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愿赌服输》蝉鸣未止

2、第 2 章 白厄原

　　白厄原本都做好了被暴揍一顿抬进昏光庭院的准备，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打不过万敌所以只能乖乖挨揍，主要是他拿万敌做整蛊对象，被揍一顿也是活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手。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与拳头都未降临，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白厄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就像是喝多了海瑟音递来的蜜酿，大脑从这一刻开始断片，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耳边来回反复重播着挚友那声无波无澜的“好”，白厄试图从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翻找出对方在说出那句话时脸上拙劣的伪装。

　　但是没有，在万敌亲口说出那声“好”字后，他的大脑就陷入了宕机状态，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全都记不得了。

　　“那绝对是个恶作剧吧……”

　　白厄迅速拿起床边的通信石板，给天外的友人发去一条又一条质问的消息。

　　【白厄】：你是不是跟迈德漠斯合起伙来整蛊我？

　　【白厄】：搭档你老实交代，我是不会生气的。

　　【白厄】：好吧，你们赢了，明天我就当着迈德漠斯的面主动认输。

　　【白厄】：惩罚条件是什么，你直接说，我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星穹列车那边的信号不行，白厄连发的几条消息都显示发送失败。他不信邪又给丹恒和三月七也发去了同样的消息，然而结果一样，全都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他往下翻到与万敌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打出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询问万敌，问他那声“好”是什么意思？问他是不是在联合星穹列车的几人一起整蛊他？

　　以往的相处过程中，从来只有他调侃万敌的份，他那位沉默寡言的挚友在嘴皮子功夫上向来争不过他这位辩论赛冠军。

　　所以这是对从前种种的报复吗？

　　特地找上那几位天外友人，专门给他做了个局。

　　白厄心想迈德漠斯你个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也学会恶作剧了。他承认他是真的很在意万敌的那声回应，在意到等会就到门扉时了，再过一会奥赫玛的居民们都要起床干活了，他此刻却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仔细想想那压根就不像是答应表白时该有的样子，万敌那时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答应以往每一次他提出的比试。

　　如果那真的是万敌特地整出来的恶作剧，白厄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万敌赢了，他被整得一整夜都没睡好觉。

　　愿赌服输，白厄决定明天就去找万敌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这次是自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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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白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席黄金裔定期的例会，一旁的风堇被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吓了一跳。

　　“阁下，您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升格后的翁法罗斯有了梦境的概念，不过像黄金裔这种精神意志都非同一般的却鲜少做梦。翁法罗斯升格初期，还未完全从永劫回归的阴霾中走出来的救世主常受梦境困扰，风堇给他开了一些静心宁神的药，再加上家人与亲友的时刻陪伴与开导，白厄才终于得以从那种糟糕的精神状态中脱离。

　　此刻看到他这副无精打采的颓废模样，风堇还以为他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不是的。”

　　面对同伴的担忧，白厄强撑着精神朝她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所以才高兴得一晚没睡着吧。”

　　耳边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白厄抬起头，向来不参与黄金裔例会的赛飞儿今日却无缘无故地出席。

　　白厄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只是没等到他开口，这位行踪不定的怪盗小姐就跑去一边找阿格莱雅搭话了。

　　“说起来万敌阁下怎么还没来？”

　　旁边的遐蝶冷不丁开口。

　　听到万敌的名字，白厄脊背一僵，瞬间竖起了耳朵。

　　“说起来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见到万敌阁下呢。”

　　风堇面露疑惑，“以往的例会，万敌阁下都是最早到的那一个，今日是睡过头了吗？”

　　遐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仿佛在神游天外的白发青年，“或许他和白厄阁下一样都是整宿未睡呢。”

　　遐蝶刚说完这句话，被两人议论的对象就匆匆赶了过来，遐蝶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空出一个位置。原本已经打算站在末尾的万敌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后走到遐蝶原本所在的位置，站在了白厄身边。

　　这种站位没什么稀奇的，这两人总是黏在一块，以往例会万敌先到时，旁边明明还有其他位置，但白厄总会巴巴地挤上前非要在他旁边占个位置，黄金裔的其他成员们早就习惯了这两人“人从人”的站位。

　　然而这一次，身为当事人的白厄却破天荒地感到了别扭，大概是昨晚的那声回应还在发力，导致他现在只要想到万敌的事，全身的神经就会不受控制地绷成一条直线。更别说当此刻万敌站在他身边时，他直接连呼吸都不会了。

　　“天呐，万敌阁下，你看上去像是被谁给揍了两拳！”

　　耳边传来风堇的惊呼，医师小姐的视线落在悬锋王储眼下那两团实在无法忽视的乌青上，探究的视线在白厄与万敌身上来回逡巡。

　　“二位昨晚是去切磋了吗？”

　　白厄侧过脸，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万敌，却与对方投来的视线在半空撞个正着。心跳猛地漏跳一拍，白厄就跟做了亏心事被抓了个现行似的，仓促地别开了眼。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挪开视线，放在平时万敌来得这么晚，他绝对会第一个嘴欠上去调侃一番，将人逗得青筋直跳之后再得意洋洋地宣告自己的胜利，但刚才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就迅速败下阵来。

　　不对劲，绝对的不对劲，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万敌相处了。

　　例会从开始到结束，白厄全程心不在焉，阿格莱雅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万敌就站在他身边，他甚至能闻到好友身上的石榴甜香，往常他经常拿这位王储爱喝的石榴羊奶说事，调侃他这么大个人了，口味还跟小孩子一样。此刻他闻着熟悉的石榴清甜，却只觉得坐立难安，忍不住去想万敌是不是跟他挨得太近了些。

　　直到其他人都离开，偌大的英雄浴池只剩下白厄跟万敌两个人，白厄看着周遭熟悉的场景，后知后觉他昨晚好像就是在英雄浴池对万敌“表白”的。

　　“白厄。”

　　这时，耳边传来挚友熟悉的声音。

　　终于来了！

　　白厄心头一紧，正想着要不要先万敌一步主动认输，这样他至少不会被万敌嘲笑得太狠。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果然，他要说那只是一个恶作剧了吗？

　　白厄抬起头，想像平时那样故作轻松地表示我早就看穿那是你联合星她们一起对我整的恶作剧，不过即便是恶作剧，我还是要承认你确实把我给吓到了，愿赌服输，这次的比试是你赢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万敌的一句话就将他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全打了回去。

　　“抱歉我当时的回应似乎有些过于敷衍了。”

　　白厄：“……”

　　什么意思？万敌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当时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辞作为回应……”

　　向来杀伐果断的悬锋王储此刻却卡了壳，一句话断成几截，话音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迟疑与吞吐。

　　“我没想到你会向我表白，也没想到会是你先向我表白……”

　　万敌抬眸注视着面前的白发青年，从来都是绷着一张冷脸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此刻那双鎏金的眸子却像是化开的琥珀，一缕柔软在他的眼底悄无声息地漫开。

　　“这次是你赢了，白厄。”

　　他放缓了语气，硬邦邦的语调中掺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他就那样云淡风轻地宣告了白厄的胜利，唇角微微上扬着带着极其稀少的笑意。

　　他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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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有什么东西在白厄的大脑轰然炸开。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星球爆炸恐怕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