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6、第 6 章 二郞神的“

　　第六章

　　二郞神的“小人情”

　　杨戬统计完人数，揉着发胀的脑袋就去了广寒宫。

　　嫦娥早等着他呢，广寒宫门口摆了桂花酿，还有玉兔自己磨的桂花糕，嫦娥穿着水袖裙，晃着酒杯就迎上来：

　　“杨院长，稀客稀客，快坐，尝尝我这新酿的桂花酒，放了八百年了，比王母的葡萄酒还香。”

　　杨戬也不坐，站在院子里，看着蹲在桂树下啃胡萝卜的玉兔，那兔子确实老了，牙掉了一半，啃胡萝卜啃得满脸渣，耳朵都垂下来了，原来雪一样的毛都黄了。

　　嫦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二郎，你也看见了，玉兔跟我几万年了，当年我奔月，她二话不说就跟着我来了，在这冷宫里陪了我几万年，后来我当了歌舞团团长，天天要去凌霄殿排节目，她年纪大了，动不了了，就想进天庭养老院，有个地方住，有软桃子吃，每年还能泡温泉，我这当姐姐的，求求你，留个内推位怎么了？又不占你什么便宜。”

　　杨戬摸了摸额头，第三只眼突突跳。

　　他不是不通人情，玉兔这情况确实可怜，可八百多散仙，可怜的多了去了，夸父追日累死，留下半魂成了散仙，现在天天拄着拐，连路都走不动，不也没名额？

　　愚公移山感动上天，成了仙，结果编制被儿子占了，自己退休了，不也在蹲养老院门口？

　　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全是走关系的，这个是李靖的远房表弟，那个是哪吒的干奶娘，那八十八个名额还不够分的，轮得到普通散仙？

　　“嫦娥，”杨戬咬咬牙，开口，“规矩就是规矩，玉帝说了，一个内推位都不能有，全摇号，玉兔要是真符合条件，让她报名，摇号中了，我亲自送她进去，要是没中，我自己掏蟠桃券给她，每年我带她去瑶池泡温泉，行吗？但内推不行，开了这个口子，我没法给八百多散仙交代。”

　　嫦娥脸一下子就冷了，把酒杯往石桌上一放，酒洒了一桌，桂花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好你个杨戬，我跟你说软话，你跟我讲规矩？我知道，你就是怕得罪人，你怎么不怕得罪我？当年你劈山救母，是谁在王母面前给你说的好话？你忘了？”

　　“我没忘，”杨戬说，“所以我说了，玉兔没中我个人养她，但是内推真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三天后摇号。”

　　说完转身就走，哮天犬赶紧颠颠跟上去，出了广寒宫，哮天犬回头对着玉兔汪了一声，被嫦娥一个桂花枝砸过来，砸在了尾巴上，疼得它夹着尾巴跑了三千里。

　　回到养老院办公室，杨戬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名单，八百六十七个名字，写满了十七张黄纸，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八十八个名额，一个个都是盼了好几年的眼神，他揉了揉脸，把名单铺开，让千里眼顺风耳来搭直播设备。

　　千里眼顺风耳本来就是天庭的御用记者，天天直播蟠桃会，这次接到活，扛着仙光大摄像头就来了，把大青石广场正中央搭了个摇号台，上面放了一个巨大的琉璃摇号箱，每个符合条件的散仙都发了一个木签，写上名字，揉成球扔进去，到时候当众摇，摇出来八十八个，当场念名字，全天庭直播，连人间的互联网都能同步看，玉帝说了，要搞成天庭样板工程，让所有神仙都看看，咱们天庭是讲公平的。

　　直播前一天晚上，杨戬坐在摇号台旁边，看着满天星星，哮天犬趴在他脚边，啃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猪蹄。

　　突然一阵风刮过来，吹得摇号箱哗啦啦响，杨戬抬头一看，原来是太白金星拄着拐来了，老星星头发都白了，走一步喘三喘。

　　“二郎，我跟你说句话，”太白金星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木签，写着玉兔的名字，“嫦娥那丫头哭了我一下午，我这老脸也挂不住，你看，你就把这个木签悄悄放进去，反正都是摇，谁也看不出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

　　杨戬看着那个木签，又看了看太白金星皱得像核桃一样的脸，叹了口气：

　　“老金星，你回去跟嫦娥说，不是我不给面子，是这事儿不能开先例，你想想，今天咱们给玉兔放了，明天张果老找你，后天骊山老母找你，咱们八十八个名额，放了十个内推，剩下七十八个，八百多人抢，那些没背景的，一辈子都轮不上，我杨戬干不出这事，你走吧。”

　　太白金星脸涨得通红，站了半天，叹了口气，把木签塞回布包里，拄着拐走了，走的时候嘴里嘀咕：

　　“这孩子，怎么跟当年一样，死心眼，迟早要吃亏。”

　　杨戬没说话，就是摸着摇号箱冰凉的琉璃壁，心里跟明镜似的，吃亏就吃亏吧，总不能昧着良心。

　　摇号直播之前三天，没名额的老散仙早就把养老院门口的晒太阳区占满了。

　　养老山太阳好，不晒也不热，风一吹，桃叶沙沙响，这帮老神仙搬个小马扎，往门口一蹲，摆上棋盘就下棋，天天盼着摇号，盼着能中一个，中了就能搬进去住，不中就接着蹲，反正蹲门口晒太阳也比回自己那个冷清清的山洞强。

　　杨戬来上任那天，坐着九宝香车来，刚到门口，就被一帮老散仙围上来了。

　　为首的是当年黄帝的车夫，叫马童仙，今年快五千岁了，头发全白了，当年黄帝乘龙升天，把她落下了，后来好不容易混了个散仙身份，退休三十年了，腿都走不动了，就想进养老院，有人给端个茶倒个水。

　　她一把抓住杨戬的袖子，眼泪吧嗒往下掉：

　　“杨院长，你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我跟着黄帝跑了一辈子路，现在腿都断了，就想找个地方躺躺，你可不能偏心眼啊。”

　　杨戬赶紧扶着她，说您放心，公开摇号，人人机会均等，我第三只眼看着呢，谁也搞不了鬼。

　　话音刚落，旁边又挤过来一个，是当年商纣王宫里的扫地宫女，叫扫帚仙，手里还攥着一把老扫帚，那扫帚当年扫过摘星楼的瓦砾，现在扫养老山门口的桃叶，她嗓门大，一嗓子把天上的云都冲散了：

　　“杨院长，我听说嫦娥要给玉兔留内推位！有没有这回事儿？凭什么啊？她玉兔不就是给嫦娥捣个药吗？我们当年在摘星楼扫了一千年地，还不如一只兔子？”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老散仙们都嚷嚷起来，有的说肯定有内推，有的说我们拼什么拼，人家有后台，我们就活该晒太阳，还有几个脾气爆的，拎着拐杖就要去广寒宫找嫦娥说理，被杨戬拦住了。

　　“大家安静，”杨戬额头上第三只眼睁开，一道金光扫过，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玉帝有旨，本次摇号全程公开，全程直播，所有符合条件的散仙都有编号，摇号机是太上老君刚炼出来的金刚摇号机，不可能做手脚，至于说内推，我在这里把话撂这，没有，任何人都没有，就算是玉帝的亲闺女，也要自己摇号，大家可以监督我，第三只眼全程开着，谁搞鬼，我当场就能看出来。”

　　话是这么说，底下人还是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嫦娥和玉帝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当年嫦娥奔月，玉帝直接给了个广寒宫宫主，编制直接给正部级，现在要给闺蜜留个养老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边闹得沸沸扬扬，那边玉兔已经躲在养老院后门的桃树林里哭了。

　　玉兔确实年纪大了，当年跟着嫦娥奔月，那是年轻貌美，一身毛雪白，现在呢，毛都掉得差不多了，牙也掉了，捣不了药了，嫦娥让她退休，她就没地方去。

　　广寒宫冷啊，天天刮西北风，只有冬天没有夏天，玉兔年纪大了，骨头疼，就想去养老山。

　　那里暖和，还有专门给老神仙开的骨科门诊，太上老君的弟子坐诊，一贴膏药就能把骨头疼治好，所以嫦娥才动了心思，想找杨戬走个后门，留个内推位。

　　嫦娥来找杨戬的时候，杨戬正在院子里练太极，哮天犬趴在边上打盹。

　　嫦娥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身上飘着桂花香，一进门就给杨戬倒了一杯茶，笑得温柔：“二郎，姐姐求你个事儿，你可得答应我。”

　　杨戬手都没停，继续打太极，说嫦娥仙子有话直说，只要不违反规矩，我肯定答应。

　　嫦娥就说了，玉兔那情况你也知道，跟了我几万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退休了，身体不好，就想进养老院，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留个位置，等摇号完了，把她加上，我回头给你送一坛三千年的桂花酒，再给你织两匹云绫做衣服。

　　杨戬收了拳，坐在石头上，看着嫦娥，半天没说话。

　　第三只眼跳了跳，说：“仙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玉帝亲自下的旨，要公开公正，八百多个人盯着呢，我要是给你留了内推位，明天这帮老散仙就能把我这院长办公室给拆了，到时候我不好看，你也不好看，玉帝脸上也无光啊。”

　　嫦娥脸就拉下来了，说：“不就是一个养老名额吗？多大点事儿，你现在是院长，八十八个名额，你多塞一个进去怎么了？谁能知道？再说了，玉兔本来就符合条件，就算让她摇号，她也不一定摇不上，你就通融一下怎么了？当年你劈山救母，我还给你送过蟠桃呢，你这么快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