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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灯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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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里,赤橙的烛火跳动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绽放着;街道上,行人们来来往往着。喧闹声,鞭炮声,甚至连儿童得不到糖的哭闹声,都交杂在一起,充斥着喧闹人间独有的烟火气息。小贩叫卖着,孩儿嬉笑着,好友闲聊着,有人来去匆忙,有人步子悠扬,一切都似街边的彩灯般,绚丽,美好。
“Fami,那就是冰糖葫芦吧。”
“是呀,水夕,要么?馋吗?”男人被自己这番话逗笑了,轻拍汐的肩,“等啊,fami给你买来。”“能…两份么……”“怎么?馋了?”“不,是…fama……”
男人略微愣神,“啊…哈哈,你母亲稍后便来,不必…不必……不必这样,笑一笑,啊,乖。”随即,男人便转身朝小贩走去。
汐默默望了望四周的人群,这是父亲第5次消失在人海了,前4次也是这样,就似被什么吞没了般,消失在人与人的缝隙中。
她的感知能力一向是很强的,这份感知不会出错。
但忽然间,她似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就像什么东西停止了般。不是所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不是所有人的说话声同时停止,而是从真正意义上的,时间上,生活上,生命上的停顿了一下。就像游戏中系统突然出现了bug般,卡住了。但刚才那阵寒意远比这来得深。
这是前四次从来没有的。
之前4次都是在她看到父亲消失了后从而从睡梦中“惊醒”,完全没有这一次的寒意,这一段是跟之前比,完全多出来的,另外的一段。那这,就足以说明这一次在梦境中呆的时间远远比之前长。
忽然间,她似看到什么闪烁了一般。声音在她耳旁变得嘈杂,杂乱无章。说话声本来没有规律,但和之前庙会上的比起来,这次像是所有人所有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炸开,逼迫她接收。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后颈很凉…很凉……就似有人不怀好意的冲她而来。
这次,她是真的惊醒了。“呼…呼…呼……”她缓了缓发胀的头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禁微微松了口气,淡蓝的海底,养的小红尾鱼,硕大的落地镜……
门外的怀听闻动静推门而入,见女儿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内心不禁感慨:“还好…还好……”
汐听完动静望去,只见男人宽肩窄腰,站姿笔挺,银白的头发干净利落,眉眼间透着锋利。“fami”她轻唤一声。
怀在床边坐下,慈爱的抚摸汐的头,凉的。“水夕啊,明日便是你的一周岁生日宴了。Fami先不陪你了,我还有个仗要打。不过你放心,明日我一定会回来。”说罢,男人俏皮地眨眨眼,便匆匆离去。
汐望着雪白的床单发呆,小声喃喃:“已经…一年了啊。Fami…我……”她抬眸望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尽显留恋。男人身形略微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里又一次只留她一人。
“唉。”
不知怎的,今天的汐倒是有了些许力气,挣扎地下了床,可鱼尾却因太久没接触过地面,甚至忘了如何支撑身体站立。耳鸣眩晕感飞速涌来,不过好在最终虚弱的身体还是立住了。
看着硕大的落地镜中瘦弱的她,汐无力的弯了弯嘴角。她全身浮现一种病态的苍白,洁白而又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只有那双眸子生得极其娇艳,拥有淡淡的脆蓝,似海底的漫天繁星,又是玻璃般美好易碎。鱼尾也如那眸色一般,一双又薄又大的尾鳍轻轻摆动,就会在原地留下漫天碎银。她的头发因体弱原因刚过了耳朵,用白色小皮筋懒散的半扎。但仔细看便会发现,有一小缕淡蓝如眸色般的头发被压在中间一组头发的下面,只露出一个发尾,使得m型刘海充满俏丽。她的左眼亦有一颗淡蓝的小痣,淡淡的,就似神的遗迹。
“我这副样子…真是费人又费命啊……”
“吱呀——”门被人轻轻推开。来者是一位全身金灿灿的人鱼,一头金黄色头发宛如波浪般垂在腰部。她生了一双狐狸系娇艳的眸子,既有雄狮的凶戾,又有白兔的柔软。
她的母亲是那么耀眼,是海底的太阳;父亲是那么沉稳,是海底的月亮;而她是那么不幸,是海底的灾殃……
“fama”汐轻微换了句。对方那人柔声“嗯”了声,但仅仅是这声嗯,汐就从中听出了念的劳累与病态。一方面,她想对念说:“fama,您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一方面她又十分舍不得,不想刚见到母亲就与她匆匆分离。
念小心的扶着床坐下,见汐抓着床单的手微微收紧,不禁“掩面”叹息。“Fama,”对面的汐轻声开了口。“能讲讲…我的病”,说到这,她微微停顿了下,“和人类的故事吗?”
念听了微微张开笑颜:“你的病啊,自从ieo[亲爱的,最爱的,丈夫,多用于人鱼之间对伴侣的爱称]带你参加完露面宴会后就升起了,那时候起来最神的法师,他说你这病,奇了怪了,是上辈子跟人结下了缘啊。”说到这儿,念捂嘴轻笑。“水夕真厉害,还结了缘呢,我看就是个童话。他开了些名为'彼岸'的怪药,那药泛着花香,此后你便每逢七日就服下这药。不过,他给出的法子也的确行。服了药后,你的病也没再恶劣,那法师…挺厉害的。”她顿了顿,又说:“只不过你这病每隔几日便会昏睡过去好几个月,想要他再仔细说说时,他又如同见了鬼一般,怎么也不肯细说了。唉。人类在一岁时只会啊啊啊的叫,可我们人鱼可不一样,一年的成长速度顶它们五六倍,人类个个短命,我见过活得最久的也才162岁。这儿在我们这就是个零头。只要不遭遇外界的伤害,最短命的也能活上万年,死后会沉入海底。随着时光流逝,慢慢复苏仍然长生。”
汐静静听母亲讲完,水雾般的眼睛眨了眨,安心的笑了。就是不知为何,无缘无故笑了一下。眼前的太阳变得迷蒙,“fama,feiro[谢谢],我困了,晚安,好梦。”
太阳仿佛也照到了自己,落下一吻便轻轻离去。
可真的等念离去后,汐才把眼睛忽地睁大。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是皇宫吗?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庙会会空呢?
她无法合眼,也不敢合眼,只要一合眼,脑海中变成是那画面。
皇宫,笑脸,疼痛。
汐难得的没睡好,她翻来复去思考了一晚上,那宫殿十有八九就是皇宫,而那个男人…她深知以她目前的见识是绝对想不出来的。而庙会会空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最后一项下是冲自己来的,说明和自己有关,那日后定要小心。
这东西很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算了,天都快亮了,先睡会儿吧。
但不知为何,汐的心总是不安的,“咚咚”的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