眼色地转过身去，假装很忙地互相灌起酒。

　　罗温看看酒馆老板，又看了看谢伊，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反正也不是大事，索性不管。

　　他拍了拍谢伊，下巴微扬：“你晚上打算睡哪？去商团和我一起睡吧？”

　　谢伊刚想着自己是不是蒙混过关了，听罗温这么说，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还没想好晚上睡在哪里。

　　他离开这么久，后厨那间小破杂物间早就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至于罗温的房间……

　　应该也不错，反正不要钱。

　　想到这，谢伊正想一口答应。

　　却听见酒馆老板冷哼一声，语调有些奇怪，阴阳怪气的：“他又不是你，四五十岁了连个固定的地方睡觉都没有。”

　　罗温愣了下，下意识说：“不往外跑的时候倒是有啊……”

　　话还没说完，罗温便反应过来酒馆老板是在拐着弯骂他，又想到谢伊从小睡到大的是什么地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唇相讥道：“跟着我至少环境干净，还有床睡。”

　　酒馆老板脸一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谢伊打断了。

　　谢伊对他们的争吵不感兴趣，反正除了把自己气个够呛也没能改变什么，废话不听也罢。

　　他主动跳出来截住即将爆发的沉冷气氛，摆摆手，满脸无所谓。

　　“行了，我去艾琳娜的店住两天。”

　　闻言，酒馆老板瞥了他一眼：“总去人家那里蹭吃蹭喝，也不怕哪天艾琳娜嫌你烦，把你扫地出门。”

　　总算逮到机会卖弄了。谢伊悄悄凑近酒馆老板，抬手拍了拍胸口，钱袋应声发出钱币互相摩擦碰撞的细微闷响。

　　他嘿嘿一笑：“老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谢伊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白吃白喝的谢伊了！”

　　酒馆老板眼尾轻飘飘一抬：“哟，世道变化真快，文盲都能拽两句斯文话了。”

　　罗温：“哈哈哈哈哈！！”

　　谢伊：“……”

　　接招吧，臭老头，我的拳头早已饥渴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