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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旋 带走了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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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擦得锃亮,反射出男人的身影,他不停揉捏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现在尴尬的局面。他心里有鬼,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跑到工作的地方当面对峙出轨的事情。
秘书推门进入将一杯咖啡端送到我的面前,我拿起抿了一口:“真苦,果然不适合的东西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冉成明老脸挂不住,“小格啊,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妈那边。”
咖啡杯印着太阳花的纹路,摸起来有些膈手,我放下杯子从容道:“韩素女士对这件事应该享有知情权,不过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年前的除夕夜本应该是万家其乐融融的日子,作为商政有头有脸的人物,冉氏夫妇自然应邀出席各大人情场面,扮演着相濡以沫的模范夫妇。韩素是个极端主义者,她喜欢操控全局往往漠视他人的诉求,事业心强不是什么坏事可悲哀源于她对任何事物的掌控欲往都太强烈,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韩素和冉成明是人人羡艳的青梅竹马,从穷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本应该上演家庭幸福美满的剧本,可往往命运不善于聆听世间的疾苦。结婚的第三年,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她认为这是上天格外眷顾她,所以干脆就取名叫“冉格。”
平淡的日子慢慢的过着,冉氏夫妇多希望那段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向来健康指标的小少爷七岁那年患上了不治之症,冉氏夫妇悲痛欲绝,两年后孩子撒手人寰。
韩素性格本就孤僻好强,她不认命,她要孩子,她不能没有孩子。
孩子,孩子,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我的人生都这么成功了,我不能没有孩子,会被看笑话的,不行不行我的孩子……
“冉格”这个名字成了家里的禁词,韩素变得越来越神经质,她不断出门求寻生子偏方,夜里独自在卧室里对着婴儿床哭泣,一开始冉成明心疼怜惜自己妻子会安慰拥抱,可日复一日以泪洗面的妻子,他感到厌烦,他开始逃避这个家,总是借口加班,酒局应酬迟迟深夜回家干脆一连出差好几个月。韩素两眼发青,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不傻知道丈夫开始逃避了,可她还是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躲在冉成明的怀里,“老公,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对不对?”丈夫含糊回应,解开松散的领带上面沾有不属于这个房子女主人的气味,韩素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很快恢复楚楚可怜的表情。夫妇两个夜里躺在一张床上,心里早已异地十万八千里。冉成明自诩正人君子,妻子失去孩子后自己也尽到伴侣的职责,给了陪伴给了金钱,他不明白为什么妻子苦苦执着一个孩子,想要再次怀上孩子成了这个家庭的心病。
起初自己也能拒绝名利场上的莺莺燕燕,可日久生事变。女人嘛,解闷的工具用完之后他还能继续回家做光鲜亮丽的丈夫,外人说道夸赞的人夫。韩素现在满脑子小孩的事情,她不会发现的,男人得意不已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夫妻两个人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可韩素的重点渐渐转到冉成明身上,她四处寻医无果后接受了自己再难孕育的结果。她限制冉成明的出行时间,在他的办公室装设窃听器,安插各式各样的人在他身边,掌控他,占有他。
冉成明试过反抗,但他无能自己这么多年只是个吃干饭的公务人员,初出茅庐韩素帮了他很多也介绍给他很多人脉。他恨自己翅膀不够硬,没法摆脱韩素这个疯婆子,于是他想到了孩子。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收养一个不就是,冉成明高兴地几乎在办公室跳了起来,他怎么没早点想起来呢。很快,他派秘书去往当地偏僻福利院搜寻孩子,对着偷拍的照片那个模糊的轮廓冉成明露出满意的笑容,像简直太像了,太像小格了。
隔日,冉氏夫妇来到福利院。
院长拿出照片,韩素手指一顿死死盯着其中一个男孩的照片,冉成明压抑住嘴角,“这个孩子多大了?”
“7岁。”
“是嘛,”韩素眉目舒展,合上相册,“真像啊。”丈夫的手搭在女人的胳膊上,两个人心领神会。
带走了那个孩子,也带走了我的未来。
冉成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充耳不闻,在这个家要做的就是充当听话的人偶像,扮演他们好学听话的儿子。韩素和冉成明一人站一边,我是连接他们中间的线,终有一天,线会断,因为它本就不存在。如冉成明所愿,韩素不再执着于掌控他,女人所有的心力都灌注在我身上,我被淹没在窒息的情感里。高中时期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么鲜活那么热情。我觉得他就像我人生的对立面,拥有幸福的一家四口,父母恩爱,兄妹感情很好。尽管成绩不好可他没有自甘堕落没有选择逃避,他选择发挥特长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候我就会想我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他说,别问别人,问你自己你要永远相信你自己。
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我久违感到自己活着的时刻,我很享受这种生动的情绪。
冉格,为自己活一次吧。
冉格,你是你自己啊。
冉格,放手去做吧!
记忆里的少年站在我身边,临近高考文综要复习记忆的实在太多,我来不及去食堂吃饭,他总会和下课铃奔跑抢着给我带不重样的饭菜。
“多吃点,瘦成啥了都,”
“用脑子费体力,吃这个鸡腿吧,食堂最后一个大鸡腿。”我会和他打趣,一起吃饭,吃他从家带的老式馒头。他妈妈做的,很好吃。我想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了,后来我再也……没机会。
我恨你吗?恨过,但我认为那是我性格的缺陷,我从小在这个家庭长大有很多时候我没法和你同频共脑,我想,很多时候你应该更加恨我的。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你,晋赫然,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重活一世,为自己活一次吧。来找冉成明可不是为了封口费,那时候快要高考了韩素给我办转学去国外读书,说的好听点是出国深造,直接点就是换个地方囚禁。她没有得逞,但她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事情,她简直就是个恶魔。
我耐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前泰然自若的男人结束一个电话,“小格,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
冉成明:“但是我需要和她商量商量,毕竟疗养院也是需要时间去找的。”
我站起身直面他审视的目光,“不需要商量,我自有办法让她乖乖留在那。”
男人目光深聚,昂起头“儿子,你变了。”
“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商量。”话说完,我离开办公室。对付恶魔最好的办法就是囚禁起来,韩素,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和冉成明的交锋还算顺利,目前是可控的范围,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名义上占有更多股权财产的机会他巴不得早点遇到。今早小区门口遇到的带着小孩的女人,明面上是韩素的私人秘书,背地里和冉成明的关系不干不净。我点开一个小时前聊过天的对话框:
缘来是你:韩总起疑了
缘来是你:少爷,我儿子马上上小学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缘来是你:求求您了,您还需要我做什么豁出我这条命都行。
指尖快速滑动信息,准备出门叫车。
对方正在输入中……
缘来是你:我这边稳不住韩总了,她已经到冉部长楼下了。
茶色玻璃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钳制住我,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我被拖拽向一辆银色轿车中。“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黑衣人闻声放轻力气,我顺势向下一倒衬衫外套留在他们手中,我头也不回地向反方向奔跑,呼吸声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几乎没法辨别方向,只是一味向前狂奔。
不能被抓到,绝对不能被抓到。
耳膜传来涨裂感风从中呼啸而过,小腿传来刺痛感,我几近失重向前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前黑衣保镖占据了我的视野。
操你妈,竟然是麻醉针。
车子稳步行驶在路上,我大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女人的声音如毒蝎浸入我的耳朵,“小冉啊,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乱跑。”她轻轻捧起我的脸,左手拿起一只灌满了药剂的针管,我抬起胳膊做出防御的姿态,“昨晚不是很乖吗?怎么总是惹妈妈不开心呢这次只是一只仓鼠的剂量,下次就是一只老虎嗯,一头大象。”
疯女人,我在心里面怒骂道。韩素笑魇如花,身着一身暗褐色的连衣裙,从头到脚找不出第二个颜色,她将注射器从我脸边移开露出阴森给的白牙,眼睛上下扫视大量着我身上的浅蓝色衬衫:“你犯错了。”
我解除戒备的姿态,吐出话来,“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
她挤出试管里的药水,“妈妈和你说过的,不许穿除了黑白以外的颜色衣服,宝贝你不记得了吗?”
女人摇摇头伸手抓住我的T恤,目眦欲裂:“说,妈妈我错了。”手指头麻木失去感觉,我顿时应激一般耳朵响起玻璃碎成渣的声音,一幕幕场景在我眼前重叠:
女人站在阳台上将一盆玉兰花扔在地上,花盆碎成片,只能勉强辨认出“某某实验小学读书分享会。”
为什么要和那样的小朋友交朋友?你知不知道我花了这么多心血这么多钱给你?你是去交朋友的吗?
道歉,跟妈妈道歉!
傍晚窗外的夕阳很美,藕粉色的外围包裹着赤橙色的内里,小男孩无瑕欣赏此刻的美景安静跪在地上。
去哪里玩了?我没有同意你出去玩,以后不许出门,不能……和你爸爸一样知道吗!?
道歉,跟妈妈道歉!
说你对不起我!说啊!快说!
站好。
跪好。
闭嘴。
听话。
道歉,跟妈妈道歉!
我儿子不喜欢彩色的衣服!
你不能穿其他颜色的衣服,脱掉,给我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