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瑕之罪》秋天儿

85、085-我会听话 这件事情我

　　尽管斯内普先前让德拉科回到课堂上去，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米莉安浑身是血的模样，根本就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回去上课，他先是寄了一封信给卢修斯，然后便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回到校医院前，没想到，却在门口看到依然等在那儿的哈利三人。
　　“滚开。”德拉科现在心情极差，内心的惊慌无处宣泄，只下意识地要将这些人赶走，完全不想米莉安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你才该滚开。”罗恩怒气冲冲地回了句。
　　“我警告你们——滚。”德拉科整个人张牙舞爪。“我已经告诉我爸爸，他一定会让那只伤人的畜生付出代价，还有那个蠢货海格也别想教书——”
　　“明明就是你先挑衅的，马尔福！”哈利怒吼，翠绿色双眼燃着熊熊怒火。“把错怪在巴克比克和海格身上，你怎么好意思？害米莉安受伤的，根本就是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德拉科的怒火，他先是拔出魔杖，但理智已在强烈自责与羞愤中焚烧殆尽，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巫师，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一拳挥在哈利脸上。
　　哈利被打得一个踉跄，感到自己脸颊一阵火烫，罗恩看见好友被打，瞬间也来了气，猛地扑过去揪住德拉科的衣领。下一秒，三个人直接扭打在一起，赫敏在一旁焦急万分地叫喊着，试图伸手将几人拉开，但她根本没办法制止这几个火爆男孩子。

　　突然，一道咒语强势地将打成一团的三人分开，力道甚至强得让他们三人全撞到走廊墙壁上。斯内普黑着脸从校医院中走出。
　　“病房外聚众斗殴……”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目光凌厉地扫过走廊上的几人。“波特、韦斯莱、马尔福……你们是嫌校医院里的床位不够满，打算亲自躺进去填补空缺吗？”

　　德拉科撞在墙边，整个人剧烈地喘着气。他整个人狼狈不堪，嘴角是刚才被罗恩揍出来的青紫瘀痕，胸前的学院领带被扯歪，手腕与长袍上还沾染着米莉安的血，但此刻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双眼赤红如血，像一头被逼进陷阱的幼兽，死死盯着另一侧同样嘴角渗血、长袍凌乱的哈利与罗恩。
　　“先生！是马尔福先动手的！”罗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气得脖子通红地大吼。“他自己没在听课，惹怒了巴克比克，是他害米莉安受伤，他居然还有脸在外面叫嚣着要杀了巴克比克、开除海格！”

　　“你给我闭嘴，韦斯莱——”罗恩的话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德拉科最抗拒面对的愧疚上。他瞬间失控，额角青筋暴起，差点又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但马上又被斯内普那道无形斥力重重弹回墙边，后脑勺磕在石砖上发出声闷响。
　　“你懂什么？它差点把她撕成两半！那畜生本来就该死！我爸爸绝对会——”

　　“马尔福先生！”
　　斯内普猛地踏前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德拉科彻底笼罩，双眼燃烧着骇人的怒火，硬生生逼得德拉科将那句没吼完的话卡在喉咙里。“闭上你的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哈利等人，冷冷地开口：“格兰芬多每人扣二十分，立刻给我回你们的塔楼去！至于你——”斯内普一把狠狠扣住德拉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少年的骨头。“跟我回地下室。”
　　“我不走！”德拉科像是疯了一样用力甩动肩膀试图挣脱斯内普的手，双眼通红地朝病房门口望去，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我不走！我要看着她醒过来……教授！求求你……我要看着她——”
　　“你现在在这里除了影响她休息，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斯内普刻板地讲着。
　　德拉科僵硬地站着，看着紧闭的病房大门，垂在身侧满是血迹的双手剧烈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灵魂，最终只能咬着牙，被斯内普铁青着脸粗暴地拽离了走廊。

　　地下室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
　　斯内普转过身，甚至没坐下，劈头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简直愚蠢至极！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斯莱特林？在走廊上像个麻瓜流氓一样扭打……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闭上嘴，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突然想起去年暑假在对角巷时，似乎卢修斯也才刚与韦斯莱打成一团。斯内普顿时间黑了脸，额角青筋微跳，在心里暗自咒骂了卢修斯无数遍，还真的是完美的身教。
　　而德拉科整个人被训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完全没反驳。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意。“今晚你哪里也不准去，将这些水蛭和黑根草全部处理好。”

　　直到后半夜，德拉科才被放出魔药课办公室。
　　但他根本没回寝室。而是像游魂般重新摸回了校医院前的长廊，整个人蜷缩在病房门外的地板上，任凭穿堂而过的刺骨夜风吹乱了头发，他也只是双手抱着膝盖，双眼死死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烛光，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就这么硬生生地守到了早上。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庞弗雷夫人拉开门，一抬头便看见蜷在门口且满眼血丝的德拉科。看那副近乎自虐的模样，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终究没忍心将他赶走，默默侧过身让他进门。
　　病房里静得可怕，米莉安趴睡在床上，长发散落在脸旁，面色依旧苍白，后背被厚厚的纱布严密覆盖着。
　　德拉科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床边，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看着女孩无血色的双唇，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却连碰一下都不敢——仿佛还摸得到昨日浸染鲜血的布料似的。

　　德拉科再次红了眼，他低下头看着米莉安，整个人无声地抽搐着。
　　“辛克莱……对不起……”他将脸埋进手掌中，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对不起……”

　　原本安静微弱的呼吸声，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得急促而紊乱。
　　趴在枕头上的女孩猛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紧紧皱起，眼皮底下的眼珠惊恐地剧烈转动。
　　“唔……”
　　一声极微弱的闷哼从米莉安的唇缝间溢出。

　　德拉科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甚至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木椅。“辛克莱……？你醒了吗？你哪里痛？是不是后背——”

　　然而，米莉安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她又做噩梦了。

　　她再次梦到那间泛着恐怖幽绿光芒的暗室——冰冷的液体沉沉没过了她的口鼻，夺走她肺部里最后一点空气，那种近乎灭顶的窒息感令她难以忍受。耳边无数破碎的爆破声疯狂砸下，而这次还多了利爪破空划过的呼啸、鲜血喷溅在地上的黏稠滴答声，还有男人沙哑无情的宣判低语。
　　“记录下来……然后处理掉……”
　　甚至连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的少年，此刻在梦境里也满脸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像是看一件破烂般的转身离去——

　　“不……不要……别扔下我……”米莉安的声音破碎。“求求你们……我会很听话……”
　　看着米莉安痛苦挣扎的模样，德拉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袋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阵嗡鸣。

　　他从来没听过米莉安用这种声音讲话。
　　在学校里、在所有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优雅、得体、脸上永远挂着挑不出半点破绽笑容的米莉安·辛克莱……她总是那么聪明，连最不中意学生的斯内普教授都对她赞赏有加。

　　可现在，她却在病床上卑微地哀求着不要被丢掉。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着，痛得德拉科几乎无法呼吸。
　　“辛克莱……”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米莉安的手。“我在这里！听得见吗？”德拉科蹲伏在她的枕边低低地讲着。“没有人要扔掉你……谁敢扔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莉安才缓缓睁开眼，眼里还泛着迷茫的水雾，她微微撑起身子，发现后背仅传来微微的紧绷感，自己的伤口貌似已经被治好了，然后有些愣愣地转过头。“德拉科？”

　　“你醒了……你这个白痴！”德拉科猛地站起身，劈头就骂。“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你差点被撕成两半！你到底发什么疯把我推开？”
　　米莉安被他吼得耳膜发震，看着他那副失控暴怒的模样，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当下没想那么多，别气了……何况这点外伤庞弗雷夫人一下就能治好吧？”说着，她这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少年，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头发、满布血丝的眼睛与嘴角的淤青。“你脸上怎么了？谁打你了？”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明显关心。
　　德拉科被这句直白的关心噎得一滞，顿时语塞。“你还有空问我！担心你自己吧，辛克莱！”
　　“我没事了啊，伤口都愈合了。”米莉安轻轻地讲着，神情放得极软，试图安抚他那根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

　　德拉科依然在气着。“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受伤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戾气。“我已经写信给我爸爸了，我一定会让那该死的畜生付出代价——”
　　米莉安身形微微一僵，愣住。“什么？”
　　“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有那个蠢货海格……”德拉科咬着牙，整张脸因恨意而微微扭曲。“他们敢弄伤你，我就让他们陪葬……”
　　“别这样……”米莉安弱弱地讲着，撑着床沿往前倾了倾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德拉科长袍的袖口。“这只是意外而已，你也别太追究——”

　　没想到，这句试图大事化小的劝阻，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德拉科隐忍了一整夜的狂怒。

　　“只是个意外？！不追究？！”
　　德拉科整个人跳了起来，甚至甩开了米莉安的手，令她愣在原地。“那家伙根本就不该带那种生物出现！他根本不配当教授……我凭什么不追究？！我为什么要放过它？它弄伤的是你！海格抱你走的时候地上全都是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语气偏执到了极点。

　　“德拉科……”米莉安还想说什么，但立即又被德拉科打断。
　　“我告诉你，辛克莱，这事没得商量！我已经让我爸爸去说了……那个没脑子的猎场看守休想再当一天教授，至于那只抓伤你的畜生——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它的脑袋被砍下来！”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米莉安笃定地看着德拉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可是海格也是我朋友……”
　　“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辛克莱。”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嘴角浮现一个极其难看又讽刺的冷笑，整个人简直要气笑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想着讨好别人？”
　　“我没有……”米莉安低低地讲着。“我只是觉得巴克比克没有错，是你先——”她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闭上了嘴。

　　但那半截没讲完的话，德拉科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脸上的讽刺在一瞬间凝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瞬间明白过来米莉安本来想讲什么——她在怪他挑衅，她在怪他惹祸。
　　那道被他用暴怒拼命遮掩起来的自责伤口，被这半句话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撕裂开。

　　“好，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吗？”德拉科怒吼出声。“那你为什么把我推开？受伤的应该要是我才对，不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米莉安微仰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但你是这么想的吧？”德拉科此刻已完全被愤怒冲昏脑袋，步步往后退开。“都是我在无理取闹。”

　　米莉安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她很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默认般的沉默模样，德拉科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过它，辛克莱，这件事情我死也不会听你的。”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开，直接步出病房，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