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糟糕你还爱我吗？ ABO》文为

22、模拟发情 “他满心满

　　和033一样，自监测手环上线“预约访客”板块后，闻营也捧着手环刷新了整晚。
　　只不过，033是带着满腔忧怖，而闻营则是心怀期待。
　　他在昨天晚饭一小时后刷出了杜晟，在即将入睡前刷出了宁入尘，甚至还在今早刷出了根本没什么交集的莫从尘。
　　而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那个名字却迟迟不见。

　　十几个小时的等待，让闻营变得焦躁。
　　大脑被情绪支配，使他毫无食欲，早餐不过是沾了沾唇，现下连午饭都顾不得吃。
　　可空空荡荡的胃却不肯配合，用一下一下闷闷的疼痛来传达饥饿。
　　可能是饿到了极点，情绪也堆积到了极限，连嗅觉都开始自我欺骗，闻营渐渐嗅到了烈酒的气味。

　　无比契合他此刻心情的，充满压抑的，下一秒就要倾沸而出的烈酒的气息。
　　但很快，这股酒味越来越浓，酒精的气息也愈发刺鼻，甚至让闻营觉得呼吸不畅。
　　这已经远远超出幻觉这个范畴了。

　　闻营的全副身心终于短暂地从监测手环上抽离，将视线从手环屏幕上拔起，首先看见的就是身边噤若寒蝉的033。
　　033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双眼瞪得老大，藏在餐桌下的双手轻微地颤抖着。
　　他和闻营离得很近，闻营得以察觉他骤然放轻放缓的呼吸，像是羸弱的食草动物面对近在咫尺的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闻营循着那越来越浓郁的威士忌气息，也循着033一帧一帧卡顿转动的视线望去。
　　身形高大的Alpha赫然撞入眼帘。

　　闻营一直认为服装也是一门语言。
　　校服象征青涩，军装肃穆庄严，西装则更像血肉之躯之外的另一层用以包裹原始欲望的文明的皮囊。
　　但无论再文明的皮囊，也收束不住杜晟如今的一身煞气。

　　如果闻营没有将一整颗心都扑在监测手环上，就会发现，在几十秒之前，在杜晟踏入餐厅的那一刻，还算热闹的氛围就瞬间冷却了下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变成了鹌鹑。
　　实验体们纷纷侧身避让，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离这个不速之客越远越好。

　　杜晟对此仿若未觉，径直走到了闻营面前。
　　他身高本就优越，如今与闻营一站一坐，形成的压迫感更是以几何倍数增加，吓的紧贴着闻营的033直接抖成了筛子。

　　靠得进了，闻营愈发觉得杜晟的威士忌信息素浓郁刺鼻，其中超标的酒精成分几乎快灼伤他的呼吸道。
　　许是见过了杜晟易感期的疯癫模样，面对清醒着的杜晟，闻营心如止水，甚至还有闲心开口打招呼。

　　可惜杜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闻营一个“杜”字都还没说全，就被杜晟钳着手臂扯了起来，拽着往外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闻营反应不及，在杜晟粗暴的拽扯中跌跌撞撞跟上，小腿在忙乱间接连磕上餐厅铁质的桌椅，钻心的疼痛接连顺着神经攀爬而上直抵大脑，闻营眼前却不断回闪着他被拽走时033充满惊惧的双眼。
　　这要是再叫出声来，033不得紧张得把指甲全啃没。
　　闻营如是想着，顶着满额的冷汗，硬生生咬牙忍下口中的痛呼。

　　杜晟走得很快，每次转向都让闻营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被抓着的那条手臂迟早要被活生生撕扯下来。

　　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闻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甚至看着还挺开心，今天就能把他当仇人一样对待。
　　面对杜晟这明显冲自己而来的怒火，任闻营再聪慧再机敏，也找不到源头。

　　闻营真是难受到了极点。
　　劈头盖脸的威士忌信息素酿出窒息感，手臂像是要被捏断，腿上尖锐的疼痛潜伏进皮肤渗透进骨髓，钝化为潮汐般鼓胀的闷痛，空荡荡的胃也跟着痉挛、抗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这还没完。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嗡鸣，眼前的走廊开始虚化、模糊、褪色，从一团黑白的线条变成一片漆黑，听觉则在短短几秒迅速削减，脚步声、心跳声都在瞬息间变得很远很远。
　　闻营努力地睁大双眼，在视觉听觉双重感官急剧流失的同时感到浑身发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低血糖发作。
　　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作自受。
　　闻营不无自嘲地想着，开始思念那盘自己一筷子都没来得及动的午饭。

　　意识开始反复沉浮，闻营本该昏过去，又或许已经昏过，再度的清醒得益于施暴者给予的疼痛。
　　闻营被杜晟狠狠掷在了档案架上。
　　血肉之躯撞上钢筋铁骨，脆弱的卵壳碰上坚硬的黑石，连破碎的哀鸣都又细又弱，一声闷响后是架上档案盒接连掉落的噼啪声。
　　重力公平地赋予一切物品足以伤人的落势，本就尖锐的盒体刮上闻营的皮肤，在苍白的皮肤上剌出一道道血线。

　　闻营的感官归位，得以视物，却有一半的视线浸上血红。
　　他都不用抬手去摸，就知道这是自被砸破的额角蜿蜒而下的鲜血。
　　而他的疼痛，他的鲜血，他的无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他的视线中，在一半猩红和一半正常之间反复踱步。

　　闻营没有足够的力气维持站立，干脆背靠着档案架，缓慢滑坐在地，放任自己陷入一堆档案盒中，平静地望着杜晟，甚至懒怠于开口问一问他怎么了。
　　杜晟本就游走在边缘的理智因闻营这样的注视而彻底崩溃。

　　“你们一个两个，都被001迷了心窍！你以为他在乎你吗？你以为他对你有感情吗？简直就是笑话！”
　　遭到驱逐的张研究员被看守架出去时癫狂的大笑仍回荡在杜晟耳边。
　　“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自己那个重病在床的男友！为了有钱给人家治病，他把自己都卖了！杜晟，你猜他为什么找你要钱，你猜他为什么不肯给你睡？人家心里装着别人呢！堂堂杜家的家主，就这么被一个Beta耍得团团转，为了给他出气，连所长人选都决定得如此草率，你会后悔，你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逼到穷途末路的人总会用尽各种手段进行反击。
　　杜晟知道自己不该相信张研究员的疯言疯语。
　　但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虫毒疗愈项目享有极高的保密级别，这意味着他无法调查闻营的过往。
　　于是他造访了研究所的档案室，在几张薄薄的纸上看尽了属于闻营的二十年。

　　很难想象一个爱财如命的，第一次见面就朝他要钱的Beta竟然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出身，一个衣食无忧、有望跻身上流圈层的家族。
　　若非闻营的父亲急功近利，将一切资金都投入看似一本万利的骗局之中，他和闻营的初见或许会在某场宴会，他们之间或许能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可惜闻家在一夕之间倾家荡产，闻父在巨额债务的催逼下带着全家逃入下九区。
　　不同于无法接受巨大落差，从而一蹶不振的父母，十几岁的闻营适应了下九区的生活，凭一己之力考入下九区最好的学校，并且以此为起点，以亮眼的竞赛成绩特招进入首都星大学。
　　联邦开国元勋陆择年曾经任教的，被戏称为“钱权温床”的，学子遍布首都星军政商三界的首都星大学。

　　闻营以下九区为起点，自己给自己挣出了个似锦前程。
　　他战胜了下九区引人堕落的声色犬马，战胜了父母极端且神经质的控制欲，却因为区区一段恋情而丢盔弃甲，放任自己一败涂地。
　　杜晟从没想过闻营会这样愚蠢。
　　莫非Beta也会被联邦为了生育率而刻意投放的低智AO恋爱剧洗脑，为了一个Alpha连最基础的自尊自爱都弃之不顾？

　　这比闻营只是单纯地贪财更让杜晟难以接受。
　　更可恶的是，杜晟连这个Alpha是谁都无从得知。
　　他将闻营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满载杀意的视线却无法穿透被刻意涂黑的部分，窥得那个Alpha的名字。
　　能让研究所都实行保密措施，那个Alpha大概率与军部有关。

　　杜晟当然不愿就此放弃，转头翻找起档案室里标有“001”的实验影像。
　　研究所的档案标注严谨且直白，他下意识略过“腺体植入”“耐药实验”等字眼，将标注着“模拟发情”的数据盒放入播放器。

　　研究所完整记录了情药注入后闻营所有的反应。
　　杜晟看着闻营苍白的面庞逐渐染上红晕，听着闻营不受控制逐渐变得粗重、凌乱的喘息，注视着闻营从能够冷静客观描述现在的感觉到彻底扛不住药物的侵蚀将自己缩进角落里。
　　无论是靠着指令运行的机器，还是主导一切的研究员，都不会顾及实验体的感受。

　　于是镜头带着杜晟一步步朝着脆弱不堪的闻营逼近，带着杜晟以最精准最完美也最冷漠的角度，观览着闻营的一切反应。
　　闻营环抱着屈起的双膝，防御的姿态无声表露着不安与孤立无援，体内加速流动着的血液让他的唇瓣红得像点染了朱砂，漆黑的瞳眸中那一点理智如同狂风中晃动的微火，时明时灭。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忍受不住，难耐地仰起头颅，露出纤长的脖颈。
　　死死抓扣臂膀的手指也松懈下来，转而勾入领口，却在即将实行拽扯动作的那一秒倏然停住，稍稍敞开的身体再度紧紧蜷成一团。
　　随着脑袋深深埋入双臂间的声音闷闷地传出。
　　是急促的喘息，是意味不明的音节，是......

　　杜晟将音量调到最大。
　　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