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烟花》瞬时眼花

6、冷漠温柔 连枫终于良

　　连枫终于良心发现离开我的床上，只坐在旁边让我好好休息，等待太医的到来。而我没想到同时来的竟然还有上官明浩。
　　“太子妃体内有股真气还未平静下来，再加上偶感风寒。熬几幅药吃下再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年迈的太医说完这些便下去熬药了。
　　上官明浩站在旁边，眼神冰冷直直看着我。“你练内功心法了？竟然还能让真气乱流，你不知道练功的时候忌讳心神不宁吗？”
　　他生气什么啊？我捂紧被子不敢看他，只听他幽幽叹了口气。连枫听到上官明浩这样冰冷的声音也知道情况不对，尴尬的笑笑然后离开了房间。屋里只剩下我和上官明浩两人，彼此都不说话，静的仿佛等待一根针掉落。
　　“喂。。。我知道我私自出宫是不对，可是你也到我家来告小密，我也很生气的，还害我挨了一巴掌，咱们就扯平了好不好？”终于忍受不了他的目光，我先投降了。
　　还以为他当个太子多大度呢，听到我这么真诚的道歉他竟然连句话都不回。这时太医正好把药送进屋里。上官明浩端着药碗好久好像在挣扎什么，最后终于坐到床边。
　　“我喂你。”
　　“。。。”他不是脑子出毛病了吧？我扑哧一笑。心里却暖暖的。
　　上官明浩一直坐在床边，安静的甚至不曾换过一个姿势。直到我昏昏的睡着，直到我又醒过来。
　　“我说，我觉得我好多了。。。你不回宫吗？天已经这么晚了。”
　　上官明浩摸摸我的额头。“嗯，是不烧了。”依旧是那么冰冷的声音。
　　“。。。那个。。。”
　　“饿了吧，你先休息，我去让人做些饭菜来。还有，你出宫的事不是我说的！”怎么连空气的味道都不对。他到底在生气什么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夜，还是那么深深的寒冷。上官明浩端着一碗粥冷冷看着我，蜡烛一点一滴燃烧成蜡油流下烛台。
　　“你到底要不要吃？”
　　“你先说你不计较我私自出宫的事。不会再生气了。”
　　上官明浩的左手渐渐握紧成拳。“来人。粥凉了，让厨房重新做一碗。”
　　丫鬟走出房间的时候，上官明浩忽然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满地银白。“不管你是否失忆，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所以世上只有一个人你不许去接近的，那就是上官濯允。”
　　我愣住，原本还以为他会因为慕容夜的事情生气，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上官濯允。“他。。。他真的姓上官。。。是你的弟弟？”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上官明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没有这个，十岁就会杀人的弟弟。”
　　十岁就会杀人。我努力想着这其中的意义。回忆中上官濯允淡淡的笑，温柔的样子甚至让我想起那个人，怎么会如他说的那般，残忍。
　　“我的母后与他的母亲梦妃向来不合，他十岁，我十二岁那年。母后因一时之气罚梦妃跪了三个时辰。上官濯允。。。用一把刀子捅进了母后的腹部，即时死亡。。。”上官濯允用手轻轻支住额头，掩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所以他才说他会被冷禁一生，所以他知道我是太子妃的时候。。。
　　“我不说你也清楚，他会报复跟我有关的人，包括你。”
　　我颓然躺在床上，上官明浩走到床边慢慢抚着我的脸：“连漪，不论怎样，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艰难的路。。。”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木然的吃过饭，闭上眼。脑子里却始终都环绕着那人的音容笑貌。。。上官明浩一直坐在旁边，不时的用手试试我额头的温度。直到很晚，很晚。
　　次日，上官明浩说要回宫了，我们两个一起。连枫那小子呆在屋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静儿说，他就是这个性格，害怕离别。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偷偷难过呢。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直到我走到门口要离开的时候，连府忽然传来一阵歌声。还是很稚嫩的声音，字字清脆入耳。
　　枫落月初上，莲在水中央。
　　漪断人微静，道是乐余香。
　　再次回到宫墙之内，路过那门前尽是枯草的院子时忽然想再去看看。院门紧闭。我在门口来回走了好久，上官明浩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一直看我犹豫的样子。最后，我还是大声喊道：“濯允~上官濯允~你在吗？开门！我回来了~”喊了好久，可是却没人回应。小鸢过来劝我：“小姐，这院子是旧宫，没人住的。我们走吧。。。”
　　那天下午上官明浩一人站在门口，呆呆的不知在望什么，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就那么看了好久。我趴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什么。眼泪就那么流下来，那院子里的人没回应我，或许是他不想理我，或许他还没有回来，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
　　上官明浩开始很忙很忙。每天看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我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回来过。
　　只一个月时间而已，大地已经回春。暖意渐浓。我在书桌旁，用笔轻写下记忆中的那诗句“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做汴州。”
　　“小姐你看，奴婢给您找来个好玩的东西~”小鸢一路小跑进屋，手中还提着个笼子。“小姐，这是只会学人讲话鹦鹉哦。教它什么都会说的~”
　　我站起身，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只鹦鹉。“来，叫姐姐。”
　　鹦鹉却也尖着嗓子学到：“来，叫姐姐。”
　　小鸢用袖口掩住嘴咯咯的笑着：“它好可爱哦~”
　　确实，在这里也太无聊了些，小鸢也看得出来我意渐消沉，除了隔三差五去敲敲那扇旧门之外，我几乎每天都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枯枝生芽。有时候，就这么看着时光流逝。会发觉人生其实也没什么趣味。
　　夜凉如水，上官明浩忽然闯进我的屋子，红着眼睛钻进我的被子里来，一身的酒气。现在的他，颓然的样子根本不像那个冷漠的太子。我轻轻皱眉，关好他未关的房门走到床边轻轻抚摸他的脸。其实，他终究也是个普通人。
　　“你为什么不问我一直在忙什么？我过去可不像现在。”
　　他似乎忘记我已经不是连漪了，我不知道他过去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悲哀的望着屋顶，我看得出来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说出：“父皇。。。要驾崩了。。。”
　　我有些震惊。皇帝，怎么突然就要死了呢？之前听不到任何风声。上官明浩咬咬嘴唇，继续说道：“父皇生病已经很长时间了，只不过没多少人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逼着我们成亲。”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要太悲观了，我想父皇也希望你能坚强起来好做一个能胜任天下之首的好皇帝。”
　　上官明浩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我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就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我想，他是很需要人安慰的吧。。。渐渐的，便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我也趴在床边，意识渐渐模糊。
　　而不知什么时候，谁轻轻将我托起放到床上，轻轻的盖好被子，在我额头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