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4、第 4 章 摇号方案初

　　第四章

　　摇号方案初定（二）

　　太上老君的转运仙丹瞬间卖断了货，原来五两银子一颗，现在涨到五十两，还是一堆人抢，老君丹炉天天不关火，连夜炼转运仙丹，赚得盆满钵满，门口排的队从兜率宫排到南天门，连南极仙翁都被童子推过来，排队买了三颗，说哪怕我老年痴呆，买三颗放着，万一摇上了呢？

　　这边卖转运仙丹赚了钱，那边卖号的都出来了。有个小神仙，名字叫李二狗，原来就是人间一个猎户，成仙之后混了个编外，不符合摇号资格，他就想出个歪主意，帮那些符合条件但是不想摇的老神仙代摇，摇到了给他分一半好处，摇不到不收钱，没几天就收了一百多份定金，赚了不少蟠桃。

　　还有更狠的，直接伪造摇号号，说我能帮你把号换进摇号箱里，给我十颗千年蟠桃，我保证你摇上，不少病急乱投医的老神仙都上当了，把自己攒了几百年的蟠桃都交出去了，最后发现人跑了，才哭哭啼啼去监察部告状，监察部天天忙着接状子，都没空下班。

　　广寒宫里，嫦娥还是该晒桂花晒桂花，该捣药捣药，一点动作都没有。

　　玉兔实在忍不住了，又问：“姐姐，人家都忙着准备摇号呢，你都一万五千岁了，早就符合条件了，怎么不去报名啊？报了名才能摇号，摇着了就能去养老院享福了，比在这儿冷清清的强啊。”

　　嫦娥正在给桂花筛杂质，抬头笑了笑，说：“我在这儿住了几万年，住惯了，去那儿干什么？那么多人吵吵嚷嚷，我嫌闹得慌。”

　　玉兔急得直跺脚：“姐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现在不去，以后要是再有名额，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这可是第一次，机会多好啊！你一个人在这儿，冬天冷得要死，连个给你劈柴的都没有，去了养老院，劈柴挑水都有人干，你天天歇着，不好吗？”

　　嫦娥还是摇头，把筛好的桂花收进瓷罐里，说：“我自己能劈柴，自己能挑水，不用别人。再说了，名额那么少，那么多人想要，咱们就别凑那个热闹了，让给他们吧。”

　　玉兔叹了口气，知道嫦娥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蹲在一边继续嘀咕，说娘娘就是太好说话，这么大的好处都能让出去，换了别人早就抢着报名了。

　　这边嫦娥不动，那边沉香的动作可不小。

　　他从家里出来，先去了太白金星府上，太白金星是天庭老人了，说话管用，沉香拎着自己从华山带来的百年野参，一进门就给太白金星鞠躬，说：“李老，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我娘那档子事儿，我娘三圣母，年龄够，当年压华山落下了腰疼的毛病，根本没法正常当值，符合条件，您老人家能不能多关照关照，摇号的时候帮着说句话？”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看着那棵野参，心里挺高兴，但是面上还得装客气，说：“哎呀，沉香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这摇号是公开的，观音菩萨监票，我说话也不算数啊。”

　　沉香赶紧往前凑了凑，说：“李老，我知道摇号得靠运气，但是您老人家经验多，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能提高点运气？比如要不要去哪个庙里烧个香，要不要给摇号器上个供？我都听您的。”

　　太白金星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着去找文昌帝君，审核的时候，让他把你娘的名字给放上，别审核的时候给漏了，很多人就是因为审核没通过，连摇号资格都没有，那才叫冤呢。至于摇号，真的全看运气，我也没辙。”

　　沉香赶紧道谢，拿着条子就走了，出门又去了文昌帝君府上，把自己攒了多年的一颗夜明珠给了文昌帝君的夫人，说就是想让审核的时候多留心，别把娘的名字漏了。

　　文昌帝君收下东西，说没问题，你娘三圣母，当年劈山救母，天庭都知道，符合条件，肯定给你过，你放心吧。

　　沉香千恩万谢出来，又跑去兜率宫，买了五颗最贵的转运仙丹，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把自己存了多年的积蓄都花光了，揣着仙丹就往回跑，说给我娘吃了，肯定能转运，摇上个好号。

　　跑回家里，三圣母看着儿子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五颗仙丹，叹了口气，说：“儿啊，你这是何必呢，咱们不用抢这个名额，我在家挺好的。”

　　沉香把仙丹塞给娘，说：“娘，你别管，这是我一片孝心，我就是想让你以后能舒舒服服过日子，不用再腰疼受累，这名额咱们必须拿到。”

　　没几天审核结果出来了，八百六十七个符合条件的，三圣母的名字果然在上面，沉香高兴得跳起来，买了两筐桃子请邻居们吃，说借借大家的喜气，到时候摇号肯定能中。

　　邻居们都夸沉香孝顺，说就冲你这份孝心，肯定能摇上，沉香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就等着摇号那天了。

　　而广寒宫的嫦娥，从始至终都没去报名，报名表上空空的，没有“广寒宫嫦娥”五个字，谁问她，她都是笑着摇头，说我不去，就让给需要的人吧。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什么，只当她是性子淡，不爱凑热闹，只有玉兔知道，娘娘那天夜里，坐在桂花树下，看了一整夜的月亮，嘴里轻轻哼着人间的小调，哼着哼着就掉眼泪，掉完了又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天庭为什么突然要养老？

　　在开讲这个故事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个根本问题：天庭存在了多久？

　　从开天辟地算起，少说也有三兆六千五百亿年，玉皇大帝当初坐龙椅的时候，还是光着脚从花果山那边走过来的，那时候连桃子都还没开始长核呢。

　　这么长的时间里，天庭从来没有过“养老”这个概念。

　　神仙嘛，不都是万寿无疆永远年轻吗？

　　打个喷嚏能震塌三十三重天，喝口酒能淹了四海龙王府，哪里需要什么养老？

　　谁知道三兆六千五百亿年零一天的时候，天庭人事部搞了个“天庭神仙年龄普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凌霄宝殿门口当门卫的四大天王，平均年龄已经一万八千岁了，手里的降魔杵都握不住了，上次有个孙悟空的徒孙过来送桃子，四大天王集体看错了，把人家当成了当年的齐天大圣，四个人抱着一块石头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磨出茧子了。

　　蟠桃园里看园子的土地公，今年已经两万七千岁了，眼睛花得连蟠桃和桃子核都分不清楚，上次把太上老君掉下来的仙丹当成桃子核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了赤脚大仙的后脑勺，现在赤脚大仙走路还偏着头呢。

　　就连凌霄宝殿上站班的二十八星宿，最近也集体出了问题：

　　昴日星官每天早上叫不起来，原来他的鸡冠已经开始掉毛，发不出那么大声音了，最近天庭的早朝已经推迟了三个时辰，文武仙卿都在家里睡懒觉，睡得天昏地暗。

　　太白金星出门都要拄三个拐棍，走三步歇五步，上次去西天见如来，走了整整三年，走到的时候人家如来都已经涅槃了，刚要回来，新的如来又继位了，又得重新递帖子，把老头折腾得够呛。

　　最离谱的是南极仙翁，他自己就是寿星，结果最近他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出门遛弯找不到自己的宫殿，天天坐在南天门门口哭，说有人把他的房子偷了，最后还是保安队把他送回去，推开门一看，房子好好的，他自己站在客厅里还问“这是谁家啊怎么这么大”，把旁边的童子都看傻了。

　　普查结果往凌霄宝殿一递，玉皇大帝也傻了：

　　合着现在天庭一大半神仙都老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没办法，只能开全体大会讨论，讨论来讨论去，太上老君提了个建议：

　　咱们学人间啊，人间现在都有养老院了，专门给老人养老，咱们天庭也搞一个，凡是到了年龄的神仙，都进去养老，好吃好喝伺候着，不用上班了，多好。

　　玉皇大帝一听，哎，这个主意不错啊，那就批吧，批多少名额呢？

　　本来想批一百个，结果财务部长站出来说，最近天庭财政紧张，蟠桃减产，仙丹产量也不够，一百个养不起，砍一砍，砍到八十八个，八十八，发发，还吉利，玉皇大帝大笔一挥，行，就八十八个。

　　谁知道这八十八个字刚写出来，整个天庭就炸了锅，这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开始，一个关于八十八个养老名额的荒诞风波。

　　......

　　凌霄宝殿第三千七百二十四次天务会议结束的时候，太白金星攥着手里的玉玺印泥还没干的批文，顺着南天门的玉阶往下溜，他那双沾了八百年蟠桃酒的靴子底今天格外滑，差一点就把王母刚赏的琉璃拐棍给摔折了。

　　“多大点事儿啊，”他抹了抹胡子上沾的凌霄殿香灰，对着躲在云团后面啃仙桃的齐天大圣挤挤眼睛，“玉帝批了，八十八个养老名额，天庭养老院终于吃上皇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