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松动 痛,想着你 ...
-
她所谓的反思只是另一种调情方式,宋惊渡生出几分恼意,可指尖顶着许鹭软软的颈窝,身体先于大脑收了力度,整个人被逼进座椅。
许鹭是生长了妖艳翅膀的魔女,在她施加法术时,人世的灯光被尽数遮掩,宋惊渡受困其中,偏偏许鹭低眉顺目,询问的神色之下隐含什么摇摇欲坠的期待。
宋惊渡无法承认,但这对她无比受用。
她脖颈经脉的线条忽一起伏,呼吸抵住喉咙,睫毛随之垂下,像挣扎的蝶翼重重颤动。
许鹭得到允许,抬手握住了胸前的手指,收入手心,她稍微倾身,冰凉柔软的唇印在宋惊渡唇畔,闭起眼睛,她的睫毛轻轻扫过宋惊渡的面颊。
宋惊渡喘息的模样难以自抑,头向后抵住座椅,许鹭紧跟着压紧她的双唇,不允许她后退似的抬起手,指尖托住她的下颌角,轻轻擦过发梢。
这样的触碰对宋惊渡来说,比任何直接的索求更加亲昵,她被温柔亲吻着,骤然察觉到身体的反应,大脑中理智的弦猛然收紧,宋惊渡倒抽一口气,偏开了脸。
许鹭顿住,鼻尖蹭着宋惊渡耳前,像轻嗅发丝间的焚香气味。
“我真的有反思。”她低声呢喃,“原谅我好不好,师母……”
宋惊渡再也受不了,抬手推她,手指又被许鹭捉住,包进掌心,她近在咫尺的瞳孔黑亮熠烁,宋惊渡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潮红的眼尾。
许鹭握着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宋惊渡回过神,慌乱地将手抽回。
她像被灼烧,指尖更红,不知道许鹭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浑身的皮肤都在升温。
许鹭仔细看着她,忽然说:“回去以后,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
宋惊渡一怔:“怎么发?”
许鹭抬手,勾住她一缕微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若即若离,带起细微的痒。
“我会很乖。”许鹭说,“要不要加一下微信?”
宋惊渡此时状态危险,大脑来不及进行更严谨理智的判断,顿了片刻,便轻轻点了下头。
恶魔的翅膀消失了,许鹭微微眯眼,她的一双眼睛狭长又轻薄,眼尾天然勾着,笑起来竟有几分天真,路灯投映,在她清晰的眉尾留下暖光。
她们交换了微信,宋惊渡绷着脸不说话,怕泄露心绪,许鹭也不介意,眼下发生的事已令她餮足。
“晚安。”
许鹭说完,推开车门下去。
宋惊渡踩下油门,白色的宝马像迫不及待,迅速驶离路边,她开出几米远,瞥见后视镜里,年轻浓丽的女人在夜色下安静站立,黑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动,目光深深,不可预测。
*
回家的路上,宋惊渡心跳异常,车内只有空调机运转的风声,她握紧方向盘,抬手扳住降下车窗的按键。
灌入的夜风驱逐了许鹭留下的幽深香气,宋惊渡试图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如果只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其实很好解释。
成年人的身体存在需求,尤其在一段维持多年却失去亲密接触的伴侣关系里,生理上的空缺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
宋惊渡依靠理性理解世界,只要不产生其它形式的感情牵扯,单纯出于需要的行为就是安全的,可控的,能够分门别类为生理所需,在结束之后归于平静。
可许鹭一次又一次越过界限,她直白又任性,甚至恶劣算计,麻烦的是宋惊渡并不反感。
在被强烈需要的感觉里,她似乎获得了一种隐秘的满足,但许鹭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面对童书影,还是自己的表妹,她永远波澜不惊,脸上带着成熟过头的浅淡笑意,让人猜不透她的心理。
刚才在车里,那双眼睛分明柔情似水,黑沉沉的目光痴缠暗涌。
宋惊渡无法判断那是真是假。
许鹭极其擅长提供情绪价值,她的温柔本身就是生存的技能,她所说的话也可能只是一种更加高明的撩拨。
红灯亮起,宋惊渡猛地踩下刹车。
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她的靠近没有掺杂更多目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宋惊渡闭了闭眼,手指在方向盘缓慢抽紧,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能继续想。
她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宋惊渡换好鞋,在玄关放空了几秒,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刚才车里的刺激,回到熟悉的空间,她只剩深入骨缝的疲倦。
她回卧室拿了睡衣,径直去浴室洗澡,闭起眼,任由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
童书影还没睡熟,她听见动静,端着杯子从卧室走出来,迎面看到了刚刚洗完澡的宋惊渡,隔着半条走廊,童书影缓慢停下脚步。
她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宋惊渡还不到三十岁,倨傲和冷淡都写在脸上,她行事锐利,看起来清高甚至圣洁,又因为年纪尚轻显出几分青涩,童书影一直觉得,宋惊渡很适合被艺术化。
成为一幅画,或者一首缓慢冷峻的钢琴曲,谈情说爱的日子里,童书影在心里将她视为缪斯,认为只要看着这张脸,感受她的不染尘世,便能够理解乐曲中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随着年纪增长,那种锋利的冷意渐渐沉淀下去。
宋惊渡如今很少主动表现攻击性,眉目间的气质沉郁又倦怠,她的黑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气,几缕贴在颈侧,眼神空茫。
那样略带忧郁的美,实际上比以前更柔软,给人一种容易被欺负的错觉。
浴室残留的暖光和水汽弥漫开来,宋惊渡的身影被勾勒得朦胧,神色收敛,她的唇瓣偏薄,抿起时不带笑意,只是拒人千里的冷冽。
童书影凝神看了许久,她想起萧邦的夜曲,缠绵悱恻,又带着无法排解的忧伤,一切情绪都在克制的位置缓慢流动。
童书影到底是内敛的人,浪漫的联想只停留在脑海,宋惊渡抬眼看过来,她淡淡笑了笑:“今天加班了吗?”
“嗯,留了一会。”
宋惊渡抬手拨一下落在脸侧的湿发,童书影顿了几秒还是问道:“复审的事情,决定了吗?”
宋惊渡手指微僵,脑海里重回混乱,她实在没力气继续思考童莘的标准,拿不到的职称,还有那份迟迟没有提交的申请。
“明早再说吧,好吗?”
童书影看着她,喝了口水:“好吧。”
她换了个话题,说最近几个学生都在准备比赛,院里的事情会比较多,之后可能要经常加班,宋惊渡听罢,轻轻点头。
“嗯,家里的事情我会多上心。”
两个人简短聊完几句,童书影回了房间,宋惊渡也回到卧室,躺上床,关了灯。
黑暗中,视觉信息彻底清除,大脑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许鹭酥软的嗓音从记忆深处攀爬而上,一遍又一遍贴着耳畔响起。
因为我想见你。
我会很乖。
宋惊渡深深吸气。
她想起许鹭最后说的那些话,重新睁开眼,从枕边摸索到手机,许鹭的微信名称是Iris,大概是她的英文名字,一开始宋惊渡还以为许鹭的头像是网上找的那种颓废感女头,可放大一看,发现那是她自己。
她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低,露出的眼睛情绪空空,黑发散在脸侧,皮肤白晃晃的没有血色,眼珠漆黑,饱满的唇颜色淡淡,萎靡又随意,像刚熬了几个通宵。
宋惊渡盯着头像看了片刻,发了两个字。
【到了。】
不到半分钟,许鹭就回复:【好。】
聊天画面停滞在这里。宋惊渡微微眯起眼,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是她们之间最合适的互动。
宋惊渡冷着脸退出微信,橘子卡APP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提醒。
她和许鹭的临时会话弹了出来,这个平台不保存私人消息,退出便默认清除。
许鹭给她发了一句:【谢谢创可贴,我会好好用的。】
宋惊渡怔了几秒。
许鹭说什么我会很乖,原来是这个意思。
交换了微信,她又在这种阅后即焚的聊天界面给自己发意味不明的消息。
但这样反而更加暧昧,宋惊渡盯着那句话,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页面又跳出一条。
【这样我每次痛的时候,都会想着你吧,师母。】
她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
屏幕的光刺激着视网膜,痛,想着你,师母,每个词拆开都没有具体的意义,连在一起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
被她一路压制的酥麻感卷土重来,宋惊渡闭上眼,手指按在手机边缘,直接退出页面。
许鹭真是把她摸透了。
*
次日一早,宋惊渡起得比平时迟,童书影已经去了学校,阿姨也收拾完卫生离开。
餐厅的桌子上,保鲜膜包了一盘剩下的西葫芦虾皮蒸饺,宋惊渡请的阿姨是南方人,包的饺子非常精致,皮捏着整齐的褶。
但她早上吃不下精制碳水,阿姨没有准备其它早餐,宋惊渡转身把盘子放进了冰箱里。
晨曦从落地窗照进客厅,在实木的地板上铺开大片浅金色的光。宋惊渡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晕里漂浮,她撑着流理台,慢慢喝完一杯冷水,去浴室洗澡。
静谧之下,只有花洒哗哗的声响。
宋惊渡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衣裙,抽褶的设计将腰身收束纤细,镜子里,她的黑发如绸缎般轻盈落在身后,妆容清淡端庄,一如既往的带着距离感。
她刚到办公室,潘以蕾就悄悄蹭到她桌边。
“刚才郭主任来问过你。”她低了头,手指抚摸着眉心掩饰,“问你今天上午有没有课,还黑着个脸。”
宋惊渡抬眼:“有事?”
“应该是。”潘以蕾皱眉,一脸嫌弃,“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便响起来,系副主任郭凡点名让宋惊渡去一趟办公室。
潘以蕾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宋惊渡淡淡笑道:“没事。”
她拿上手机,起身走出办公室。
郭凡的办公室里窗户大敞四开,屋里的烟味还没散尽。他四十多岁,大龄未婚,博士毕业后一直留校,和宋惊渡是大学校友。
郭凡五官比较普通,戴一副方框眼镜,腹部有明显的发福迹象,净身高只有一米七五,所以常年穿着增高的运动厚底鞋,他理着寸头,后脖颈的肉压出几道折痕,坐在桌子后面,肩背弓着。
宋惊渡敲门进去,郭凡神色凝重地抬头:“坐。”
“不了。”宋惊渡直直站在桌前,“您找我有什么事?”
郭凡被她冷冰的态度堵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才说:“其实也是有人向我反映了一些情况,我觉得作为系里的同事,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宋惊渡一脸莫名。
“有人在校外看见你和年轻女孩一起吃饭,聊天。”郭凡观察着她的神色,“影响传得不是很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