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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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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王乃皇帝第三子,名祁憬,字明瑾,在众皇子中地位一般。此人生性喜好清静,崇尚道家,沉迷学问,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风雅之人。
可这样一位皇子,怎会在自己皇侄的新婚之日登门拜访?按常理,此刻他和祁澈应该在拜堂!
郁林还在犹豫要不要换套衣服,祁澈竟已经到了他殿前,扶着他走入了正厅。
灼灼日光下,郁林发现,祁澈的右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还未止住,染上了婚服。
承安王见了果然吓一跳:“澈儿,这是怎么回事?”
祁澈脸不红心不跳:“方才府中进了刺客,伤了这右肩。好在皇叔来得及时,那刺客大约是听到有人来了,怕闹大便逃了。”
郁林心中疑惑。祁澈明显是在胡诌,自己刚刚一直在王宫里,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他不知道祁澈在打什么小算盘。
承安王面色凝重,扶着祁澈的右肩细细查看伤势,似是极为疼爱这个皇侄:“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难道是……”
祁澈微微点头,语气愤慨:“从我搬居至此,这些人就没有放过我。先前皇叔为我立威,可没过些时日,他们便又卷土重来。”
承安王沉默片刻,道:“无碍。想来只是些人想灭口为快。对了,皇叔今日来,正是为此事。本想着今日是你新婚,托下人带过来便是,只是情况紧急,又怕消息经了别人的口便打了折扣,这才亲自登门。”
郁林在旁边坐的端端正正,面上神色毫无波澜。心中却不断吐槽,嘲笑着这么多年,祁澈虚伪作戏的本事越发厉害。
他刺客出身,执行任务多年,武功高强,可这些皇宫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一点也看不明白,也一点都看不起。
但他总心知肚明,祁澈方才说那番话时,眼底并无半分伤心,承安王面上忧心忡忡,眼底也并无多少真正的担忧。两人看似叔侄情深,实则各怀鬼胎。
正想着,承安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半片碎裂的玄铁。
玄铁通体漆黑,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显然碎裂后被人处理过,想掩盖相关的纹路信息。可还是忽略了一角.
这缝隙中间,有一处快要消磨的刻字,只有在指定光线下能微微显现。
郁林渐渐看清时,面上神色快要把持不住。
这不是他师父晏无明的玄铁吗?!
祁澈却一副头一回见的样子,问道:“皇叔,这是什么?”
承安王笑了一下,郁林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嘲讽。他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澈儿啊,你虽身体欠安,可毕竟是皇家中人,许多江湖上的事还需了解。这玄铁,是上一辈暗阁刺客的贴身信物。暗阁有言:‘铁在人在,铁亡人亡。’”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半片玄铁上点了点,“而这,正是当年身居高位的暗阁刺客晏无明之物。恐怕就是这些年来针对你的幕后主使。”
郁林听得心跳加速。承安王说得分毫不差。可师父已退隐江湖多年,早就不再过问刺客之事,更不可能参与皇宫争斗。且玄铁按规矩早该销毁了,连郁林这些年都未见过师父一面,怎会落入承安王之手?
他正竖着耳朵想继续听下去,祁澈却只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开了话题。
这可把郁林气坏了,心急如焚却发作不得。
承安王从袖中又取出一张请帖,递了过去:“下月的赏花宴,澈儿和侄媳给个面子。”
说罢,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郁林,又和祁澈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澈会意,温声道:“王妃今日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郁林就这样被请了出去。当然,他绝不会就这么走了。仗着自己如今是王妃,这种小事没人敢对他怎样,他便厚着脸皮赖在门外,贴着门板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良久,承安王一声叹息:“澈儿,当初你四皇叔牵了这门亲事,定下了你和言家小姐的婚事。等皇叔想阻拦的时候,父皇已下了圣旨。”
他顿了顿,打开折扇,问道:“你,不会怪皇叔吧?”
祁澈摇头:“怎么会?皇叔,您知道澈儿是怎样的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会是皇叔的错。”
承安王点点头,看了祁澈许久,低声道:“你们今日,不准备洞房吧。”
祁澈应了一声。
承安王递了一样东西过去,郁林隔着门缝看不真切,只听见他放缓了语气道:“你上次托我修的,修好了。这次赏花宴是你叔母举办的,沈家大小姐也要来。她与你年少相识,不介意你如今之事,一片冰心,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听到这里,郁林再也听不下去了。好一个祁澈,不仅心术不正,品性也低劣。在外有旧情未了,在家对自己的妻子处处防备。
还好真的言家二小姐没有嫁过来,不然在这王府里不知道要被这恶人怎么欺负。
而且拖承安王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非要拖皇家修?定是什么宝贝的定情信物!
他一路暴怒走回汀兰院,刚到院门口便见一个丫鬟迎上来,冲他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娘娘,奴婢墨兰,今后便是娘娘的贴身丫鬟了。”
郁林被这一声“娘娘”雷得差点跳起来。但他来不及计较这个,满心都是沈家大小姐是谁。
他也确实这么问了出来。
墨兰回他:“娘娘问的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大人府上的大小姐沈若兰吧?沈大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姐不知道吗?”
郁林躺在床上仰天长啸:“我知道,我只是不敢相信真的是她。”
沈若兰的名号在京城响当当,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性情温柔,家中又握着不少兵权,其父在皇帝面前也说得上话,不少皇子都向她抛出过橄榄枝。
只是没想到,她竟与这个无权无势的病秧子宁王两情相悦。
郁林摇了摇头,忽觉哪里不对:“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墨兰?”
墨兰疑惑:“是的娘娘。”
郁林又走出自己寝宫,看着门头挂着的“汀兰院”三个字,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他严肃出口:“你以后不准叫墨兰了!你改名叫绿萝!”
还未等绿萝反应过来,门口便有人前来通传:“娘娘,王爷请您到澄心堂一趟。”
澄心堂也就是书房。郁林到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武将正跪在地上,看起来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祁澈靠在书案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和方才在承安王面前判若两人
他揉揉太阳穴,语气极具烦躁:“再做不好事,只知道动嘴皮子,就把你舌头割了。”
底下的人连忙磕头:“是属下失职,没有查清承安王的行踪,这才让他钻了空子,临时出现在王府。”
那侍卫的声音颤颤巍巍,头磕得一下比一下重。鲜血直流。
郁林看了都于心不忍。祁澈却直直盯着他摇尾乞怜的模样,眼底毫无怜悯,甚至有一丝嘲弄:“倘若今日门口的侍卫也像你一样疏忽,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禀报,直接把整个王府逛一遍,把要的东西全拿走,把想找的东西全找到,把想杀的人全杀完?”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身临其境,眼底露出诡异的兴奋。
侍卫跪在地上,走投无路般发出呜咽,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殿下,殿下饶命,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吧!”
祁澈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忽然轻笑一声:“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侍卫不敢抬头,膝行着爬到祁澈脚边。
祁澈常年不见日光,皮肤白皙,五官精雕玉琢,与这五大三粗的侍卫相比,显得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跪在地上的,反而是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郁林看到他用剑挑断了这男人的发带,随即轻轻从头顶挑出几缕头发在手指上玩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人畜无害,却让郁林心底发麻的笑。
明明动作轻柔,底下的侍卫却抖得越发厉害。
祁澈手上的头发越绕越多,绕到一定数量,然后轻轻地往上提了提。突然间猛地发力,不要命般向上扯去,侍卫的身体都被拎得微微离地。
祁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耐烦地一边扯着头发往上拎,一边将侍卫的身体往下踩。等到四肢全部贴合在地上,没有丝毫缝隙时,他才松了口气般放松下来。
郁林看到,那侍卫的头皮渗出大片血迹。
他虽为刺客,可向来只杀不虐,都是直接给个了断便罢。
他没想到祁澈会是这样的人。明明从前两人一起生活时,祁澈那样善良,怕很多东西,常常是郁林来保护他。
接下来的一幕让郁林更加震惊。
只见头发一点一点被拔离头皮,祁澈手里握着满满一把,而那侍卫的头顶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这整个过程,侍卫竟一声都没叫出来。
祁澈似是心情大好,将那把头发往侍卫身上一丢,开口道:“蠢货,自己领罚去吧。”
侍卫欣喜若狂,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捡起头发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侍卫退下后,郁林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
祁澈看向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怎么,王妃不过来吗?”
郁林回过神,转念一想,刚才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他手上人命无数,怎么一到祁澈面前,就动不动心软。
他快步走过去,摆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王爷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王妃刚刚休息的可好?”
“尚且安好。”郁林有礼有貌回答道。实际上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睁眼说瞎话吧,刚到殿就被叫来看这么一出戏,哪有时间休息。
“我休息得可不好,”祁澈懒懒道,“正看着文书,恰巧一只笨鸟飞来,打翻了一整个砚台。”
郁林心下一惊。鸟,该不会是……
祁澈使了个眼色,宫女提上来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燕子。
是暗阁专用来传信的雨燕!
这鸟与普通燕子长得极为相似,混在鸟群中难以分辨,常能让人放松警惕。
可这种时候,谁会给他送信?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又怎会被祁澈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