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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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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鸣划破黎明,悠扬声音破晓,天空泛起鱼肚白,朝阳悠然攀上普兰的海平面。晨光由远及近地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是水波,是大海妩媚的,甜蜜动人的笑。
阳光透过海水照射下来,海底浮着一层又一层浮动的“金色碎冰”,似玻璃般梦幻、不真实,伶伶俐俐。鱼儿,虾儿,嬉戏玩闹,竞相追赶。水波在它们后面荡漾浮动。鱼尾摆动留下一串细沙,一阵水纹。
“咚咚”推开门的是一位金发白尾的人鱼,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举止温文尔雅。汐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是他在露相宴上fami口中的“二叔”,当时fami说……对方很沉迷于机械?
机械…那是一件极其精密复杂却透露着秩序且有趣的东西。二叔沉迷于此,那想必二叔也是一个有秩序感、十分理性且幽默风趣的人。
“水夕,生日快乐,裙子给你。”二叔的声音温润优雅,似自带妩媚效果般,悠悠然然迁走人的心神。他小心递上一件洁白长裙,随即便将身子转过去,用手遮住双目。眼镜线微微抖动,斯文,优雅。他睫毛微颤,轻咬下唇,思绪不自觉地游离。
小孩儿…貌似…也挺可爱的?
在他的认知中,小孩都是胖墩墩,圆溜溜的,会不停哭闹,不停哇哇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不停地撒泼打滚赖账,直到父母满足了他的愿望为止。可今天的事却让他震惊,大开了眼界。他不禁暗暗想:哥哥真是好福气,生了个如此灵巧可爱听话的小孩,长相还如此灵动,也算是…善报吧。
他和哥哥从小生在废墟中,背影是一片冲天的火光,火光里是他们曾经的“家”,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喊杀声。有孩子吵闹的、心烦的、无知的哭声。有家人寻找孩子的那份无力的喊声。也有人在火光中挣扎嘶叫,发出撕心裂肺的咒骂。嘈杂,混乱,杂乱无章,惹人心生厌烦,想要逃离于此。可是,那时的他们只是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又能去哪里呢?
是的,他们生在硝烟中,生在最不幸的年代。
他们从一出生起就注定是孤儿,也注定要过苦命的一生。世界对那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仿佛从出生起就充斥着退不去的灰色尘埃。
后来他便自取一字名为“旧”,哥哥名为“怀”。怀旧怀旧,又怎能做到不怀旧呢?他才三岁,哥哥也才五岁。
在别人享受温暖的年纪,他们却已饱尝辛酸与严寒。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旧的都去那么久了,新的影儿来过吗?它何曾来过呢?
现在的一时安稳,只不过…是“偷窃”来的。终究不会长久。
哦,我想起来了,呵,它在他们充满无助、迷茫,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来过,待了很久,似乎待得太久了,久到现在早已没了身影。
新的不一定来,但旧的一定会去。
后来,他们勉强安稳下来时,他便舍弃了“旧”这个名字。就似当初…被希望舍弃般,如今,他舍弃了旧这个名字。于是,同族叫叔,熟人就叫二叔。也曾有人调侃:
“叔,上来就叫叔,会不会过了?”
“那叫什么?”
“爷?”
“去去去,我没那么老,下次不帮你看机器了。”
过了段时间……
“爷!稀有货!”
“嗯…出息了……”
“爷!您还说您不老。看吧,都记性差了。”
“哎去去去,叫叔,走吧。”
“得令!叔!啊不爷!啊不不不,叔,叔……”
渐渐的,“旧”这个名字,便只有一二人还知道了。
其实,他们本就算“没有血缘的亲人”。
归根究底,人鱼都流着一般血,活着一般命。
凭什么!
“二叔?二叔…”
“哦哦,水夕啊,穿好了是吧?”旧猛然回过神来,却被眼前之景所惊住了。一身洁白的长裙将汐衬得神圣纯洁,宛若陶瓷般无可挑剔。洁白又浓密的长毛自然下垂,薄唇微抿,头微低。可身子骨却笔挺地立着,有份不容诉说的坚定与恒心。“靠”他在心中暗骂一句,爆了粗口。“哥运气真好,她才一岁,美貌就足以倾国倾城,真像'绿野仙踪'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水夕,今日你生日,我们不如…去岸上赶个日出?”旧温和一笑。
去岸上?赶日出嘛……
汐嘴角微弯。旧明白了,继续温声问:“要我陪你嘛?”
汐微微皱眉,略略顿了顿,笑道:“可以。”
旧轻轻笑出了声,虽然他从未与他人“谈情说爱”过,但他立马就懂了。汐不太相信自己真能出门,并且不喜欢和他人待在一起。他没回绝,也没一口答应,没有要求让自己一定要陪着她,而是回了个可以,一方面:我想一个人待着,不想和别人在一起。但如果是你,就可以。另一方面是:我不强求你一定要陪着我,你有退路,选择权在你手里。
呵,小孩儿,可爱。
“走吧,水夕。听你的,都听你的。”
旧轻轻推开房门,一阵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汐的眸子微微颤了颤。原来,海底真的似他说那般,在清晨与下午,是“浮”着碎金的。
“乖。”旧宠溺地摸摸汐的头。小孩儿。
过了不久,他们便到了岸边。上岸后迎接他们的是温柔的朝阳和细腻的软沙,海边的风吹得很暖,很轻。虽然天空早就泛起鱼肚白,但他们去的也不晚,赶上了一场不完整且残破的日出。
汐在海边屈膝坐下,晨光似特别偏爱她般,在她身上镀了层金灿灿的光。
“二叔……”
“嗯?”
“你有…名字吗?我看别人…都叫你叔,叫你叔……我不想只叫你二叔。二叔。”
“嗯……这样,等你成为自己的朝阳,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那……二叔,万一,万一我没做到呢?”
“万一没做到啊……”
“那二叔就用机械给你做一个专属于你自己的太阳!”
他们说,机械是冰冷的。可那天,机械镀上了独属于自己的五彩斑斓,熠熠生辉。
有些人把痴迷于机器的人叫做疯子,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在他们眼中疯疯癫癫的人,触摸到了他们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独属于机器的温度与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