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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以假乱真的演技    ...


  •   谢危行中箭后的第二天,系统忽然发布了一条任务。

      【日常任务发布:让攻略对象主动抱你一次。任务时限:十二个时辰。失败惩罚:电击二级。】

      姜辞优当时正在给谢危行的药箱里补布条,听见这行字,整个人都僵了。
      她以为系统又抽风了:“你说什么?让他主动抱我?他都伤成那样了,还怎么抱?我总不能扑上去说‘谢危行,系统让你抱我一下’。你当这是发福利吗?”

      系统说:【任务要求明确。需谢危行主动做出拥抱动作。若宿主诱导或强迫,任务判定无效。】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姜辞优在心里吼,“他连我碰他伤口都要皱眉。你让他主动抱我?除非周景琰现在就打进来,他怕我死,才会顺手把我拽开。那也得是逃命的时候。”

      系统没说话。姜辞优翻了个白眼,把布条一卷,塞进药箱。她根本没把这任务当回事。谢危行不是那种人。他就算真在意她,也只会用剑挡,不会用手抱。这任务,八成要失败。她甚至已经想好被电的时候怎么不叫出声。

      可到了夜里,事情忽然变了。

      天刚黑透,冷宫外头就传来一阵极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是一群。接着,院门被人“砰砰”拍响。
      有人在喊:“内廷司搜刺客!各宫都查!冷宫开门!”

      姜辞优脑子“嗡”一下。谢危行已经坐起。他左臂还吊着,脸色在灯下白得像纸。
      他低声道:“别出去。我去。”

      “你疯了!”姜辞优按住他,“你胳膊这样,还怎么去?外面那些人不是搜刺客,是来搜你。我不开门。他们总不能硬撞。”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撞开了。

      七八个内廷司的人涌进来,手里拿着火把。火光把冷宫照得雪亮。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太监,长脸,眼厉。他扫了一眼,说:“有人看见刺客往这边跑了。搜。”

      姜辞优站起来,挡在偏殿门口:“这是谢公子的居所。你们有签吗?”

      “内廷司办案,还要跟你个宫婢要签?”那太监一挥手。两个人上来,就把姜辞优架住。她挣扎。胳膊被反拧到身后,疼得她倒抽气。可她没喊。她只是死死挡在门口,像只被踩住尾巴还硬撑着不跑的猫。那太监不耐烦,挥手要让人把她拖开。

      就在这时,墙头突然翻下一个人。

      不是谢危行。是刺客。夜行衣,黑布蒙面,手里一把短刀。他落地极轻,像早等着这一刻。姜辞优甚至没看清他从哪儿来。
      她只听见架着她的太监大喊一声:“有刺客!”然后那刀就到了。

      刀是冲姜辞优来的。

      谢危行动了。

      他比所有人都快。姜辞优只觉眼前一花。谢危行已经到她面前。他右手猛地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那动作不轻,甚至有些粗。姜辞优的脚几乎离地。她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他锁骨上,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危行已经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脊背划过。布帛裂开的声,像撕在姜辞优耳朵上。谢危行闷哼一声。血从后肩渗出来。可他没松手。他的右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姜辞优整张脸被迫埋在他颈侧。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血味,和他皮肤上那点极淡的梅香。她浑身在抖。她想抬头。他按住她的后脑,声音低得几乎是用气在说:“别动。他们还没走。”

      姜辞优不敢动。

      火把的光从他们四周扫过去。有人在喊“追刺客”。也有人想上前看谢危行的伤。谢危行仍抱着她,背对着所有人。那姿态像一堵被火烧着的墙。外头越乱,他抱得越紧。姜辞优能感觉到他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喷在她耳边。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他环在腰间的那只手撑着。她觉得自己像被他从刀口下夺回来的一截命。轻得随时会碎,又重得他死都不肯放。

      刺客逃了。内廷司的人追出去一半。剩下的站在院里,面面相觑。谢危行仍没松手。
      他缓缓侧过头,声音冷得像雪:“还不走?等我送你们?”

      那几人到底不敢再待。火把一盏盏退出去。院子重新暗下来。谢危行这才松开手。姜辞优从他怀里滑出来。她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她抬头看他。他左臂的箭伤早就崩了,新伤叠旧伤,半边身子都是血。可他站着。他还站着。

      系统在这时响了。

      【任务完成。攻略对象主动抱住宿主。奖励:积分+20。当前积分:83。】

      姜辞优像没听见。她只是看着谢危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说:“你后背在流血。”

      谢危行看她一眼,说:“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姜辞优哑声道,“哪次真的不碍事了。”

      谢危行没说话。他转身往偏殿走。姜辞优追上去。她扶他坐下,点灯,剪开他后背的衣裳。刀伤不深,但极长,从肩胛斜到腰侧。姜辞优手在抖。她咬着唇,拿帕子给他擦血。谢危行一声不吭。只有呼吸比平时重。姜辞优眼泪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又凉又烫。
      她说:“你刚才不该用背挡。你明明可以用剑。”

      “来不及。”谢危行道。

      “那也不该用命。”姜辞优说。

      谢危行没接。他闭上眼,像要忍过下一阵疼。姜辞优也不再说话。她把伤口一点点处理干净,上药,包扎。包完后背,又解开他左臂已经被血浸透的旧布,重新换。她的动作很慢,很轻。谢危行就那样坐着。像一尊不肯倒下去的像。

      最后,姜辞优在他身前半跪下来,抬头看他。她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说:“这任务我不想要了。”

      谢危行睁眼看她。

      “我宁可被电,也不想看你在这种时候抱我。”姜辞优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哪个字重了,会把他身上的伤口再撕开一遍。

      谢危行看着她。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姜辞优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外头雪又下起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后颈一片冰凉。她没动。她想,谢危行刚才那一抱,她会记一辈子。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命,把她从刀下抢了回来。

      系统在脑中小声道:【本次积分已入账。若宿主不愿使用,可暂时冻结。是否执行?】

      姜辞优在心里说:“冻着。别让我看见。”

      系统说:【已冻结。】

      谢危行仍坐在那儿,没动。姜辞优抬头,见他垂着眼,像在听外头的雪。
      她忽然说:“谢危行,等这些事都过去,你能不能别再用命护我。你可以让我也挡一回。”

      谢危行抬眼,看她。他道:“你挡不住。”

      “我挡不住,也要挡。”姜辞优说。

      谢危行没再接。他只是慢慢伸出手,又极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发顶。像在说:知道了。可姜辞优知道,他还是会替她挡。他会挡到最后一刻。挡到再也站不起来。她恨他这样,也怕他这样。可她又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他这样了。

      ---

      姜辞优说:“你只要在,我好像就还能活一活。”

      谢危行没接。他忽然不说话了。灯影里,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极旧的东西拉了一下。姜辞优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的眼神没在看她。像透过她,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姜辞优心里一紧,以为自己的话太冒犯。
      她忙补了一句:“我是说,你别动不动就一个人去挡刀。我不是要你照顾我。我……”

      “我知道。”谢危行打断她。他仍没看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小时候,我母亲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她说,只要她还在,我就能活。后来她不在了。我也活下来了。”

      姜辞优一下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这句竟会撞在他母亲的旧话上。她想起系统给她看过的那些。七岁。病死的。掌心那个没写完的“稳”字。原来自己刚才那句,是他记忆里最痛的一句。
      她张了张嘴,像要道歉。
      谢危行却先道:“所以你那句,我记着。”

      姜辞优的眼眶一下热了。她说:“我以后不会再乱讲这种话了。我怕你想起她。”

      “不用怕。”谢危行道。他这才看她。目光很深,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你讲了,我才知道这宫里不是只有我记得。”

      姜辞优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炭火轻轻响。外头雪仍在下。她想,原来有些话,是会穿时间的。她不是他母亲。可她愿意站在那儿。站在他还能听见的那一边。

      系统在脑中小声道:【你刚才的话,与谢危行母亲遗言高度相似。触发了他的深层记忆。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9%。】

      姜辞优看完,眼泪掉下来。她小声对系统说:“我是不是该早点知道这些。”

      系统说:【现在知道也不晚。】

      ---

      冷宫那夜的火光和刀声,不到半个时辰就传进了东宫。

      周景琰本来已经歇下。周先生站在帐外,把内廷司搜冷宫、有人趁乱行刺、谢危行受伤的事一一说了。周景琰听完,没有起身。他平躺着,眼睛看着帐顶。帐子是极深的靛青,烛火从外头透进来,像几道浮在水里的光。

      “刺客是谁的人。”他问。

      “还没查到。内廷司那几个回来的说,那人翻墙而入,直冲冷宫那丫头。像早埋伏好的。”周先生道,“用的是短刀,路数像江湖上的人。”

      周景琰沉默了片刻,说:“不是方邈。”

      “方先生今晚在宫里。可他说,他没安排过这一出。贵妃那边,今晚也没派人。”周先生说。

      周景琰慢慢坐起来。他披了件外袍,走到灯前,把灯芯挑亮了些。他像在笑,可那笑极浅,像水面下一点暗流。

      “不是孤,不是母妃,也不是方邈。那这宫里,倒还有第四个人,也想看谢危行乱。”他低声道,“有意思。”

      “会不会是南边使臣的人?”周先生道,“魏长平过堂在即,南边若不想粮道被查清,先下手搅浑水,也说得通。”

      “那就更好了。”周景琰道,“水越浑,沈鹤越难伸手。谢危行受伤,冷宫自顾不暇。南边再搅进来,都察院就不敢轻易动魏长平。对孤而言,这刀来得正是时候。”

      “可谢危行伤得不轻。若他真倒了,殿下想要的‘活棋’就没了。”

      “他不会倒。”周景琰说,“他要是会因为这点伤倒,早就死在冷宫了。孤只是没想到,他竟会为一个宫女,用后背去接刀。这不像他。”

      周先生抬了抬头,又低下。周景琰走到案前,手指从那张冷宫水线图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正门”那一处。

      “看来那丫头,比孤想的还重要。”他轻声道,“这就更好办了。谢危行越护她,孤越要看看,他能为她退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道:“明日一早,让春棠回长乐宫传话。就说今晚冷宫见了血,贵妃娘娘心里不安,想送些伤药过去。让那丫头来谢恩。不用进殿,在长乐宫门外磕个头就成。”

      周先生道:“若她不来呢?”

      “她会来。”周景琰说,“谢危行不会让她落个‘贵妃赐药不谢’的把柄。他越要保她,越会让她来。孤就要她来。人到了长乐宫门口,怎么跪,跪多久,就不是谢危行说了算了。”

      周先生领命。周景琰走到窗前。外头雪已经小了,天边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冷宫方向像浸在雾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危行,你今晚用命护了她。孤明天,就让她替你还。”他低低道,“看你还怎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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