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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笼中雀与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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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的车队停在了听雨茶庄的门外,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打破了这条老街原本的宁静。
陆叙行这次没有提前打招呼。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特助秦屿和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阵仗不小,显然是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来的。
然而,当陆叙行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茶庄内,气氛有些诡异。温知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茶台前,一身月白色的衬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但在他对面,却坐着一个陆叙行从未见过的男人。那人穿着一件领口极低的黑色衬衫,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中透着几分粗粝的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侧纹着的一个暗红色图腾——那是一只半睁着眼的、流着血泪的修罗鸟。这种纹身极其罕见,带着浓重的地下色彩,绝非寻常道上的人。两人之间没有茶盏,只有一张被推到温知面前的、薄薄的黑色卡片。
“小知,你这就没意思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黏腻的试探,“你当年一手建起来的规矩,现在想撇清关系?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指望着你手里的那张网吃饭?你走了,这摊子烂摊子谁收拾?”
温知垂着眼睫,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卡片上,神色冷淡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我身体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温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重度抑郁,常年靠抑制剂和抗抑郁药吊着。查市需要的是一个随时能保持绝对理智、能坐在刀尖上跳舞的执棋者,不是一个连发情期都熬不过去、随时可能崩溃的废人。”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极致的清醒与疏离:“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这局棋,我下不动,也不想下了。”
颈侧纹着修罗鸟的男人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盯着温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你下不动,我替你下。”男人倾身,那股属于地下世界的血腥气瞬间逼近,“但小知,你生是查市的人,死也是查市的鬼。你想干干净净地当个茶庄老板?没那么容易。”
温知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碎了茶庄内的僵局。
陆叙行站在雕花木窗投下的阴影里,深邃的目光越过袅袅升腾的水汽,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陌生男人的颈侧。
修罗鸟。
陆叙行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认得这个图腾,那是陆氏家族内部机密档案里,被列为“极度危险”的标记。这个人的出现,让原本只是商业博弈的局面,瞬间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听到脚步声,温知微微侧过头。看到陆叙行时,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陆先生。”温知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仿佛只是迎接一位普通的茶客。陆叙行没有理会那个纹着修罗鸟的男人,而是径直走到茶台前,拉开椅子坐下。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悄然释放,不动声色地将温知周围那股属于地下世界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看来,温先生的生意,比我想象的还要广。”陆叙行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他的目光在温知和那个男人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温知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
温知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静。“陆先生误会了。”温知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不过是些旧相识,来讨杯茶喝罢了。”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那种坦然,反而让陆叙行心底的探究欲愈发浓烈。陆叙行微微眯起眼,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知道,温知在说谎,或者说,他在刻意模糊某些东西。
“是吗?”陆叙行低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了最初的漫不经心,反而多了一丝真正的危险,“那不知陆某,有没有荣幸也讨杯茶喝?”
温知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生火、温杯。那股清苦的山茶花香气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那股属于修罗鸟的血腥气彻底掩盖。
陆叙行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温知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上。他知道,这个看似清冷孤傲的青年,就像是一只被锁在笼中的雀鸟。明明拥有足以翱翔九天的羽翼,却因为某种看不见的枷锁,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而他,陆叙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打碎笼子。
至于这只雀鸟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