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络》云见若昕

18、第18章 怎么躲这么远？ 苏沐解题卡

　　新的一周，雨停了，空气里的凉气更甚，早上的升起仪式，大家统一穿上了秋季蓝白校服。
　　红旗在庄严肃穆的国歌声中缓缓升起，我们向国旗行注目礼，整个操场安静无声。
　　随着歌声落下，红旗在旗杆顶端随风飘扬。
　　升旗仪式第二项国旗下讲话，我听到了广播里的人声念道：“请高二三班颜乔进行国旗下讲话。”
　　我不由得踮起脚，但是我们班离主席台的距离有点远，我站在队伍中间，视线被前面的人遮挡，只能从缝隙里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和我们一样校服的修长身影走上主席台。
　　随后一个温润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春气息的男声从广播里传来。
　　“尊敬的校领导、敬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声音还挺好听的，我心想。
　　突然背后被人戳了两下，我回头，林默给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颗奶糖。
　　“尝一尝，味道不错。”
　　我剥开包裹的粮纸，把糖塞进了嘴里，一股奶香味瞬间从舌尖蔓延开，确实味道还可以。
　　林默凑近我说，“讲话的是颜乔哦。”
　　“嗯，”我点了下头，“声音还挺好听的。”我十分客观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林默浅浅一笑，“还没问你，他给你的信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别的，”我说，“他说我的诗让他想起他的妹妹。”
　　我觉得颜乔想和我说关于他妹妹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林默吧，毕竟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
　　林默听完脸上却露出一股满是八卦的表情，“哦？妹妹啊……我听说有不少故事都是从妹妹开始的哦……”
　　她还调皮的小声哼唱起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我看她的样子八成是想歪了，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就是他妹啊，他妹喜欢紫藤花。”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省得林默歪到十万八千里去。
　　“哎呦，你又敲我。”林默摸着自己的头，故作嗔怪道，“再敲都要给你敲傻了，到时你可要负责。”
　　“好，我养你！”我故作一脸深意的笑着冲她眨了下眼。
　　林默嘴角抖了抖，忙拍了一下我，“哎呀呀，去你的，别这样笑，怪嗔人的。”
　　我回过了头，视线无意间瞥向旁边国生那一排，发现有道目光频频望向这边。
　　赵景程！
　　我想到赵景程微机课说自己近视眼看不清，所以要坐林默旁边。
　　我的视线在赵景程和林默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发现赵程的目光果然是在看林默，脸上还露出一种……
　　我想到一个词——痴迷的傻笑！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正当我观察到这一点的时候，又感觉到仿佛有另一道目光向这边看过来。
　　我意识的侧目望去，四目相对，居然是……顾白！
　　我心中‘咯噔’一下，慌乱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会要慌乱，不过又想一下也许他看的不是我，只是我刚好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罢了。
　　我这么想着，便再次微微侧头看去，见顾白双手插兜，45?角仰头望天，发呆中……
　　嗯，果然是我的错觉，我想多了！
　　这时听到广播里说，“我的讲话就到此，谢谢大家。”
　　我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我突然有些想笑，其实学校的广播质量有点差，讲话的声音总是伴着劣质音响的电流声和白噪音传入我们的耳朵，讲话的人讲了什么，我们从来听得不太真切，不过“谢谢大家”这几个字每次都听得十分清楚，因到讲话的人讲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他的内容讲完了，我们要鼓掌了。
　　回到教室，数学课代表把上周批改好的练习册发了下来。
　　我翻到上周五布置的那套题，前面几道填得还算顺利，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大大的半钩，并且末尾的答案上被圈了个红圈。
　　我盯着那个半钩看了几秒，然后翻回题目重新读了一遍。
　　之前做这道题时，确实卡在那一步很久，最后硬着头皮写了一个答案交上去，果然没全对。
　　我把练习册平摊在桌上，在草稿纸上重新开始推。
　　公式列了一遍又一遍，参数代了三轮，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推导到中间就断了，像一条路走到一半忽然被堵死了。
　　我知道自己漏了什么东西，但找不到那个缺口在哪里。
　　同桌翻书的声音、后排推椅子的声音、走廊上的笑声都像是隔了一层。
　　我盯着那道题，草稿纸上的数字越写越多，路越绕越远。最后我停住了笔，握着笔杆看着那道题发呆。
　　“遇到什么问题了？”
　　声音从左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随口问的。
　　我转过头，发现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肩膀离我只有一小段距离，视线落在我摊开的练习册上。
　　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开口的时候声音自己先乱了：“没……就是、就这道题，不会。”
　　我话刚落，他就伸手把练习册拉了过去，又翻了翻我的草稿纸。
　　刚写了两笔，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我——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啧，”他突然说，“怎么躲这么远？你看得清吗？”
　　我愣了一下，抿着唇默默的凑近了一点。
　　他这才转回去，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边写边说：“你的思路是对的，前面两个条件都用上了，但这里——你漏掉了一个隐藏条件。”
　　笔尖点了点我跳过去没写的那个变量：“这个值可以代换，代进去以后，后面那一步就能直接推出结果。”
　　我盯着他写的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练习册推回我这边，收回了手。
　　我拿起笔重新演算了一遍，顺着他刚才写的思路，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我把笔放下，转头想说谢谢，但发现他已要趴在桌子上闭着眼晴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在睡觉。
　　我张了张嘴，又把那两个字咽回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易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张表格说：“同学们，下周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项目有短跑、长跑、跳高、跳远、铅球、铁饼、标枪、接力赛——大家自由报名，重在参与。除了接力塞，其他项目学校要求每个项目每班至少报三人，体委负责统计，明天上交名单。”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商量报什么，有人喊着“哪个项目人少我去哪个”。
　　下课铃响，林默第一个冲到我桌边，眼睛亮亮的：“苏沐沐，你报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报个跳高？”
　　我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我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
　　“重在参与嘛，我们反正不是体育专业的，”林默摆摆手，“凑个数玩一下啦。”
　　我没接话，低头收拾课本。
　　余光里，顾白已经收好书包站了起来，出了教室，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林默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同桌不会什么都不报吧？”
　　“不知道，”我说，“他没说。”
　　林默“啧”了一声，转回来说：“算了，学霸可能觉得运动会浪费时间。你呢，你到底报不报？”
　　“……我再想想。”
　　第二天上课，易老师站在讲台上又提了一次报名的事：“三千米长跑还差一个人，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举手。
　　易老师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方向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我这边。“苏沐，”她说，“你上吧。”
　　我抬起头愣了一下。“……我？”
　　“我看你经常踩点到校，冲的挺快的，不过重在参与，”易老师低头在表格上写了什么，“你跑不下来走完也行，凑个人数。”
　　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有零星的轻笑声。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跑不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好。”我应了一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