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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压迫者 东海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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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水都矗立在由达格雪山起源的秀花江入海口。
这里是整个魔物世界工业生产的核心城市。水道发达,运输便利。奢华程度还要更胜沙城数倍。
这里的市舶司是魔物世界最繁华的港口,承担了淮州与荆州的主要交易运输。
这些货物大多发往南方三国。那里最为富裕。他们把从淮州分来的钱分给魔物们。魔物们用这些钱购买龙太守他们的产品。
而此刻,偌大的临水阁里只有两个人。
胡德与敖顺隔着一张案几相对而坐,随从们远远退到一旁。说书人老鲛在案几前有声有色的唱捻着,茶博士端坐一旁,随时伺候着。胡德倚在窗边,一边嗑瓜子一边认真听的入神。
临水阁外,闻讯而来的魔物人山人海,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万人空巷已不是修辞,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因为怕打扰胡德听说书,他们都没有大声呼唤,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有的人,默默伸手的抹了抹眼泪。
在魔物世界,大多数魔物对胡德的感情是真挚而深沉的。他们对胡德的信赖,远远超过对自己的太守。在他们的眼中,胡德就是那个救世主,那个守护了他们这些弱小魔物的存在。虽然胡德性情大变的传闻不绝于耳,但他从未在公众面前展示过那一面。
不过,还是有人察觉到了胡德的些许不同。若是放在从前,胡德一定会让众人全都进来,.与他一起听说书。像这样把众人挡在门外,自己大摇大摆在里面享受,不是胡德的风格。他们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口,只怕立刻就会沦为众人怒斥的对象。
听完了说书,胡德与龙太守一起起身走出。魔物们的热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他们挥舞着双臂,希望胡德能看到自己。胡德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一边向外走。龙太守的士兵们努力维持着秩序,在人群中拦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们走到河边,胡德忽然停下脚步。他望着清亮的河水,若有所思。
“怎么了?”龙太守关切的问。
“你们这里的河水保护的真好。”胡德缓缓说道,”明明生产了那么多的工业品,水却还是这样清。”
“那是当自然。”敖顺微笑着答道:“因为我们这里,本来就多水中生活的动物居多。”
胡德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可是还有很多人买不到工业品。工业品的产量还是不够,价格也高。要让大家都买得起工业品,得加大产量啊。”
敖顺愣住了。
周围从水中走出来的魔物也愣住了。他们高高举起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加大产量的。”龙太守的的声音低了许多。
“太过分了。”魔物群里冒出一句低语。
“对啊,我们都是在水里生活的,他居然让我们污染自己的住所来为他赚钱。”另一句低语紧随其后。
“他果然变了——压迫者!”
“压迫者!压迫者!压迫者!”
魔物们又举起了双手。只是这一次,是反对他们的救世主。
“打倒压迫者!”
“打倒压迫者!”
“打倒压迫者!”
面对此起彼伏的声讨,鼠太守没有说一句话。他在士兵的护卫下,沉默的回到了住所。
然而,魔物们的抗议声依旧不绝于耳。
明亮的灯光下,暗红色的高雅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圆桌上摆着六盘精致的菜肴,胡德独坐案前,端着小酒慢饮,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呐喊与他毫无关系。
空气微微漾动,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赵紫微身穿鹤氅,道骨仙风的出现在房间。
“你怎么来了?”胡德见他到来,眼中透出几分兴奋,急忙招呼他坐下,亲自为他斟酒。
赵紫微直挺挺的坐到跟前,迅捷的喝了一杯,带有责备之意的道:“你好像有点着急。”
“我时间不多了。”胡德依旧一副轻松的样子,含笑解释道。
“他值得信任吗?”赵紫微继续质问。
“值得。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高手,一剑就能感知对方的秉性。”
赵紫微直挺挺的上半身松缓缓弛下来,又喝了一杯胡德倒的酒,叹道:“魔物世界终于要陷入大乱了。”
“这是到达理想世界的必由之路。”胡德说得很平静。
“北方好像有人收到了风声,派了几个高手过来,已经住进了沙城的冒险者之家。”
“他们就交给你了。”胡德断然道。
赵紫微点点头,看着胡德,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难过的复杂神色。
“喂,你那什么眼神?”胡德笑道:“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哈哈。”赵紫微终于也笑了出来。
胡德也跟着笑了,说:“这才对嘛。以后你的担子会很重,还不到你愁眉苦脸的时候。来,来,来,赵大师喝酒。”说着给他满上,把酒递给他。
“滚,你个压迫者。”那人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他最烦别人叫他赵大师。
两人人喝到尽兴,那人又在一片虚空微漾中悄然走了。
——
赵紫微再度出现,已置身于一处灯红酒绿、烟花繁盛之地的客房中。
屋中正在亲热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惊慌失措,慌忙分开。
那男子长相清秀,此刻正赤裸着上身,待看清来人,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赵紫微!你懂不懂规矩?”
“我有急事。”赵紫微毫不在意地往外赶那个衣不蔽体的貌美女子,“出去,出去。”
那女子本是此处的台柱子,平日里大家都供着她,也是颇为傲慢的人物。若是换了旁人这般搅扰,她早就发作了。但听到男子喊那人“赵紫微”,又见他一袭鹤氅,道气凛然,哪还敢说半个字,抱起自己的衣裳便匆匆退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那男子狼狈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气得说话都结巴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赵紫微也不动怒,歪头斜脑在床边一坐:“你在这大西北做什么?你不是跟胡德一起去了东北雪原吗?”
“他没去我就走了。他都要去了,还有我什么事?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凑近闻了闻,“你喝酒了?和谁喝的,喝这么醉?”
“胡德。”赵紫微眯着眼,声音带着几分醉意,“你知不知道他受伤了?”
男子腾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他受伤了?谁伤的他?”
“不知道。”
“你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知吗?怎么这会儿不知道了?”男子摇晃着昏沉沉的赵紫微,急怒交加。
“别管我知道不知道了。”赵紫微睁开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清醒了些,“现在你最该干什么?”
“当然是去抓凶手了。”
“抓什么凶手。”赵紫微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巡查长舒服大人,你能不能成熟点?他都能伤到胡德——你找到他又能如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去。那些太守都知道了胡德受伤的事,万一他们兴起什么歪主意,谁来镇住?”
“对对对!”舒服连连点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赵紫微,“还是你脑子转的快。你都醉成这样了,还想得这么周全。你们这些整天算计别人的,脑袋都是咋长的?”
“赶紧走吧。”赵子微挥了挥手,“这屋归我了,我要睡觉了。”
“行。”舒服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身来,“那你俩喝成这样——他伤得应该不重,但到底伤的怎么样?伤在哪里?”
“左肩,问题不大。”赵子微说着,人已经倒头栽在被褥里。
舒服给他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