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哥哥，小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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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消退，太阳于天穹的一端升起，又在云朵的簇拥下隐去光芒。
地面无端起雾，渐渐由四周笼罩暮城。
官道上的枯枝刺入天际，暗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下摇晃。
几声稀疏的乌鸦叫，不时传来慢条斯理的鼓掌声，仿佛有人一步步正靠近。
纵横的田埂间，参差的瓦舍下，整齐的街道中，人们正要开始一天的劳作，却随着雾气齐齐哑声，动作僵硬地朝城主府走去。
而城主府却是一片浮沫般的祥和，炊烟缓缓升起，灶火烧得噼里啪啦。
几只麻雀站在瓦片上，叽喳叫了两声，扑棱着飞走了。
空气中混合着昨夜美梦的香甜与晨露的微冷。
突然，天光大亮，布满符箓的结界毫无征兆地显现，而暗红的血迹沿着边缘迅速向上攀爬，直至染红整个天空。
咔嚓、咔嚓，结界宛如血色琉璃般碎裂开，一寸寸坠落云端，飘散在微风中。
下人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头颅不由自主地向下低。
只听一声嗤笑，方见一片红衣。
他们只能看见来人飘散的长发，与衣摆上深深浅浅的血迹。
那人无声无息地一步步走进，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血脚印，残留下腐烂的腥臭味。
岑玖如入无人之境，方踏入大门，便荡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直至浸染整个城主府，独留城主的小院。
他本是快穿者，半日前接受了原主玄煜的记忆与情感，下一瞬便赶来为原主复仇，来杀了这个折磨他又扰乱原定故事的反派角色楚眠。
一个个黑影沿着他们的脚踝一路向上，爬上他们的脊柱，从他们后颈慢慢探出头，直视宿主的眼睛，咯咯笑着，仿佛得到央求父母已久玩具的小孩笑着拍手。
玄煜充满了闲情雅致，一步一步走向楚眠的小院，身后跟着一群被控制的下人。
他们惊恐地看着，鼻涕眼泪从脸上流下，嘴唇颤抖似要求饶。
那抹红衣在这个栏杆上坐一下，绕着那个柱子转两圈，指间划过墙壁，拿过墙上的画卷，摇头晃脑欣赏一番，仿佛外出春游的孩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突然，他表情一变，将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气道，“这畜牲也配？”
画轴断裂，画纸被撕开了道口子。
他犹嫌不解气地踩了几脚，留下一个个血脚印，恍然又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便舍了画卷、蹦蹦跳跳向前走去。
身后的仆人亦步亦趋。
那时他拼命奔跑，绝望死死咬住他的尾巴，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剩下。
喏。
现在，他回来了。
玄煜张开双手，宽大的衣袍敞开，仿佛手持玉圭、迎着光、一步一步登上阶梯祭祀的帝王，登顶一挥袖袍，旁人皆不敢直视天颜。
那他就要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嚣张，把这些曾经欺辱、折磨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玄煜不屑于用仆从的令牌蒙混过关，他偏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楚眠——
快醒醒，有人来取你狗命了！
暗沉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流出，由他抚摸的地方向四周蚕食，不消片刻，一个如大门般宽敞的洞便形成了。
他一脚踹开房门，闪身来到楚眠身后，右手拎起楚眠的头，阴恻恻地转头看楚眠。
且说这楚大城主啊，貌丑体胖又偏爱一身粉衫，在修仙界蛮横霸道、欺男霸女，本是公认的罪大恶极，却频频引得仙门百家相护。
别人不清楚其中门道，岑玖却是一清二楚呐。
楚眠背后有一条庞大的产业，各地的拐子将孩童输往暮城，关押于地下城，再由楚眠用秘法将他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这时楚眠悠悠转醒，一张布满红色尸斑的脸陡然放大，皮肤惨白，脸上坑坑洼洼的，似被不知名动物啃食过。
青紫的血管虬扎在一起，浑浊发白的眼珠狠狠突起，眼神死死盯着他。
暗红色的长衫湿哒哒地拖在地上，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眠顿觉浑身僵硬，冷汗涔涔爬上背脊。
他认识玄煜，他亲手虐杀了此人。
他不是死了吗！
楚眠一面震惊地想道，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嘴唇发白，颤颤巍巍开始求饶、认罪，“好汉饶命……”
玄煜歪着头，脾气不好地把人的头往地下砸，一下一下，下面凹出一个圆坑，碎裂的砖石铺成隆起的坟墓。
他收着劲，可不能一下子把人玩死了。
看着地面绽开一朵朵红色的烟花，玄煜竟感到痴迷，立马哼起轻快的童谣。
是一种普天同庆的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扬起笑脸，烟花爆竹不绝于耳。
之后，他随手把人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颇为志得意满地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仿佛一只扬起尾巴的小猫。
周围侍立着不同的人，密密麻麻的眼睛俯视着痛苦呻吟的楚眠，阴影笼罩着他们扭曲的面庞。
楚眠整个人昏昏沉沉，下一瞬是大片大片的人朝他身上扑去，多是他相熟的人。
他们一口一口撕咬着他，就着生肉，吞咽入腹，却面如菜色，喉咙上上下下，整个人控制不住想呕，偏偏还动弹不得。
玄煜晃晃悠悠，却发现里面没有阳光，他不喜欢。
被关押的那些年，常年潮湿阴暗，与外界阻隔。
于是死而复生的玄煜格外喜欢阳光，几乎每天都要待在阳光底下。
而没有阳光，他就会撑着头，乖乖看着月亮。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死在阳光底下。这样周围都是白茫茫的，圣洁极了。
他挑眉，拍拍手，把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一步步往前走，似乎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这些人立马像拖死狗一样拖行半死不活的楚眠，弯弯曲曲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城主府前的空地上。
玄煜望着台阶之下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本应是报仇雪恨的快意，可表情却怎么也不像一个赢家。
“以为毁掉所有证据，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他对着众人，半弯着腰，从这个人指到那个人，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们说，“不可能！哪怕声名狼藉、万劫不复，你也该陪我一起下地狱，去业火里滚几圈！”
话毕，所有人立马开始相互厮杀啃咬，他们终于能说话了，正想求饶，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惨叫。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撕下，鲜血喷涌而出，伤口深可见骨，他们的脸上被咬出一个个牙印。
接着，这些半人不人的怪物开始刨坑，指甲一下下挠在砖石上，一道道血痕，指骨也变得软趴趴的，可他们仍在挠，一刻也不停。
鬼童笑呵呵的。
不一会便挖出一个个覆盖整条街道的深坑，于是这些人飞快地朝巨坑奔去，胡乱推开身边的人，下饺子般跃入。
而跃入之后，他们背后的鬼童刹那消散，只余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如孩童般尖锐的笑声。
便造成了这样一副奇观，底下的人拼命往上爬，上面的人拼命往下跃，直到所有人都下去了，却猛地发现哪怕人踩着人、再踩着人，他们仍差了两米。
阳光下，这些人仿佛粪坑里的蛆，无趣极了。
许是玄煜生性纯良，所能想到最恶毒的招式也是他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
玩了这么久，他也累了，斜倚在门框上，神情恹恹的，伸手抓了把阳光，仿佛慵懒的小猫在一个温暖的午后一下下抓着太阳。
他看着阳光透过苍白的指缝，却没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也没有很贪心，想要的真的不多，就是报完仇和哥哥团聚而已。
看来是不能和哥哥团聚了。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头了，杀了这么多人。
总有人要承受这一切，再借着这份怨念去创造一个光明的世界。
他不能连累哥哥……
笑声与惨叫声仍交织着，岑玖的世界却是一片安静。
趁着他走神，本世界的男主顾剑茫与女主方济之也到了。
两人本因查案而来，意外撞破楚眠阴谋，却没有成长到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楚眠，两人双双被囚，化为傀儡，替楚眠卖命，助纣为虐，世界由此崩塌。
而今，岑玖早来一步，他们才能安然站在这，呆呆看着这一幕，来批判他的残忍。
两人站在一级级台阶之下，旁边是一个个巨坑，其中不少缺少皮肤、被啃的不成样子的生物双手不停向上抓，碎肉糊在地上，鲜血小股股流下，汇入地砖缝隙的血溪。
苍蝇在啃食着残肢，见人来齐齐飞走，仿佛一团团黑云，快成遮天蔽日之势。
这场景活脱脱像是阴司审问的森罗殿。
可偏偏又在阳光底下，显得无比诡异。
地面一片混沌，他们缓缓抬头，青黑色的瓦片之上却是一片浅灰色的空旷。
而高高的台阶之上，太阳从红衣少年背后升起，他沐浴在逆光中，光芒讽刺地为他镀了层金边。
却见那人眼神淡漠，皮肤苍白似纸，脸上是大块的红色尸斑，仿佛审判众生的阴间司差。
只是一种比较可爱的说法，算自称，也可以算是回忆性质里的玄煜
而路边当然有许多独特的风景啦，比如前期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主角团后面心疼俩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