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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暴怒 折断飞鸟翅 ...


  •   雨从中午开始下,到了傍晚,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倾倒。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碎的白花,路灯的光穿过雨幕,尘埃在雨中划出丁达尔效应。

      飞鸟信站在研究所门口的屋檐下,全身都已经湿透了,水珠沿着他的流畅的下颌往下淌,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又被持续落下的雨重新抹平。

      他金色碎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眼窝滑落,他没有抬手去擦。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反复确认那道距离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内。也不知道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走了,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他站在那道能够照到的边缘上,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他追了十几年——追父亲的影子,追那道光的尽头,追一个可能幻影,追一个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的位置,他一直在奔跑,一直在伪装,用轻浮的外表去掩盖心里的罅隙,这是他坚持了多少年的信念,他有时候追到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跑。他现在站在雨里等,是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等。他只是来了——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可以让他休息的地方——她坐在那里。

      门开了。

      檐灯的光落在那道轮廓上,雨水沿着门框边缘垂落,在她和他之间形成一道正在持续流动的水帘。

      伊咕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雨水正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精致的侧脸被檐灯的光照亮带着淡淡冷清,右眼角下方那颗我见犹怜的泪痣在灯光中清晰可见,雨水从屋檐边缘滴落,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变宽的水痕。她看见了他,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中持续地、稳定地停留着,她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不理解的疑惑“你站在这里干嘛?待多久了?”

      “等到你出来为止。”

      “你什么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肤是凉的。雨水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她腕骨上方的凹陷处,沿着她小臂的弧度向下淌。他把她从屋檐下拽进了雨里。

      雨水在那一瞬间同时落在了两个人身上,砸在她头顶,沿着她的额角、下颌、衣领边缘向下流淌,雨水砸在她的睫毛上,顺着她蝶翼状的茂密向下滑落,滑过她下颌的弧线,沿着她脖颈的曲线滑入衣领,打湿她的衣裳。

      “你疯了?”

      “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发疯了!”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断了一拍,她被淋透了,浅灰色的连衣裙在几秒钟之内被雨水浸透,变成深灰色,飞鸟炙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肩膀和手臂,沿着她腰侧的轮廓散发着热气。她的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几缕碎发粘在脖颈上,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

      她用力往回挣了一下,试图将她的手指从飞鸟的掌心里抽出去。她的肩膀向身后倾斜,她的重心在向后压。雨水沿着她手腕的弧度向下流淌,她的脚后跟正在水洼里向后滑动。她正在被他从庭院里下拽出来,正在被迫从树荫里走进那场暴雨中。

      “你放开!”

      “不放!”

      “飞鸟信——”

      “不放!”

      他的手指扣着她腕骨上方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沿着她湿透的皮肤缓慢地渗进去。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他的肩线比她宽出许多,在她用力往回挣的时候,他的手臂没有晃动。那些力量正在她的注视中持续地、稳定地停留在她身上着,她挣不脱。

      他扣着她的手腕开始跑,她跌跌撞撞被迫跟上来,雨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没过她的纤细的脚踝。她的凉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小腿上。雨水从她的发梢往下淌,沿着她外套的肩线铺展开来,湿透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雨水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向下流淌,她被迫跟着他跑过街道,跑过水洼,她的脚步在被拖拽中踉跄着,身体的重量正在被他的力道拉扯着向前。

      她试图放慢速度,试图把自己从那只手里挣出去,但他的手没有松开。雨水沿着他紧握的指节向下流淌,砸在她腕骨上,沿着她小臂的弧度向下滑落。她被水洼绊了一下,脚踝在积水里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侧面倒去。他感觉到她的重量被拽了一下,转过身,一把扣住她的肩,把她拉了回来。

      她没有站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砸在他肩窝处,砸的她有点头晕眼花,雨水从她下颌滴落在他胸口。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她感觉到雨水砸在她后脑上,沿着她脖颈的曲线向下淌。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搂着她继续跑。她没有再挣了,她被迫跟着他的脚步,雨水从她发梢往下流,从她下颌往下流,从她的领口边缘往下流。她被迫靠近那道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接近的距离。

      她的意识在某一个瞬间被那道雨水冲击得模糊了一瞬。那是很多年前的雨,东京被淹了,海水从地缝里涌上来,淹没了街道和废墟。她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雨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砸在她脸上,那时候的水是冷的,是咸的,是混着硝烟和父亲和家人鲜血的咸。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那场雨。她跑了一整夜,跑过废墟,跑过海水,跑过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被翻开的旧痕,最后在父亲的残骸处停留。那次她是主动跑的,她选择跑的。现在她在被动地跑,她被拽着跑,她被推着跑,雨水沿着她身体向下流淌。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雨水中变得急促而混乱。雨水砸在她脸上,沿着她窈窕的躯干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她被迫靠近那道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接近的边界。她正在被拖拽着穿过那道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被重新翻开的旧痕。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她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山坡顶端,城市灯光在雨幕中碎成无数细小的亮片。飞鸟终于停下来,转过身,她被迫停下来,手还扣在她的腕骨上。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雨水沿着那道红痕的边缘向下滑落。她喘着气,雨水沿着她下颌的弧线往下淌。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起起伏伏,雨水沿着她完全湿透的身体的滴滴答答向下滴落,从她的发梢滴落,从她的下颌滴落,从她的领口边缘滴落。

      他看着她,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沿着他脸颊往下流淌,他开口了,声音比雨声低:“你的笑颜里面带着能够让我宁静的心安,平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但是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温柔,你知道我真实的样子但是从来不拒绝我,在你这里我就是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伊咕怒视飞鸟,雨水沿着她下颌的弧线往下流淌,她真的很愤怒。

      然后她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力道很重,他的头偏向一侧,雨水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渗出来。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雨声像是被人调远了。

      他还没有回过神,第二巴掌已经甩过来了,比第一下更重,他整个人踉跄了半步,用手撑着膝盖才没有跪下去。雨水沿着他下颌的弧线往下淌,滴落在他脚边的水洼里。

      她站在他面前,雨水沿着她下颌的弧线往下淌,她的声音穿过雨幕落下来,比雨声还响:“你以为你在靠近谁?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连自己为什么追都不知道,你就跑到我这里来说你不想跑了?你追不到你父亲,就来追一个坐在食堂里的人?你换一个人坐在那里,你也会坐过去。你对我的感觉不值一提。你只是跑累了,我恰好坐在那里。你跑到我这里来,说一些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话——我告诉你,你是一个光之战士。你配不上那道光。你轻浮,你丢人。你连自己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让我为你停下来?”

      “你真是丢尽了光之战士的脸!你像是一个战士吗?接下来我会狠狠训练你,直到你成为一名成熟的能够独当一面的强大战士!”

      飞鸟信半跪在雨里,半晌没有动作。

      雨水沿着他下颌的弧线往下淌,嘴角的血被冲淡又渗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见手背上那道被雨水稀释的红色,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雨水砸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会眼,没有动作,那道目光在她的注视中持续地、稳定地停留着,然后咧嘴笑了。

      “疼是真的疼。”

      “你下手好重呀——”

      他站起来,膝盖又弯了一下,再次伸直了。他站在她面前,嘴角还挂着那道没止住的血痕,但他没有再去擦它了。

      他看着她:“打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伊咕看着他,雨水沿着她下颌的弧线往下淌,语调里带着坚决和恼怒“不能!”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一样东西:“行,那就不说。”他顿了一下,“那你教我的时候,也这么打?”

      伊咕看着他:“会。”她沉默了片刻。那阵沉默正在雨幕中持续地、稳定地停留着。

      然后她说:“我会用我父亲对待战士的方式对待你,你没有拒绝的资格。你不愿意也得做,你跑偏了,我会把你拽回来。跑不动了,我会逼着你继续跑。如果你停下来了,我会打断你的双腿。我会一直逼迫你这件事,直到你不再需要被推着走。我说停你就停,我说跑你就跑。你反抗一次,我就打一次。我会像他训练强大战士一样训练你——用吉普车追着撞你你,把你按进土里、撞进墙里,用飞镖让你鲜血淋漓,直到你不再需要被推着走。”

      飞鸟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里,雨水沿着眼角流淌,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道目光坦然而专注,是一个真诚的混蛋的眼神,然后他开口了:“如果我一直停不下来呢?”

      她继续撕裂这个混蛋的伪装,将飞鸟轻浮玩世不恭的外表撕裂踩碎,“我会一直打到你停下来为止。”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说“那就打吧”这样轻浮的话。他专注的看着伊咕,嘴角的血还在渗。

      然后真诚的混蛋说,“那就打到停为止吧。”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他的嘴角弯弯,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还站得住之后,本能地做的伪装。

      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像是在确认那道裂口的深度和走向,然后放下手,重新看着她:“走吧。回去的路上顺便想想明天怎么打。”

      当雨声被门板关在外面之后,屋内就安静下来了。飞鸟信没有换掉了湿透的衣服,也没有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头发,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感受着耳朵里残留的嗡鸣和嘴角那道裂口的触感。他抬手碰了一下嘴角,那道裂口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合拢。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没有再碰那道伤口。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全是水痕,雨水正沿着玻璃表面缓慢地流下来,外面什么都看不清。他伸出手指,指尖在那道水痕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他走到门口,把外套拉好,走进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持续地、稳定地延伸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该去训练了。不该停在原地。那个停在原地的他已经跪在了雨里,她让他站起来,他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的事,该他自己走了。他没想好明天会挨多少下,但他知道天会亮,那道裂口会合上,她会站在训练场的另一端等他走过去。那些话等她开口再说。他只需要把自己带到她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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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没有小可爱?都出来陪我玩,没有评论要死了,奥特曼这么冷门吗? 多收藏我就多更新,因为伊咕要上幼崽计划,你也不想要伊咕落后于人吧是?(邪恶的日式上司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