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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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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依旧,夜晚浓重。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仿佛陌生人一般。
温听眠专注前方路况,只有鼻尖处依稀传来的清冽檀木香提醒着她右侧男人的存在。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顾家别墅大门,独栋房灯火通透,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坐落在夜色中,很是耀眼。
下车后,温听眠跟在顾鹤声身边并肩走上台阶,在她即将推门进入时,男人却忽然开口了:“进去后挽着我的手腕,你也不想再听他们说教吧。”
略带不屑与忤逆的声音传来,她身子一顿,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所谓清冷矜贵的顾教授口中听到这般话。
思索片刻,她最终应了下来。
想起之前长辈口中所谓对自己好的话语,她就一阵心烦。
下一秒,她便将手自然搭在了男人手臂上。
貌合神离,相敬如宾。
推门瞬间,室内原本此起彼伏的说笑声默契顿住,齐刷刷将视线落到他们二人身上。
看到两人同时出现的身影,温母脸上才扯起一点笑容。
视线停留在两人身上片刻,看到男人手腕上的伤口,温母走近关心一句:“鹤声手腕怎么受伤了?”
女人语气中的担忧藏不住,似乎真的在为此忧心,顾鹤声温和开口:“刚才不巧遇到了追尾,不小心划了一下。”
听到男人回答,温母眉头微蹙,转头问向他身侧的温听眠:“小眠你有没有受伤啊?”
对方应该是误以为他们两人一同出发的,温听眠刚想开口解释一句,可身侧男人却先她一步开口:“她没受伤。”
“那就好。”温母送了口气,一顿,她再次将目光落到顾鹤声受伤处,忽然提议一句,“这样,小眠你先帮鹤声上楼处理一下伤处吧,晚餐还得一会才能好。”
女人这句声音不算合时宜,知道自家母亲心里的心思,温听眠没说话,只让身旁男人回答一句:“好。”
自从两人领证后,她只来过两次老宅,上次她只匆匆来了一次,所以她对别墅内布局不算了解。
紧跟在男人身后走上二楼后,温听眠和顾鹤声走进了二楼最尽头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室内全部都是干净统一的灰白色调,环视一周,她问男人一句:“这是你的房间?”
“嗯。”顾鹤声从一旁书架中拿出医药箱放到她面前,没再说话。
看着他的这个举动,她有些无措,只莫名其妙地盯着身前的男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女人那双澄澈的杏眼,顾鹤声气定神闲解释一句:“可以包扎伤口了。”
“!”
“为什么?”
听到男人理直气壮的声音,她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问一句。
“你母亲不是这样说的吗?”
听到她震惊的声音,男人只淡淡瞥了一眼,接着不紧不慢的回复道。
男人声音中有种死皮赖脸的摆烂感,温听眠一阵无奈,接着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面前的医药箱,将碘伏棉签和纱布拿出。
“提前申明,我不是专业的,好心建议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遍。”
走到顾鹤声身前,她对着他说一句。
见女人已经做好准备,他将右手伸到她面前,漫不经心一句:“麻烦了。”
虽是如此,可语气中却没多少抱歉的情绪。
在他身边落座,男人身上沉稳的木质香瞬间涌入鼻尖,很好闻。
对方皮肤很白,是偏冷的色调,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洇着些许红色痕迹,有些脆弱的美感。
不伦不类,却也让人移不开眼。
刚才上车前男人用矿泉水简单清洗了下伤口,此刻温听眠将棉签用碘伏沾湿,均匀地涂抹在受伤处,为他消毒。
第一次帮别人包扎,所以她手中的动作极为轻柔,生怕一用力弄疼他,即便对方是顾鹤声。
不过好在过程男人没发出一句声音,一声不吭,像是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的,毫不关心。
替男人处理好伤口后,温听眠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快速从他身边撤退,避之不及。
她额头处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对她来说,帮顾鹤声包扎伤口简直比修复壁画还要困难。
任务完成,温听眠将东西整理干净,将医药箱放回原位后,转身,她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欣赏着手上被她绑成蝴蝶结的纱布。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就那样掀起眼皮对上她的,语气饶有兴致:
“辛苦顾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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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后,佣人已经将晚餐备好,实木长桌上就差他们两人。
入座后,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餐桌顶端的鎏金吊灯洒下暖黄的灯光,可餐桌氛围却没半点温馨的暖意。
人员到齐,桌上只有几位长辈客套寒暄几句,聊着日常近况与公司规划。
温听眠安静垂头吃着饭,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只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是没想到,没多久,桌上几人便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听眠,你和鹤声领证也有半年了,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顾母率先开口问她,语气试探,但话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当初顾温两家达成联姻,为的就是学术产业资源互通以及期盼着你们安稳组建家庭延续根基,如今鹤声外面的调研工作结束,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留在本校授课,你长期扎根西北戈壁,一直待在那边,这段婚姻,形同虚设。”
闻声,温母紧接着附和道:“是啊,小眠,你听妈妈的话,后续的洞窟壁画工作能推就推,妈妈之后在市博物馆找个室内修复项目,省得你在外风吹日晒,这样一来,也利于你们两个备孕。”
桌上两人一附一和,彻底为她做好了决定。
备孕二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温听眠耳朵,两人说得轻飘飘,可她捏着银叉的手指却猝然收紧,指尖泛白,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泄出来。
她放下餐具,抬头看着餐桌对面的女人不卑不亢道:“妈,伯母,壁画修复工作有严格的工期要求,洞窟残损壁画一旦中途停工,会对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恕我不能答应您二位的要求,我没办法随意推掉外勤驻场工作。”
她语气平缓,可声音里满是抗拒备孕生子任人操控未来的决心。
“文物再宝贵,也不能不把家庭不当回事。”丝毫没理会她的反抗,顾母轻抿一口茶,笑意依旧温和,可语气里的施压半分不减,“听眠,我们顾家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凡事都要有所取舍,知道你喜欢修复,到时候等你怀上孩子,两家长辈轮流帮忙照看,之后你完全可以空出时间去做些室内修复工作,何必非要这么执着往荒无人烟的戈壁跑?”
“阿姨,我从未答应过,联姻后放弃我的事业生子专注家庭。”顾母语气不容拒绝,温听眠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口,“当初的联姻条件里并没有添加我需要放弃工作专注家庭的条款,双方只约定了资源共享,壁画修复是我一生都会从事的职业,我不可能因为婚约而立刻放弃。”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餐桌上氛围因她的声音而瞬间凝滞,温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在桌下伸手捏着她手臂提醒,示意她不要继续反驳。
“小孩子年轻气盛,现在满脑子都是文物,说话直白了些,你们别往心里去,回去开导开导,马上就想明白了,自然会知道那边才是重点。”
温母不断向一旁顾家长辈赔笑,听到女人的声音,温听眠心底一阵寒凉,母亲总是这样,永远只会优先考虑俩家合作颜面,丝毫不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她的心情。
顾父见她不愿松口,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口:“听眠,做人不能太过自我。两家联姻是双赢的选择,你和鹤声之后若是真有了孩子,两家的产业和学术渠道深度绑定,不管是你手上的壁画复刻项目,还是鹤声的考古研究,都能获得成倍扶持。你现在只顾着自己的修复工作,忽略两家长辈的期许,未免太过任性了些。”
几位长辈轮番劝说,温听眠知道他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索性也没再开口做无用功。
身侧的男人一言未发,只是安静坐在原位,垂眸看着餐盘里的菜肴,长睫落下一片浅淡阴影,全程没有开口,既没有附和长辈催生的说辞,也没有站出来替她辩解半句,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旁观姿态,仿佛只是这场饭局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将所有压力全部转嫁到她身上。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寂,氛围诡异尴尬顾母开口缓和:“没事,这事不急于一时,先吃饭,今天两孩子都回来了,就先住在老宅吧,一会我让阿姨帮忙将房间收拾一下,鹤声你和听眠住一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桌上话题从催生变为了今晚和顾鹤声一同留在老宅。
听到女人声音,温听眠不禁蹙眉,可手臂处母亲袭来的力道让她被迫闭嘴。
今天看来她是逃不了了,一顿饭吃得极其压抑难受。
她承认,对于半年前同意联姻这个决定,她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