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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误会尽解,岁月温柔收尾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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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误会尽解,岁月温柔收尾
五月的一个傍晚,沈妄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只有一行字:“我是林嘉。”
沈妄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记忆的阀门被缓缓拧开。林嘉——她们高中时代的同学,也是当年那场误会的关键人物。如果不是她,也许那封被篡改的信永远不会被发现;如果不是她,也许沈妄不会在多年后才知道,苏念从未背叛过她。
她通过了申请。
林嘉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替你高兴。”
沈妄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对林嘉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不是她,当年的误会可能永远不会解开;但如果不是她,那个误会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最终只回了一句:“谢谢。你还好吗?”
林嘉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想邀请你来参加婚礼,就当是……给过去画个句号。”
沈妄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苏念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沈妄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林嘉的聊天界面上。她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她找你了?”
“嗯。”沈妄抬起头,“她说她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参加婚礼。”
“你想去吗?”
沈妄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一部分想去,一部分不想去。”
苏念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说:“那就慢慢想。婚礼还有一个月,不急。”
沈妄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沈妄一直在想这件事。上班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给小满梳毛的时候也在想。她试图理清自己不想去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是尴尬?是不甘心?还是单纯的不想面对那段被欺骗的记忆?
直到某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明白了。
“我不是不想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对苏念说,“我是不想再让过去的事情影响我了。我去不去,不是因为林嘉,是因为我自己。”
苏念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
“如果我去,是因为我想彻底放下那件事。如果我不去,也是因为我已经放下了,不需要用一个仪式来证明什么。”
苏念安静地听完,然后说:“那你现在想不想去?”
沈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去。”
“那就去。”苏念说,“我陪你。”
六月中旬,她们参加了林嘉的婚礼。
婚礼在一家户外花园餐厅举行,场地布置得很用心,白色的纱幔和鲜花交织成一片梦幻的景象。宾客不算多,大多是亲朋好友,气氛温馨而轻松。
林嘉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花门下,笑容明媚。看见沈妄和苏念走进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
沈妄拉着苏念走过去,在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林嘉,说了一句:“恭喜你。”
林嘉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谢谢。你能来,我很高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千言万语都沉淀在那片刻的沉默里。然后林嘉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沈妄的手,松开了。
“过去的事,对不起。”林嘉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沈妄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纠缠了很多年的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了。她笑了笑:“都过去了。祝你幸福。”
林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婚宴上,沈妄喝了一点酒。不多,但她的酒量实在太差,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苏念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些清淡的菜,帮她挡掉了好几轮敬酒。
“你不能再喝了。”苏念压低声音说。
“我没喝多少……”沈妄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飘了。
“你脸都红到脖子了。”
“那是腮红。”
“你没化妆。”
沈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把酒杯推远了:“好吧,不喝了。”
苏念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果汁换到了她手边。
婚礼结束后,她们没有立刻回家。两个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夜风带着花香和初夏的湿润气息,吹散了沈妄脸上残余的酒意。
“阿念。”
“嗯。”
“我今天是真的放下了。”
苏念侧过头看她。
沈妄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声音很平静:“我以前总觉得,那件事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碰就疼。但今天我看到林嘉,看到她穿着婚纱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忽然觉得,那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念,笑了:“可能是我忙着幸福,忘了疼了。”
苏念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和花园的灯光交织在沈妄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夜风中安静绽放的花。
苏念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一直幸福下去。”
沈妄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一直。”
七月的时候,沈妄的专栏获得了杂志社的一个月度最佳稿件奖。奖金不多,但证书做得挺精致,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沈妄把证书摆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和那本苏念送的《挪威的森林》放在一起。
她站在书架前,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苏念从背后走过来,看了一眼书架,说:“再过几年,这一排都会是你的证书。”
“那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苏念说,“你值得。”
沈妄转过身,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阿念,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就是你一直想做但没有去做的事。”
苏念想了想,说:“有。”
“什么事?”
“我想开一家小店。”
沈妄愣了一下:“什么店?”
“花店。”苏念说,“小小的那种,不用很大,够摆下我喜欢的花就行。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不用赚很多钱,够生活就好。”
沈妄看着她,发现苏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光芒——不是那种冷静的、理性的光芒,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向往的光芒。
“那你去开啊。”沈妄说。
苏念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工作辞了,社保医保怎么办?房租怎么办?万一亏了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沈妄说,“可以先从周末在市集摆摊开始,试试水。等积累了一些经验和客户,再考虑租店面。”
苏念看着她,有些意外:“你好像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沈妄笑了:“因为我也想过,如果你不开花店,等我攒够了钱,我来开。你来做我的首席花艺师。”
苏念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伸出手,把沈妄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好。”她说,声音闷在沈妄的肩膀上,“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一起开。”
沈妄在她怀里笑了,抬起手环住她的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七月末的一个周末,她们去了一趟花市,买回了几盆绣球花。淡蓝色的花球簇拥在一起,像一团团柔软的云朵,被她们安置在阳台上,和薄荷、迷迭香、雏菊、多肉们挤在一起。
小小的阳台越来越拥挤了。绿意从栏杆的缝隙间溢出去,在夏日的阳光里蓬勃生长。沈妄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巡视一圈,看看哪盆花该浇水了,哪盆花该修剪了,哪盆花又冒出了新的花苞。
苏念有时候会站在客厅里,端着一杯咖啡,透过玻璃门看着她蹲在花丛中的背影。晨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沈妄的头发上跳跃着金色的光点。
她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这个人,真的回来了。不是梦里的那个模糊的影子,而是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在阳台上跟花说话的沈妄。
但手上的戒指是真实的。沈妄留在枕边的发绳是真实的。冰箱里多出来的那份便当是真实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八月初的一个傍晚,她们坐在阳台上乘凉。
暑气已经消退了一些,晚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沈妄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苏念端着一杯冰柠檬水,两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渐变到淡紫,再到深蓝。
楼下的花坛里,那四株玫瑰开得正好。深红的艳丽,粉白的娇柔,明黄的灿烂,橙红的热烈,在暮色中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面。
“阿念,你看。”沈妄指着楼下,“大红开了第二茬花了。”
苏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株深红的玫瑰果然又冒出了几个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养得不错。”苏念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照顾。”沈妄得意地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顺着下巴滴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
苏念看着她,忽然说:“沈妄。”
沈妄被她忽然叫全名,愣了一下:“怎么了?”
“谢谢你。”
沈妄眨了眨眼:“谢我什么?”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方渐暗的天色,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谢谢你愿意醒过来。谢谢你愿意让我等你。谢谢你,最后回来了。”
沈妄看着她,手里的西瓜忘了吃。晚风拂过阳台,吹动了苏念额前的碎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沈妄放下西瓜,伸手握住了苏念的手。
“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等了那么久。谢谢你,在我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原地。”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缓缓降临。远处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她们坐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变深。
小满从屋里踱出来,在她们脚边蹭了蹭,然后卧下来,尾巴一卷,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晚祷。
这个夏天,和以往的每一个夏天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玫瑰开得特别盛,不是因为晚霞特别美。
只是因为,她们终于不用再在梦里寻找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