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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银叶与树影 第三章·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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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银叶与树影
回到阿斯卡特拉城时,正午刚过。
艾拉斯穿过北门,沿着主街往贫民区走。腰间暗袋里沉甸甸的金币互相碰撞,发出细密的金属闷响。他没有当场打开数——从重量和手感判断,绝对不止一千。
他走了一会儿,拐进沃金商城,在广场东侧的一家小书店里买了《初阶奥术汇要·卷一》,收录了十五个一至三环的法术。然后在斜对面的二手奇物店里用一只旧皮囊抵价,加六十金币换了一只中等空间袋。
两样东西买完,他站在沃金广场的午后阳光里,低头清点了余钱。面板在他意识触及的瞬间展开。
【资源更新·金币】
项目数量备注
收入5000金德阿尼斯领主赠予的酬谢金
支出-42金《初阶奥术汇要·卷一》
支出-60金空间袋(中等,含旧皮囊抵扣)
剩余4898金 + 12铜币
【物品栏更新】
项目数量/状态备注
空间袋(中等)1只容积:10立方尺。心念牵引。
法术书1册已收录法术:15个(一至三环)。需逐日学习。
传古链枷锁头3/3冰霜、火焰、酸蚀。待合成。
火焰箭4支原六十支,剩余四支。
【属性状态】
·智力20:学习新法术速度为常人2.5倍。预计15-20天内完全掌握全部15个法术。
·当前法师等级:1级。学习全部法术并成功施展后将累积足够经验值提升至法师2级。
他深吸一口气,把暗袋重新扎好,继续往前走。太阳西斜的时候,他推开铜冠酒店的门。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个晚来的客人,吧台后面伯纳德正在给一只木杯倒麦酒。他看了艾拉斯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腰带上多出来的空间袋和怀里鼓起来的书脊轮廓,没有说什么,只是朝后门的方向偏了偏头。
艾拉斯会意,穿过大堂,走进后巷,爬上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推开阁楼门的时候,夕阳正好从唯一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小房间照成温暖的橘红色。木床上铺着粗布床单,墙角堆着几摞旧书和空药罐,桌上有一盏油灯和一截没烧完的蜡烛。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他在床沿坐下来,把怀里的法术书放在桌上,把空间袋解下来放在旁边,然后把腰间的暗袋解开,把那只装金币的皮袋放在桌上。将近五千枚金币的重量压得桌板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灰紫。楼下传来酒客们的喧哗声,又渐渐稀疏下去。他听见伯纳德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闩上大门、收拾吧台、然后朝后巷走来的脚步声。
阁楼的门被推开。伯纳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麦酒,一杯是正常的,一杯掺了更多的水——给艾拉斯的那杯。他把两只杯子放在桌上,在床对面的旧木凳上坐下来。
"你买了不少东西。"伯纳德开口。
"德阿尼斯领主给了很多钱。五千金币。"
伯纳德的手在杯壁上停了一瞬。"……那可真不少。"
"嗯。够我买书和袋子,还够干很多别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晚风穿过巷子的呜咽声,和远处城墙上巡逻守卫换岗时的呼喝声,隔了好几条街传过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艾拉斯看着伯纳德。"你说过——'有些事等你回来我再说。'"
伯纳德轻轻点了下头。"我白天说了一些。银叶。纹样。那条绒毯。现在我把剩下的也说完。"
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姓银叶。这一点你白天已经知道了。银叶家族在永聚岛东部有一片旧林地,我父亲那一辈住在那里。我出生的时候家族已经败落了——没有封地,没有军队,只剩一栋老宅子和一座快荒掉的果园。我父亲是银叶家的末代家主,但他不擅长经营,也不擅长战斗,他只是……一个守着旧姓氏不肯放手的人。"
"我十六岁那年的春天,永聚岛的王室下了一道命令,说银叶家族的林地因为长期无人管理、已经失去了作为家族领地的资格,要收回。我父亲递了三封申诉书,全部石沉大海。三个月后,林地没有了。老宅子也被拆了。我父亲在最后一根梁柱被推倒的那天晚上坐在果园的树桩上,第二天早上他没醒过来。"
"那之后我离开了永聚岛。往南走,走了很久,在科米尔打过短工,在博德之门的水手区干过搬运,后来到了安姆。那时候我已经不用银叶这个姓了——我换了'铜冠',因为铜冠酒店的前任酒保是我在路上认识的一个老伙伴,他回老家养老的时候把这间铺子交给了我打理。"
伯纳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那天雨很大。后巷的木箱里传来哭声。我以为是小猫——那条巷子里野猫很多。但掀开箱盖,是一团深灰色的绒毯,毯子里裹着一个婴儿。脸皱巴巴的,正在哭,哭得不大声,但很急促,像是哭了好一阵子快要没力气了。"
他把那个婴儿抱起来的时候,毯子的一角翻开了。里面绣着一个纹样——一轮弯月,旁边散着三片银色的叶子。
"银叶。我认得那个纹样。那是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银叶家旧信笺上用的纹章。一模一样。"
艾拉斯身体前倾了一些。"你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和银叶家有关系?"
"我不只是'在想'。"伯纳德抬起眼睛看着他,"我当场就确定了。不是因为那个纹样——因为你在哭。你的哭声里有一层轻微的颤音。那是混了精灵血脉的婴儿哭声特有的共振频率。我在永聚岛长大,我听过很多婴儿的哭声——混血的夹在中间,像两根弦一起震。你的哭声是那个频率。你身上至少有一半是精灵血,而且那一半很可能是月精灵的,因为银叶家的纹章只和月精灵的家族分支通婚。"
"所以你断定我是银叶家的后代。"
"我断定你是和银叶家有血缘关系的后代。我不确定你是哪一支的。银叶家在我父亲那一代就已经散了,族人分散到费伦各地,有的改姓了,有的避世了。你可能是其中某一支的后人。"
"那条毯子——只有毯子?"
"没有。没有信,没有刻名字的吊坠。只有那条绒毯。"
伯纳德顿了一下。"但是有一样东西,是后来发现的。你三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发烧,我请了一个老医师来看。他解开你的襁褓检查体温的时候,注意到了你左臂上那道月牙形的胎记。"
艾拉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道月牙形的浅色印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从小看到大,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胎记。
"老医师说这种胎记形状不常见,他以前在一个已经过世的老精灵医生那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说是某些月精灵王室血脉的后代身上偶尔会出现。形状像月牙,位置在左臂内侧,颜色浅金色。"
月花。月精灵的最高王族姓氏。永聚岛的统治家族。月牙形胎记是月花王族血脉的标志之一。而这个标志出现在他左臂上,和银叶家的纹章一起在同一个婴儿的身上出现。
"你的生母很可能是月花王族和银叶家族的后代。"伯纳德缓缓地说,"月牙胎记来自月花家,银叶纹章来自银叶家。两家的血脉在你身上汇合了。"
"那我的生父呢?"
伯纳德沉默了一瞬。他垂下目光,看着杯子里残余的麦酒液面。"关于你的生父,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件事——那个老医师看完你的胎记之后,又做了一件事。他用手指按了按你的手腕内侧,停了几秒钟,然后他收回了手。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你的养子体内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病,更像是一种……痕迹。我建议你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个孩子的事。'"
"什么样的痕迹?"
"他没说。我追问了,他不肯说。只说了一句——'这个孩子体内沉着一层很深的阴影,那层阴影和精灵的东西不太一样。像是另一种更古老的东西混了进来。'"
伯纳德说完这句话,抬起眼睛看着艾拉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这十几年来,我一直留着一句话没对你说——你身上的秘密不只一个。银叶和月花只是你能看见的那一部分。还有一层你看不见的东西,比精灵的族谱更深。"
艾拉斯感觉到面板在意识深处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巴尔的血脉。那个老医师当年触碰到的"更深的东西"。但他没有召唤面板出来,只是把这句话和其他的碎片一起收进了心里。
伯纳德从怀里摸出一枚极小的银灰色椭圆形薄片,比指甲盖还小一圈,表面刻着一行极细密的字迹,已经辨认不清了。但在烛火的斜照下,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一个字母的起笔,像是"A"。
"它缝在毯子内层的边缝里,被绒面盖住了。我当时没发现。后来你五岁那年的冬天,毯子破了,我找人修补的时候,拆开内衬才看到它。"伯纳德把薄片放在桌上,推到艾拉斯面前。"字母'A'。也许是你名字的缩写,也许是你生母或生父的。我不知道。"
艾拉斯拿起那枚薄片。它在烛火中泛着暗淡的银灰色光芒。他翻到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你一直在等我自己发现它?"他问。
"我在等你长大到可以问问题的时候。以前你太小了,问了也理解不了。后来你开始采药、读书、学法术,我以为你会主动问,但你一直没问。我就想,也许你还没准备好。"
艾拉斯握着那枚薄片,指腹压着那个模糊的"A"字。然后他召唤了面板。淡蓝色的光屏在烛光中浮现,他一项一项地读过去。
【任务更新:身世之谜·两重血脉】
母系线索(已收集):
绣有银叶纹章的绒毯(物理证物,边角处有银丝绣纹:弯月+三片散落的银叶)
月牙形胎记(左臂内侧,浅金色,月花王族血脉标志)
刻有"A"字的银灰色薄片(物理证物,材质不详,边缘磨损严重)
推测:生母为月花王族与银叶家族的后代。双家族血脉在你的身体中汇合。
父系线索(已确认):
体内巴尔神性碎片(系统已验证)
老医师感知到的"深层阴影"(目击者证词:伯纳德)
推测:生父为巴尔化身或巴尔血脉持有者。具体身份不明。
待调查方向:
月花王族的族谱——是否存在近期失散的家族成员?
银叶家族分散到费伦各地的支脉——是否有其他幸存者?
那枚"A"字薄片的材质和来源——是否与特定家族或工匠有关?
【当前关系网络更新】
目标关系备注
伯纳德·铜冠(养父)信任完整已坦诚全部已知信息
德阿尼斯领主信任初步因救援城堡而建立的关系
娜尼亚·德阿尼斯信任提升共同经历德阿尼斯堡战斗
【当前任务清单】
主线·身世之谜:需进一步收集银叶家族和月花王族的信息。已掌握线索:绒毯、胎记、薄片、老医师的证词。
主线·袭击真相:第一章中被袭击并遗弃在林地中的事件尚未查明。线索指向蒙面法师会灰烬、罗诺尔家族。
支线·传古链枷:已完成集齐(3/3)。待前往铁匠铺合成。
支线·德阿尼斯堡:已救出领主,与娜尼亚建立了合作关系。
支线·罗诺尔证据链: 70%。格莱克斯的证词已获取,德阿尼斯领主的证词已获取。需前往码头区寻找德斯获取财务文件。
艾拉斯逐行读完,轻轻出了一口气。面板上的文字安静地悬浮在烛光中,像是一张慢慢成型的拼图。母系那条线正在清晰起来,但父系那条线依然沉在暗处——只有一句话:"生父为巴尔化身或巴尔血脉持有者。"
他想起老医师说的那句"你体内有一层很深的阴影,比精灵的东西更古老"。他的父亲是谋杀之神。费伦最黑暗的神祇之一。他的血脉里流着的东西,比月花家的银叶纹章更深、更沉、更难面对。
但他没有退开的选项。面板上写着"已确认",那意味着这件事不会因为他假装不知道就消失。
他把面板收回去,在脑海中仔细回想那些线索:月花家和银叶家如何交汇?他的母亲是一位月花王族与银叶家族的共同后代,她被卷入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安姆贫民区的一条后巷里?
"银叶。"伯纳德的声音把他拉回阁楼的烛光里。"你那天晚上被子里的纹样是银叶家的。你的胎记是月花家的。你体内还有一层我看不见的东西。"他把薄片收起来,连同那条绒毯一起,轻轻地放在桌上。"我花了十五年,只拼出了这些碎片。剩下的,你要自己去拼了。"
他站起来,拿起两只空杯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艾拉斯抬头看着他。
"那只老医师——给你看发烧的那位——他离开前说过一句话。"伯纳德的声音在门框处停了一拍,"他说:'这个胎记,如果以后有人来找这个孩子,别轻易告诉他们。月花家的人,来找人的时候,不会只有一个人来。'"
他推开门,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木板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远去。
艾拉斯独自坐在阁楼里,烛火在他脸上晃动着。月花家的人来找人的时候,不会只有一个人来。所以——如果有人在找他,他们还没有找到。或者找过了,但错过了。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好。薄片放进空间袋。绒毯叠好放进空间袋。法术书放在桌面上,明天开始背。金币的皮袋系回腰间暗袋。
他坐在床沿上,在熄灭的烛火余温中,把两重血脉在脑子里慢慢翻了一遍——母系来自月花和银叶,父系来自谋杀之神。月精灵最古老的王族血脉,和费伦最黑暗的神性血脉,在他的身体里同时流淌。
他吹灭了蜡烛。夜色在阁楼里合拢,窗外的星光从木窗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墙面上投下细细的亮痕。
他闭上眼睛,把那一枚刻着"A"字的薄片握在掌心里。
A。艾拉斯。月影。
明天开始,他要学会那本法术书里的十五个法术。要学会用巴尔之血和月精灵的双重遗产活下去。然后去找答案。
面板在他意识深处最后一次亮起,又安静地收拢,退回到等待他再次召唤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