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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白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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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不是第一次来悬锋,过往的轮回中,为了夺取纷争的权柄,他曾无数次与万敌在那座破败的城邦并肩作战,一同击败被黑潮侵蚀的尼卡多利。
但这是头一回,他来到完好无损的悬锋城。这座传说中培育了无数强大战士的纷争之都,此刻正静静矗立在他的面前,庄严肃穆的城池拔地而起,每一块冰冷的石墙都在沉默诉说着这座古老城邦鲜血与纷争的过往。
万敌刚回悬锋城就被歌耳戈派来的卫兵叫走,虽然将远道而来的客人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的做法略显失礼,但万敌担心自家母亲找自己是有什么急事,犹豫了数秒后,还是选择先去母亲那边。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白厄,“你先回我的寝殿,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由于白厄是临时提出要跟他回悬锋,万敌压根没时间提前给他准备房间,只能让卫兵先带他去自己的寝殿等着。
“我想先在城里随便转转,可以吗?”
白厄到底没忘了自己异邦人的身份,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让人跟着我。”
“不必。”
万敌摇摇头,“城内并未对你设禁制,你可自由通行。”
万敌嘱咐了几句,又定好等会的碰面地点,才跟着那名卫兵去王宫找他的母亲。
白厄站在原地,注视着万敌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整个人都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再也看不见了,才默默收回视线。
悬锋从前并没有大规模的集市,只有一些小型的集市零散的分布在悬锋城的各个区域。自从黑潮消失后,纷争的战火也慢慢退出翁法罗斯的舞台,琢石区曾经永不停歇的金铁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取而代之的是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间或掺杂着一阵清脆的嬉戏打闹声,穿着传统服饰的孩童在摊位与摊位之间灵活地钻来钻去,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喜悦。
白厄在一处售卖古玩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白厄似乎对他摊位上的东西感兴趣,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看得出来他摆摊的时间并不长,还不适应与客人交流。
“有中意的可以拿起来看看。”
中年老板有些结巴地说完这句,之后就没了下文,低着头沉默地摆弄着摊位上的商品,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压根没有给对面的客人介绍商品的打算。
白厄倒是不在意对方的“冷漠营业”,他的视线在摊位上的古玩上缓缓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块灰扑扑的不甚起眼的石头上。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头,询问对面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瞄了一眼,快速报出一个数字,这个价格并未超出白厄的心理预期,所以他也懒得讲价,直接掏出钱包爽快付钱。
买完石头后,白厄又陆续逛了其他几个摊位。在某个售卖石榴汁的摊位前买了两杯冰镇的石榴汁,又让摊主往石榴汁里掺了一些羊奶。拎着打包好的两份石榴羊奶,白厄直接去了与万敌约好的碰面地点。
万敌这会还没来,白厄将那两杯石榴羊奶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先前在古玩摊位上淘来的那块石头。
灰扑扑的石头只有鸽子蛋大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的石头,白厄将石头放在手心,拳头缓缓握紧,数秒后再慢慢张开。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沾着灰尘的红色宝石,此刻正静静躺在白厄的手心,外层坚硬的石壳早已化作齑粉。
白厄轻轻吹去掌心的粉尘,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宝石上的灰尘擦拭干净,随即拿起那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宝石,对着光仔细端详。
日光下,那枚红色晶体剔透艳丽,内里仿佛有一团鲜红的血液在静谧流淌。
毫无疑问,这是一颗成色极佳的上品宝石。
白厄静静望着它,这抹红色让他想起万敌的发尾,金发末端淬着鲜血似的艳红,在战斗时就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灼目滚烫。
指尖微收,宝石冰凉坚硬的触感不同于从前不经意间触碰到的发丝柔软。
白厄叹了口气,将这块成色极佳的红色宝石重新收回怀中。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白厄都能猜到来人的身份。
“说起来我十几岁的时候,有想过要来悬锋进修磨炼一番。”
白厄抬头仰望着悬锋城上方那柄标志性的巨大锋刃,湛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如果没有黑潮的突然来袭,我或许真的会来到悬锋,说不定还能提前好几年跟你相识呢。”
“连铁剑都不知道怎么挥舞的新兵。”
万敌走到他的身旁,发出一声冷哼,“你觉得你能有机会与我相识吗?”
“你太小看我了,迈德漠斯。”
白厄笑眯眯地回过头看着身侧的金发青年。
“以我的实力,一年的时间都要不到就能脱颖而出,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被选拔到你的近前,成为王储殿下的贴身护卫呢。”
“悬锋的王储不需要护卫那种东西,自大的新兵。”
万敌双手环臂,一本正经地纠正白厄那不切实际的设想。
“能冠以‘王’之名的人,本就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战士,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庇佑治下的臣民。”
“你太较真了,迈德漠斯,我只是在跟你说个假设。”
白厄冲着他眨了眨眼,“别跟我说你们悬锋人的字典里,连‘假设’两个字都没有。”
“你的假设不成立,顶多只能算是妄想。”
万敌淡淡瞥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就当我是在妄想了。”
白厄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早几年来到悬锋城,也未必就能够提前与你相识了?”
“悬锋从来不缺英勇善斗的战士。”
万敌仰起头,静静注视着面前这座由无数鲜血与荣耀堆砌而成的纷争之城。片刻,他回过头,看着身侧的白发青年。
“让我告诉你吧,新兵……”
冷漠疏离的视线在接触到白厄的一瞬倏地变得柔软,抿成直线的唇角缓缓上扬。
“能够站在我的身侧,与我并肩前行的人,过去,现在,乃至将来,有且只有一个。”
后面的话万敌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白厄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跟他解释,不如说是在询问。
万敌在询问他。
是否愿意成为那个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前行的唯一之人。
既然已经做好了接受万敌这份喜欢的准备,面对万敌的询问,他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回复。只是白厄的嘴巴张了又张,却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未能发出。
他抬眸与万敌对视,对方投来的视线直白而灼热,只是这点灼热却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冷却,最终缓缓沉淀为一片寻常的平静。
“走吧。”
万敌移开视线,方才的对话仿佛从未发生过。
白厄垂着眸,一声不吭地跟在万敌的身后。心底深处像是被一根冰凉的细针刺了一下,无端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酥麻的刺痛沿着神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抵达舌尖时,只余一团酸涩的麻痹,让他开不了口,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