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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暗布风声,舍身为一人 北境自换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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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自换帅之后,局势崩坏得一溃千里。
赵怀安贪墨物资、耽于私利,又不通兵事,执掌兵权短短一月,乱调阵型、错布防线,把陆瑜死守三月、堪堪稳住的战线,彻底撕碎。
先前陆瑜带病撑局、以残躯镇三军,纵然胶着,依旧寸土未让北狄深入。
可赵怀安上任不过月余,连溃四阵、再失三堡,死伤兵士数千。
边关战况一日比一日惨烈,败报如雪片扑入京城,字字刺眼,无一捷音。
前线将士寒透心底。
本该用以御寒救命的粮草锦缎、疗伤药材,尽数被主帅私吞囤积。兵士冬衣单薄、食不果腹、伤无药医,夜夜冻僵冻伤,日日疲战溃退。
庸帅无能、贪腐误国,硬生生拖垮整座北境防线。
千里之外,京中皇城。
连续数道惨败军报送入金銮殿,龙颜震怒,朝野震荡。
帝王拍案大怒,斥北境战事糜烂至极,耗国库、折兵马、损疆土,问责之声响彻朝堂。满朝文武人人惶恐,无人再敢轻言战事。
往日攻讦陆瑜最凶的文臣,此刻尽数噤声。
他们终于看清——
从前所谓久战无功,原是少年将军以一己之力死撑绝境。
所谓兵败之罪,不过是文臣笔锋诛心、落井下石。
陆瑜在边关三月,敌不能进、城不能破。
庸帅接手一月,全线崩盘、疆土尽失。
是非功过,至此,高下立判。
风声传入将军府,落进虞悦耳中。
她独坐窗前,听完下人的密报,指尖攥紧那枚常年随身的玉佩,眼底最后一点温顺柔和尽数褪去,翻覆着沉静冷冽的锋芒。
她太清楚这其中利害。
赵怀安一日不除,陆瑜便一日受制于人。
庸帅一日掌兵,边关便一日无宁。
如今所有败绩,迟早会再度罗织罪名,层层扣在被贬副将的身上。
朝堂从来如此,赢则归功重臣,败则需人顶罪。
此番全线溃败,朝廷必要找一个替罪羔羊。
赵怀安身居主帅,有朝堂人脉庇护,最后背下所有罪责的,只会是那个戴罪在身、无权无势、声名受损的陆瑜。
他本就满身非议、步步维艰。
若再替庸帅担下亡国败军之罪,便是万劫不复,秋后必斩,再无生机。
虞悦心底骤然一寒。
她不能让他死。
绝不能。
哪怕此事凶险滔天,触及朝纲、干预军政、散播私言、结党造势,是后宫世家最大忌讳,查出来便是谋乱重罪,足以倾覆她一身、碎她名节、断送余生,她亦顾不得了。
从前她只求他平安归京、如约娶她。
如今她要替他翻案、替他洗污、替他夺回国君信任、替他拿回兵权。
纵然以身涉险、以命博弈,亦无怨无悔。
当夜,虞悦屏退所有普通仆从,只唤来当年虞府遗留、绝对忠心的暗线。
她褪去所有温顺乖巧,眉眼冷静决绝,步步筹谋,字字缜密,开启一场赌上性命的暗中操盘。
她深知朝堂上层盘根错节、官官相护,从高位游说只会引火烧身、徒劳无功。
故而她另辟蹊径——自底层布声,自市井起势,以民意压朝局。
“散线出去,遍传京城街巷、茶楼酒肆、市井坊间。”
“只传实话,不乱一字。”
其一,传陆瑜昔日战功,少年戍边、战无不胜,历年守疆从无大溃;
其二,传前三月胶着战局,敌众我寡、粮草迟滞、援兵不至,是绝境死守,非兵败失职;
其三,传新帅上任一月,贪墨军需、连溃数阵,才是今日败局根源;
其四,扬舆论,请朝廷复陆瑜主将之权,令其戴罪立功、重掌北境兵权。
她要让满城百姓皆知——
败者是庸帅,撑局者是陆瑜。
污名是朝臣构陷,荣光是少年铁血。
流言自底层而起,层层发酵、步步蔓延,终会逼压朝堂、传入帝耳。
暗卫躬身领命,低声请示:“小姐,此事犯忌,一旦溯源,祸及自身,不可逆。”
虞悦垂眸,指尖抚着玉佩微凉纹路,眼底坚定无半分动摇。
“我知。”
“我知干预军政、私布朝论、煽动民意,是杀头重罪。”
“可他在边关腹背受敌、满身伤病、忍辱负重、步步绝境。”
“满朝文武无人护他,举国上下无人替他鸣冤。”
“我若再袖手,他必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怕查,不怕罪,不怕祸身。”
“我只要他活,只要他清白,只要他重回阵前、不受小人掣肘。”
一句一句,字字孤勇。
她从前骄纵明媚、养于温室,从不懂权谋凶险、朝堂阴私。
可如今为他,甘愿踏入浊浪、身陷罗网、以身挡祸。
自此,京城风向悄然逆转。
不过短短数日,市井流言四起,人人私语。
百姓感念往日陆瑜护境安宁,痛惜少年将军蒙冤受贬,愤恨庸帅贪腐误国。
“从前陆将军在,北狄从不敢肆意南下!”
“三月死守不溃,一月庸帅崩盘!孰功孰过,一目了然!”
“请陛下复陆瑜主将之权,戴罪立功,方可稳住北境!”
声势愈演愈烈,自市井蔓延至世家,自民间传入朝堂。
百官闻声变色,无人再敢肆意诋毁陆瑜。
深宫之内,帝王听闻满城民意,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惨败军报,心绪翻涌,沉吟不语。
朝野风向,已然悄然翻盘。
而这一切操盘、一切风声、一切孤勇,
唯有虞悦自知——
她以一身祸难、一世安稳,赌他余生清白、沙场平安、如约归期。
千里边关,风雪依旧。
他忍辱负重,死守山河,守着与她的二十之约。
她隐于京华,暗布风云,舍身入局,为他争一线生机、一世清明。
两两相望,彼此支撑。
一个浴血扛乱世,一个舍命护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