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愿赌服输》蝉鸣未止

3、第 3 章 在此之

　　在此之前，白厄有过无数种设想。要么是万敌联合星穹列车的人一起对他进行整蛊，要么是万敌看穿了他的拙劣把戏反过来戏弄他，他甚至都怀疑过自己那会耳朵出了问题，把别的什么回应错听成了“好”……

　　却唯独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万敌喜欢他。

　　那个万敌竟然喜欢他？

　　白厄有种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的荒诞感，天外的友人曾经跟他提起过匹诺康尼的存在，前段时间星跟三月七还兴致勃勃地表示下次回翁法罗斯的时候，要给黄金裔的大家买几个稀有的梦泡当作礼物。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闯进了谁的梦泡，才会做出万敌跟他表白这种荒唐的梦境。

　　“我这是在做梦吗……”

　　他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金发友人，本就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直接宕机，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已经将心中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对面的友人看到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却以为他是太高兴了。

　　万敌抬手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开口嘲笑对方的失态，毕竟此刻的他也见不得有多么游刃有余。

　　另外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墨涅塔，白厄此刻这副难以置信的呆傻模样落在他的眼里，万敌也只会觉得这家伙傻得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万敌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肉麻到了，他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眼，正好对上白厄投过来的视线。

　　白厄此刻心底五味杂陈，他还没从最好的挚友竟然喜欢自己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白厄原本还想安慰自己，想着万敌说的“喜欢”未必就是那种“喜欢”，说不定跟他的喜欢一样，只是对同伴的关怀，对挚友的亲近，对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惺惺相惜。但是这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在与对方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便碎了个干干净净。

　　说实话，如果有人跟他说万敌喜欢他，那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或许还会嬉皮笑脸地找上万敌将这件事当成是一种笑料调侃对方“你知道吗？竟然有人跟我说你喜欢我诶。”

　　然而说出这种话的却是站在他面前的万敌本人，如果说先前他还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将万敌的那声回应当成是他与列车组联合起来的一次恶作剧。那么此刻，他可以百分百确定，万敌这句话，绝对是认真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万敌的人，因此他很清楚，万敌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哪怕此刻他无比希望万敌突然转性，学会了开玩笑，甚至还在期冀着联系不上的星穹列车一行人会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冲着他大喊“整蛊成功！”

　　可是没有，没有星穹列车，没有整蛊，万敌也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万敌真的喜欢他。

　　“万敌，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厄，几乎是立马就想找万敌澄清，他有预感，如果不在此刻解释清楚，这件事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是他刚开口，嗓子却卡了壳，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几乎是将过往三千多万次轮回中学习到的知识在脑中全过了一遍，不堪重负的大脑快被他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回应。

　　十届辩论赛冠军向来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完全没了用武之地，面对万敌的表白，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怎么解释呢？说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昨晚的告白只是源于一场恶作剧性质的“大冒险”？

　　万敌会是什么反应呢？是会十分恼火地将他暴揍一顿？还是……

　　白厄宁愿被万敌揍一顿，怎么揍都没关系，即便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都只能躺在昏光庭院的病床上喝着没有半点滋味的流食，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事实上，比起愤怒，他更害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伤心的神色。

　　……

　　万敌曾经评价他优柔寡断，事实证明万敌是正确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拖拖拉拉，犹豫不决的人。

　　白厄花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想出有什么办法能在不伤害万敌的同时还能将这场堪称乌龙的“告白”解释清楚，可怜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一天一夜都没能得到休息，最后实在没法子了给他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既然白厄没有那个勇气去澄清，那干脆将错就错直接跟万敌交往，当然白厄并不打算欺骗万敌的感情，他只要在交往过程中做出一些让万敌讨厌的行为，让万敌变得不喜欢他就行了。只要万敌不喜欢他了，他不仅没有澄清的必要，也能顺势解除两人的交往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

　　白厄简直要为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申请一个天才俱乐部的席位，就是不知道博识尊肯不肯给他发一封邀请函。

　　说干就干，第二天，白厄就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他珍藏已久都舍不得穿的黄紫色便装。

　　他或多或少也清楚自己的审美异于常人，无论是阿格莱雅不忍直视的闭目，还是那刻夏老师欲言又止的卡壳，都昭示着他的审美不被大众认可的事实。不过白厄一直觉得自己的审美没什么问题，自信心爆棚的农村小伙觉得自己的审美只是太超前，所以暂时还无法被这个时代理解。

　　尽管他试着这样安慰自己，但那刻夏老师犀利点评的“被墨涅塔诅咒的审美”，阿格莱雅看似无奈的那句“三千多万次轮回都没能拯救的穿搭”，还是给哀丽秘榭小伙无坚不摧的内心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刺痛。

　　他也曾偷偷请教过阿格莱雅在她眼中什么样的穿搭才能算是合格的，黄金裔统共三位男性，排除掉跟“审美”两个字毫无关联性的白厄后，阿格莱雅直接无视某位身着华服的大地兽，将答案锁定在唯一幸存的悬锋王储身上。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万敌一样上半身只穿一半？”

　　白厄当时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他尝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学着万敌裸着半边身子的模样，万敌身上好歹还有那些红纹作为遮挡，他身上除了胸前的那条细细的金纹什么都没有，真跟万敌一样穿出去估计会被人当成什么奇怪的暴露狂吧。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参考迈德漠斯的私服穿搭。”

　　阿格莱雅面色平静，但仔细看，又能从这种平静中隐隐窥见一丝无奈。

　　数千万次轮回中，翁法罗斯饱受黑潮的侵扰，作为黄金裔里最强大的两位战士，白厄跟万敌身上最常穿的是便于战斗的盔甲，但是偶尔，在黑潮暂时平息时，他们也会褪去沉重的盔甲，换上更为轻便的常服。

　　黄金裔的常服依旧是阿格莱雅提供，只是不同于总将那些精美服饰搭配得惨不忍睹的救世主，悬锋王储会为这些美丽的服饰搭配一些亮晶晶的饰品，穿上身的效果就和他本人一般华贵。

　　别的先不说，万敌的审美是经过阿格莱雅认证的“合格”，所以白厄觉得，万敌大概率是不能接受他的交往对象整天穿着一套黄紫搭配的常服，这样一来，自己在他心中的好感度一定会大幅度下降。

　　想到这里，白厄给万敌发了条消息，约他等会在云石市集碰面，对面爽快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白厄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这套堪称完美的黄紫搭配，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他的这套搭配实在拉风，一路上走过来吸引了不少回头率，只是落在他身上的这些视线却并未带着多少欣赏的意味，比起欣赏更像是在观赏。

　　白厄从四面八方的打量中汇聚出一条讯息：谁家大地兽修炼成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他甚至怀疑等会万敌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选择直接转身走人。

　　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但是引以为傲的审美就这样被明晃晃地嫌弃，他也是会感到失落的。

　　“白厄。”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白厄回过头，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万敌就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翁法罗斯最强大的战士此刻褪去了那身惯常的战甲与披风，换上了一套明亮显眼的……黄紫色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