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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白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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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在两人从前经常切磋的地方找到了万敌，星就站在他旁边，这会正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
看到白厄，星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准备等会去昏光庭院探望你来着。”
随后她又看向身旁的万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一句：“看来你最终还是手下留情了。”
白厄并没有回应星的这句调侃，他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几乎把云石市集的大街小巷都翻遍了，才在这里找到正在交谈的两人。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对面的金发青年，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万敌的那张脸上，压根没有多余的视线分给旁边的灰发开拓者。
星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了好几圈，饶是迟钝如她此刻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出来。
“内什么，姬子姐喊我回去喝她最新研制出来的咖啡，我先走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她便直接开传送跑路了。
现场只剩下白厄和万敌两个人，两人中间隔着将近三米的距离，这本来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是往日里只要白厄的视线捕捉到万敌的身影，他便会自动凑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拉开超过半米都可以算是奇迹了。
但是此刻，万敌站在原地没动，白厄愣愣地盯着他，两只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动弹不得。
隔壁就是热闹的云石集市，今日似乎是每月一次的各城邦的集市交流，底下人声鼎沸，四处充斥着嘈杂的吆喝交谈声。
白厄却好像完全听不见这些，耳边只剩下一阵阵刺耳的嗡鸣。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对面的万敌身上，颈侧因狂奔而疯狂鼓噪的脉搏，此刻已渐渐平复。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却像是被人灌了一把沙子，粗糙的砂砾将脆弱的声带搅得血肉模糊，疼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他还是开了口，嗓子哑得厉害，“……你都知道了？”
心跳快得惊人，像是沿着嗓子眼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可直到此刻，他也依旧保留着一丝侥幸，用着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注视着对面的恋人。
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般，他无比希望能够从恋人的口中听到否定的回复。
可哪怕他都已经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向早已不复存在的泰坦诸神祈祷，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对面之人缓缓的点头化为乌有。
“嗯。”
万敌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再为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告诉我她和三月七在离开翁法罗斯前和你玩了一种名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别说了……
“你输了……”
拜托了，别再说下去……
“星告诉我她给你安排的大冒险惩罚是……”
“别说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白厄下意识出声打断了最后那半句呼之欲出的真相。
他看着面前的恋人，他以为会从对方的眼底看到被欺骗的愤怒，会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出现失望，甚至是难过的神色。
可是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更没有难过。
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始终平静无波，即便此刻正在与他对视，也依旧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就好像他早已提前知晓这一切，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由“误解”展开的“骗局”。
“我……”
白厄艰难开口，喉间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想说我可以解释。
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心底涌起，它们一股脑地沿着喉间争先恐后地漫至唇边，却在开口的一瞬变得支离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表述都无法拼凑成功。
他应该解释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能够解释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白厄看着面前的万敌，舌尖泛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他在想万敌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他此刻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如果你指的是‘大冒险’这件事，如果不是那位天外的开拓者告知于我，我大概也不会想到你那次的告白原来只是输掉游戏的惩罚。”
“惩罚”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当成“惩罚”的一环而感到恼怒。
但是白厄此刻宁愿他生气，宁愿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到自己身上，无论是严厉的斥责，还是毫不留情的殴打，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他早该承受万敌的所有怒火。
可是没有，他无法从万敌身上察觉到半点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
他明明就该生气，明明就该愤怒不是吗？
“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白厄。”
万敌看着他，缓缓开口。
“在你向我告白之前，我其实也一直在等待一个向你‘告白’的契机。”
白厄怔了怔，面上的表情转为错愕，“你……”
“在离开奥赫玛回到悬锋之前，我希望能够将自己的这份心意向你坦白，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先向我‘告白’。”
难怪，难怪那时万敌会对他说没想到先表白的人会是他，原来那个时候，万敌便已经在策划一场告白了。
“我那时被你‘告白’的欣喜完全冲昏了头脑，只当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关系，便稀里糊涂地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万敌垂着眼，金色的眼睫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是我太着急了，如果我那时能再冷静一些，就会发现此前我从未从你身上察觉到任何‘喜欢’的踪迹。或许那时我如果能够再犹豫久一会，你应该能将一切交代清楚，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一系列误会了……”
从万敌口中清楚听到“误会”两个字的瞬间，白厄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腔中迅速炸开，疼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想跟刚才那样让万敌不要说了，但是心口传来的几近窒息的疼痛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恋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隐隐察觉到你口中的‘喜欢’与我所想的‘喜欢’或许并非是同一种，只是那时我以为你只是未能适应这段关系的转变……”
“我以为只需等上一段时间，等待这段感情自然发酵，等你我都能适应从挚友到恋人的转变……”
白厄听到他的喉间溢出一丝仿佛错觉般的轻叹。
“其实你的回避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我不愿放弃，始终自欺欺人地将那当成是你我表达喜欢的方式有所不同，执迷不悟地将错就错……”
“我早该察觉到的……”
万敌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面前那张苍白的脸上，这是他最信赖的人，他的好对手，他的挚友，他的……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将面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彻底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再开口时，平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份释然。
“白厄，你并不喜欢我。”
