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笼中鸟（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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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冬天，冷得连呼吸都会结冰。
陈伯将我裹在厚厚的毛毯里，推着我走出了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我的头发掉光了，皮肤上布满了针孔和电击留下的焦痕，连手指都无法完全伸直。
“小知，”陈伯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回家。”
回家。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家了。
那个被我称为“家”的地方，早在父亲将我推下地狱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坍塌了。
回国后的第一年，我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抑郁症像是一条盘踞在我脑子里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我的神经。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能靠大把的抗抑郁药和镇静剂来换取几个小时的浅眠。
每次发情期来临，我都把自己锁在浴室里，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身体。
抑制剂打进静脉的时候，会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我宁愿疼，也不愿意让那股属于Omega的、甜腻的信息素散发出来。
我恨它。
我恨这个让我被父亲抛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身份。
陈伯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身体，急得整夜整夜地掉眼泪。
“小知，”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哽咽，“你妈妈留下的那座茶庄，还在。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茶庄。
我听到这两个字，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我让陈伯推着轮椅，去了茶庄。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清苦的山茶花味扑面而来。
我坐在紫檀木茶台前，看着陈伯颤抖着手，为我泡了一壶茶。
茶汤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我握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那股温度顺着掌心流进身体里。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妈妈坐在这个位置上，对我微笑的样子。
“小知，”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你是妈妈的孩子。”
我是妈妈的孩子。
我不是一个废品。
我不是一个软弱的Omega。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而布满伤痕的手。
我要活下去。
我要用这具残破的身体，守住妈妈留下的这座茶庄。
我要让那些把我推下地狱的人，付出代价。我开始学着接管茶庄。
一开始，我连站都站不稳。我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陈伯和几个老伙计打理生意。但我没有放弃。
我每天都在练习站立，练习走路。我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动，摔倒了就爬起来，膝盖磕得青紫也不肯停下。我开始学着泡茶，学着看账本，学着和客人打交道。我的声音因为长期不说话而变得沙哑，我的动作因为神经受损而显得有些僵硬。但我没有退缩。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是温知，也是听雨茶庄的主人。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独自坐在了紫檀木茶台前。
那天，茶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满脸横肉，一进门就拍着桌子，说要收茶庄的“保护费”。陈伯气得浑身发抖，挡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我坐在茶台前，没有说话。我只是静静地泡了一壶茶，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滚。”我说。那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他冲过来，想要掀翻我的茶台。
但我比他更快，这是在“医院”里学到的
我从轮椅旁边的暗格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在他靠近的瞬间，精准地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带起一丝冰冷的触感。
“我说，”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滚。”
那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隐藏在清冷表象下的、属于修罗的狠戾。
他退了出去。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敢来茶庄闹事。二十岁那年，我接手了“查市”。
那是一个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的地下组织，专门暗查各大财阀的走私案件。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从一个边缘人物，一步步爬到了“执刀人”的位置。
我学会了如何在暗网中追踪线索，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学会了如何在刀尖上跳舞。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冰冷、锋利、没有感情的刀。我知道，这把刀随时可能折断。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妈妈的茶庄就安全一天。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些把我推下地狱的人，就永远别想安睡。
我站在茶庄的院子里，看着那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花。
初秋的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妈妈，你看，小知长大了，小知没有让你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笼中鸟（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