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暑假 才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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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地流过，高一下学期无风无浪地结束了。
林木槿和颜穹煜一直处于一种似谈非谈的模式中，没有约会，不怎么聊天，只是大扫除时帮个忙，平时见了打个招呼，以至于老师同学都没太注意到这俩，而他们自己也在学业的虐待下忘记了当初接近彼此的目的，现阶段的关系维持也只是为了方便，为了避免分开带来的麻烦和情绪波动。
林木槿的成绩依旧不上不下地保持在年级三十名左右，只是相比上个学期更稳定了些。
“要是能一直稳定在这个成绩上的话，高三进强基班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这样想。
于是乎渐渐适应这种间歇性努力，持续性摆烂的生活。
毕竟，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苦呢？她的目标是“差不离就行”。
颜穹煜却不一样。
尽管在外人面前，他不会过分展现自己在学习上的热情，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是那种“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类型。
林木槿一度非常不喜欢这类打鸡血式的励志鸡汤，因为她觉得把这类话当做个性签名的人很装，有这时间不如好好琢磨怎么学习。但颜穹煜似乎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物种，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些什么励志的空话，但所有人都拿他当鸡汤使。
只要看看他课间不离座，午间留在教室直到过了饭点再去食堂买饭在回宿舍的路上吃，晚自习定时定点针对薄弱点做限时练的样子，没人会不感到惭愧并奋发学习。
而且，他的热爱很纯粹。
大部分学生都像林木槿一样，会在学习中做出取舍，比如复习时，她会权衡出最划算的复习方式，有时候一些搞不懂的模块直接放弃不浪费时间。他却会不论时间、不论地点地与难题血战到底，晚上经常为此被关在宿舍楼外。
其实林木槿何尝不向往这样的学习模式——少一些理性，多一些勇气，或许她能解决更多难题。奈何能力有限，时间不许，她觉得颜穹煜和她不一样，人家有做难题的脑子，她却没有，搭上时间也是白浪费。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
这个暑假似乎开始于一杯冰咖啡。
猛吸一口，牙齿和舌头都被冰块无痛麻醉，喝着喝着就上头，那感觉就像是在最炎热的夏天向大脑中加了整整一桶冰块。
那天上辅导班时，彭佳嘉给她买了一杯冰咖啡。她让林木槿自己选规格，结果林木槿因为选了“标准甜”而被笑了好久。
“唉，咱们林同学这小身板根本没有减肥的苦恼，就是天天喝标准甜也不用愁身材……”
林木槿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从小到大，她因为又瘦又矮多少有些自卑，曾经也羡慕自己那些高挑匀称的朋友，没想到长到这个年纪，瘦、矮被视作娇小美，她反而成了被羡慕的对象。
那么自己曾经那些自卑与羡慕又怎么消解？
还好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外貌了，他人的批评或是赞美都一笑了之。
人没变，不过是审美在轮回，人们依据审美做出评判，却很少想过评判审美本身。
与其对评判耿耿于怀，对审美趋之若鹜，仿照标准改造自我，不如坚持做自己。
咖啡和生活都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不为自己加点甜呢？
于是她爱上了标准甜，每次买咖啡都会选最甜的规格。
暑假刚开始时，颜穹煜就几次想约林木槿出来，倒也不是去商场电影院，毕竟他能想到最过分的地方也不过是图书馆。
一起写作业可不浪漫吗。
但林木槿一直不太喜欢城市图书馆的环境。先不说得提前半个小时站外边晒太阳排队才能抢到座位，光是和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坐在一个大厅里就让她觉得尴尬，更不用去想敲键盘声、翻书声在心烦意乱上起到的作用。要是遇上了同学，那就是尬上加尬，得解释二人关系，还得来一番“哟，这么卷？”“没有啊呀哪有你卷……”的阴阳怪气式“自谦”。
她是个不合群的人，也是个不喜欢合群的人。
所以林木槿脑瓜子一转想出了个感天动地精妙绝伦的法子：开钉钉视频会议写作业。
所以在白天数理化各两个小时的预习课结束后，各自吃完晚饭，没有多余的聊天，两人打开视频聊天开始写作业。
颜穹煜没有手机支架，更没有自己的电脑或平板，只好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摄像头正对着下巴，留给林木槿一个仰拍的死亡视角。
林木槿一开始还会心跳很快，仿佛他俩真的在独处一样，有时候偷瞄一眼屏幕想看看自己的形象是否良好，结果一眼看到对方的大下巴又得憋住笑低下头。不过这些小动作颜穹煜都看不见，因为手机放在他的视觉死角，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为之。
时间长了林木槿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学习。她会戴上耳机，调大音量，耳机里对方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让她平静，不知不觉写作业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以前放假她都得早上起来赶在上辅导班之前写作业，现在她竟然能很早就完成作业，舒服地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听颜穹煜讲他小时候在农村老家的趣事入睡。
以前她和其他孩子一样，热爱新奇事物，咋咋呼呼，喜欢旅游，但这个没有出行、没有娱乐、被学习占据的夏天，她过得格外幸福。
“你以前的假期都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颜穹煜没有看屏幕，稍微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他们都说我是死宅，不过我爸妈在外面打工，不经常在家，所以我自己在家也能玩得开心，经常自己做黑暗料理，有时候还……”
颜穹煜一蹲，晃出了镜头。
林木槿只听着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对方在翻找什么东西。不一会，那边安静了一些，林木槿把平板扶正了些，好奇地等待着。
一个体态臃肿、穿着碎花披风、头上两个“辫子”，手里端着冲锋枪的人出现在镜头前。
林木槿实在是没憋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生怕被客厅的父母和弟弟听到，她紧接着咳嗽了几声做掩饰。
“一晚上窝在屋里也不出来喝口水！”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
“喝了喝了，进屋之前倒了满满一杯子呢！”
听着门外没声音了，林木槿才拢了拢头发，用口型说着：
“这什么啊？”
颜穹煜身上不知道裹了几层被子，“花开富贵”配色的人造棉系在脖子上当披风，头上套了个迷彩裤，两个裤筒和辫子一样耷拉在两边，手里端着玩具枪，模样一本正经。
“这是屎壳郎大王，我小时候就喜欢自己创造各种角色然后自己扮着玩……诶，之前上网课那段时间我还拍了个打怪兽的小电影，我一人演冒险队员和怪兽大王，自己用手机拍摄剪辑，发给你看看……”
那是个七分半的小短片，画质模糊，特效出戏，但剧情也算流畅，演技让林木槿尴尬的不敢睁开眼欣赏，但挑不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看上去衣冠楚楚，啊不是，用什么形容……反正是挺正经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也这么疯。”林木槿想。
这种藏在心底，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持续累积，竟然让林木槿有一种快乐即将满溢的感觉。
所以某一天的黄昏，她在等回家的公交车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了出来，把旁边的小孩吓了一大跳。年轻的妈妈赶紧把孩子拽到身边，离那个怪姐姐远一些。
林木槿看得到颜穹煜的努力，所以她也不自觉地加倍努力。她不想总是在成绩上处于劣势，她想让名次再高一些，有够得上他的可能，这样才觉得自己配得上此刻的幸福。
她也想做一些明确的学习规划。以前总是老师指哪她打哪，现在她想走得更远一些。
她之前报名了英语演讲比赛，九月份就要预赛了，那就先提高英语吧。
颜穹煜的英语一直稳定的好，林木槿注意到他每天早读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后会照着单词书背高考考纲3500词，两个学期下来基本上把一本书过了一遍。
她没这个耐心去啃一本厚厚的单词书，于是打算借助科技的力量，用手机软件背单词。每天争取用坐公交车的时间背上80个单词，徐而图之。
两个人就这样开视频聊天做作业，一直到了开学。
说实话，这是林木槿第一次在开学一周前就完成假期作业，没有在最后一天晚上打夜作。
对于开学考，林木槿挺抵触的，也没有准备，于是她课间看《西西弗神话》，空场自习写高一总结，好说歹说哄着自己考完了开学考。
结果这场根本没怎么认真对付的考试反倒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考到了年排十三名，从未有过的成绩。其中物理赋分99，地理赋分98。
颜穹煜则考出了第一次年级第一。
看来嘛，大人们常说的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